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原始社会遇到老乡了？！》木鸟一一

3、献祭

　　　　成年猎手立马全员起身，抓起武器冲到洞口警戒。剩下的则是抱紧孩童退至洞穴最深处，死死捂住他们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座岩洞瞬间被灭顶的恐慌笼罩。

　　　“是洞鬣狗群。”林恩木凑到贺秋临耳边说道。贺秋临点头，他已经闻到了那动物恐怖的气息。

　　一片混乱之中，首领忽然大步走出，站在火塘前。他的目光扫过慌乱的族人，最终再次定格在贺秋临身上。

　　在原始族群的认知里，灾厄从不会凭空降临。这场突兀的兽潮围山来得太过蹊跷，他唯一能想到的变数，就是这个被刚带回来的异族人。

　　首领喉间发出一声沉厉的低吼，用他们的语言和族人说了句什么。下一秒，所有人都转身朝着贺秋临的方向围拢过来。

　　“不要！“林恩木意识到了什么，他冲上前，试图再次将贺秋临挡在身后。

　　几名健壮族人见状立刻围上来抓住林恩木的双臂，硬生生将他从贺秋临身边拽离，彻底将他阻隔在人群最外侧。另外两名猎手则是粗暴地扣住贺秋临的臂膀，押着他穿过洞口。

　　贺秋临沉默着没有抵抗。紧要关头，他不能做无意义的事白白消耗体力。

　　每一次的拖拽都牵扯到伤口，泛起一片尖锐的痛感。他听不懂族人嘈杂的嘶吼，但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们要把他推出去献祭给那群凶兽换取平安。

　　兽皮围挡被一把掀开，刺骨寒风裹挟着浓重的野兽腥气猛地灌进洞内。远处的阴影里，七八对幽绿的兽瞳错落浮动。

　　首领站在洞口，从火塘中取出一支燃烧的木柴，在贺秋临头顶缓缓绕了一圈。完成了简短的献祭仪式后，他随手将几块风干红肉、凝脂兽油丢在了洞外。下一刻，押着贺秋临的两个猎手一推，贺秋临整个人被狠狠推出岩洞，重重摔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围挡坠落，有人搬来重物堵住了洞口。

　　洞穴深处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闷闷的，他听不清。

　　他没有退路了。

　　……

　　贺秋临吃力地爬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空地。

　　一群成年洞鬣狗从阴影中缓缓现身，正压低腰身缓步合围而来。涎水垂落，它们的瞳孔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唯一的活物，喉间低吼不断。

　　贺秋临视线扫过兽群——阵型松散，前后间距拉开，没有任何一只洞鬣狗率先压低后肢进入扑击姿态。它们的步伐节奏缓慢周旋，这代表着它们正在犹豫。

　　群居洞鬣狗的狩猎习惯让它们围困猎物后不会第一时间强攻。它们会观察猎物的反应，评估狩猎风险，确认猎物是否孤立无援。

　　“这是狩猎前的试探。”贺秋临瞬间意识到了关键，“而试探意味着阵型还未统一，这将是我唯一的破局机会。”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脚边那几块风干红肉和凝固的兽油，那是祭祀用的供品。

　　“洞鬣狗对血腥气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数千倍，这些肉和兽油在缓慢释放出的血腥气息，足以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无形的牵引线。”

　　他没有立即去拿肉，而是先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洞穴外三面开阔。鬣狗群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阵型尚未收紧，左右两侧间距明显大于正前方。正前方的三只个体体型最大，明显是群体的核心成员，负责主导进攻节奏。

　　贺秋临屏住呼吸，背脊抵住山壁，双手死死抠住岩缝，尽全力压制住自己逃跑的本能。

　　他知道，在洞鬣狗的风险评估期，猎物的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虚弱”或“恐惧”，从而触发它们的进攻本能。

　　冷风带着雪粒掠过脸侧。风向稳定，自西北向东南。

　　领头的洞鬣狗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低吼，朝他逼近了两步，身后的洞鬣狗群跟着它向前缓慢移动。

　　贺秋临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落在洞口周围——那里堆叠着几丛苔藓和枯草，早已被冰霜浸透。旁边还散落着几段折断的枯枝。

　　“点燃这些东西会产生浓稠的烟气。洞鬣狗狩猎时主要依靠嗅觉，浓烟会持续干扰它们的追踪，让它们无法精准锁定我的位置和距离。”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幅度极小地抓起一把冻苔藓，揉搓出不少纤维碎屑后看向那支掉在地上的火把——首领完成献祭仪式后就把它扔在了外面，此刻距离他大约一米远。

