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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长公主的邀请 秦彻伫立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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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伫立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那卷被归还的长卷,画卷边角几乎被他捏得发皱。方才那句就当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妹妹,看似决绝狠心,实则是他耗尽所有尊严、痛到极致才逼出来的气话。
可夏夜没有回头。
她走得干净、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身旁的凌霜看着他孤冷萧瑟的背影,心头酸涩难忍。追随他多年,她从未见过主上这般空洞死寂的模样——胜败不惊、生死不惧的人,偏偏被一个夏夜,彻底打碎了所有锋芒与从容。
良久,秦彻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淡淡开口:
“凌霜。”
“属下在。”
“把夏夜身边所有眼线,尽数撤除。”
凌霜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大人?!全部撤除?那夏姑娘她……”
无人暗护,无人盯守,她孤身处在京都权贵漩涡、处在长公主眼皮底下,太过凶险。
秦彻眼帘微垂,眼底一片寒凉荒芜,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疲惫与死心:
“她不需要。”
“她亲口说的,不需要我的监视,不需要我的保护。”
“既然如此,我便如她所愿。”
四年奔赴,四年守护,四年执念。
他守得太累,也被她拒得太疼。既然她要两清,那他便彻底放手。
凌霜喉间发堵,满心无力,最终只能蔫蔫低头,应声遵令:“……是。”
当日黄昏,遍布夏府街巷、公主府外围、河畔四周的所有暗线,一夜之间尽数撤离、销声匿迹。
守护,彻底归零。
夏夜踏着残雪回到夏府,一进自己的院落,便反手关上房门,将屋外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屋内安安静静,可秦彻那句冰冷的话,却如同回响一般,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就当我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妹妹。
她坐在妆台前,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
明明是她自己铁了心要斩断纠葛,是她亲手归还画卷,是她亲口说出不需要他的保护,是她决意要和他划清界限。道理她全都懂,是她选的这条路,本该是长痛不如短痛。
可听见那一句决绝的话,心底依旧掀起滔天波澜。
她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并没有那么在意秦彻。她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夏以昼。可此刻才恍然发觉,原来那个曾经护她、疼她、寻了她四年的另一个哥哥,真的要从她的人生里彻底消失了。
这份失去的钝痛,沉甸甸压在胸口。
她垂着眼,望着桌面,心里不停自我诘问。
明明是自己做下的决定,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难过的情绪还没有散去,一股憋闷的愤恨却猛地翻涌上来,压过了方才的酸楚。
夏夜抿紧唇,下颌绷得紧紧的,心底暗自赌气,鼻子微微发酸,却偏不肯流露半分脆弱,在心里愤愤地冷哼出声。
“哼,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妹妹。”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哥哥吗?”
过往那些日子,她实实在在承受过秦彻毫无保留的偏爱。那些温柔、那些庇护、那些不顾一切的惦念,全都真切地落在她身上。可此刻被他这般一刀两断,她反倒不再去回想自己刺伤他的愧疚,满心只觉得是秦彻做得不对。
她偏执地在心里反复辩驳,执拗地给自己划下界限。
“一口一个妹妹,我才不是你的妹妹。”
“我的哥哥,从头到尾,就只有夏以昼一个人。”
这话,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对着虚无的空气宣告。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口是心非。
若是真的毫不在意,便不会因为一句断绝的话辗转难安;若是真的全然不把秦彻放在心上,也不会这般激动地反复强调,要将他从自己的亲人名单里剔除。
她拼命把自己的心意强行扭转,逼着自己去怨恨,逼着自己笃定只认夏以昼。
仿佛只要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不舍、遗憾,就能够彻底消失。
可胸腔里那股堵得慌的难受,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抬手抚上颈间那枚鳞片项链,指尖冰凉。
方才的愤懑渐渐褪去,余下的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明明是她亲手推开的人,可真的被对方彻底放弃的那一刻,依旧会觉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
秦彻撤掉夏夜身旁眼线的消息很快传入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坐在华贵的殿阁之内,听完心腹的禀报,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深沉莫测,心底瞬间掀起层层算计。
这太反常了。
长公主筹谋许久,清清楚楚知道秦彻对夏夜的执念有多深。
他为她翻案、为她离乡、为她蛰伏京都、为她牵动域外势力,四年生死寻觅,偏执到近乎疯魔。
这般入骨执念,怎么会突然全数撤线、放手不管?
长公主心思飞速轮转,暗自思忖:
定然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大事。
是二人彻底决裂?夏夜彻底斩断了牵绊?
还是……夏夜已然失去了能牵制秦彻的价值?
若是如此,那她先前所有布局,尽数落空。
夏夜这枚她精心拿捏、用来引动秦彻、撬动域外势力的棋子,还能不能为她所用?
她不能赌,也不能放任变数失控。
必须试探。
必须亲眼看看,秦彻对夏夜,是否真的彻底无情。
必须亲眼确认,夏夜身上,是否还残留牵制秦彻的羁绊。
一念既定,长公主即刻吩咐下去。
亲笔拟写一封雅致请柬,以崇文馆年度雅宴为名,正式送往秦彻隐秘居所——
邀秦彻,二月十五日,赴崇文馆宴会厅赴宴。
与此同时,长公主单独对夏夜下达差事:
宴集当日,命侍书女官夏夜贴身随侍左右,负责宴中书画品鉴、笔墨侍奉,全程不得缺席。
长公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深意的笑意。
她亲手布下这一场狭路重逢。
一方是彻底撤线、疑似绝情的秦彻。
一方是狠心断联、心怀愧疚的夏夜。
一方是冷眼旁观、伺机拿捏的自己。
二月十五,崇文馆宴会。
旧爱重逢、恩怨相撞、权谋交锋、人心试探。
所有沉寂的暗流,所有隐忍的伤痛,所有未撕破的局面,终将在满堂权贵、雅客云集的宴会厅里,彻底爆发。
一场注定颠覆所有人心境的重逢,已然被悄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