　　这将是最危险的一步。

　　深吸一口气，贺秋临伏低身体缓慢向火把方向挪动。裸露的背部几乎紧贴崖壁，寒意像针一样刺入皮肤。

　　洞鬣狗群注意到了这个移动的目标。

　　腥臭味更加浓烈了。

　　贺秋临没有抬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千万不能慌乱。”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指尖触到了火把的木柄的瞬间，领头的洞鬣狗骤然爆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它四肢蹬地，猛地朝贺秋临扑来！

　　贺秋临迅速抓起火把直起身，把火把举到身前拼命挥动。正欲扑上来的洞鬣狗停下了脚步，喉间发出低吼，后退了半步。

　　火焰是所有野生动物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但一支火把根本不足以吓退整个洞鬣狗群，它们只会暂时后退，绝无直接离开的可能，

　　“必须抓住这个时间差！”趁洞鬣狗还没反应过来，贺秋临赶紧点燃了苔藓碎屑和枯枝。

　　一大团浓白的带有刺鼻气味的湿烟从他身前升腾而起。

　　浓烟被风裹挟着飘向正前方的洞鬣狗群。最前面的三只洞鬣狗同时后退了两步。它们鼻翼剧烈收缩，喉咙里的低吼停止了，头颅微微偏转，像是在尝试重新定位空气中的气味信号。后方的洞鬣狗也停下来了脚步，开始不安地移动，四处张望。

　　见生烟起效，贺秋临浅浅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抓起脚边的风干红肉，用力把肉撕成好几片，和那块凝固的油脂一起扔向了各个方向。

　　空气中弥漫起碎肉的血腥味，每一只洞鬣狗都闻到了这股味道。它们在周围各自搜寻，原本的阵型开始散开。领头的那几只试图重新集结群体，但后面的成员已经被气味分散了注意力。

　　洞鬣狗群狩猎的本质是群体协作。一旦协作被瓦解，它们就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群各自为战的单兵。它们找到了分散的碎肉，互相龇牙着抢食，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在荒原上回荡，贺秋临不由得牙根发酸，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碎肉很快被分食殆尽。鬣狗群却没有散去，依然在附近徘徊。

　　贺秋临不敢轻举妄动，他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躲在浓烟后一动不动。裸露的背部已经被冻得麻木，手指死死攥紧，关节僵硬得像石块。

　　僵持片刻后，领头的洞鬣狗抬头嗅了嗅空气。它似乎是做出了决定，最后龇牙咆哮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其余的洞鬣狗也陆续跟随它离去。

　　直到最后一只鬣狗的轮廓消失在夜色中，贺秋临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

　　土著们攥紧了石矛。在他们的认知里，祭品被献祭后很快便会被野兽撕碎，荒野上会响起惨叫与野兽啃食的声响，这代表着献祭完成。然而刚才野兽的躁动只持续了一阵便渐渐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茫然地彼此对视，焦躁的交谈声在洞内响起。

　　被围堵在洞穴最深处的林恩木攥紧了拳头。虽然没有传来惨叫声，但他清楚洞外那人的伤势，贺秋临本就重伤在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穿着那样的衣服在零下的温度里和猛兽对峙，即使最后没有被杀死，也难逃冻伤失温的命运。

　　此时此刻，每耽误一秒钟，都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凶险。

　　想至此处，林恩木忽然发难，猛地挣开了按住他肩膀的土著，不顾旁人惊愕的吼叫和拉扯，快步冲到首领面前。

　　他急迫地抬手比划起来，先指了下洞口，再伸手模仿鬣狗四散离开的模样，又指了指耳朵示意外面没有猎物的惨叫，所以野兽没有收下祭品，祭祀并没有完成。

　　在部落的信仰里，凶兽没有享用祭品，代表荒原的神灵拒收这份献祭。强行拒绝祭品归来便会触怒荒原，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洞鬣狗只是暂退，随时会回来，他既然能独自逼退洞鬣狗群，那么留下他一定有价值。”林恩木用手势比划道。

　　首领面色阴沉。他是那个下令献祭的人，如果承认祭祀失效，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判断出错，他作为首领的权威将会摇摇欲坠。

　　林恩木没有退让，直直地盯着首领的眼睛，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用手势重复他的要求，甚至试图自己去移开障碍物开门，但被身旁的族人拦下了。

　　漫长的沉默后，首领冷哼一声，他抬手示意族人挪开压在兽皮帘上的巨石，两名族人迟疑着上前挪开石块。厚重的兽皮围挡被掀开一道缝隙，冷风直直灌入洞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外面。

　　那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