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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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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傅自星,面容坚冷,比两年前凌厉更甚,本来还皱着眉头,看到他的一刹那,顿了一瞬,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巧。”
“是啊,好巧好巧!你也来京海了!你考上大学了吗?脚是怎么回事啊?”
傅自星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缓缓说:“考上了。腿是训练受伤了,没什么大碍,抹点药就好了。”
“哎呀,你这样可不行。”江织蹲下身子,无比认真地观察着他的伤处。
傅自星把裤腿放下来一点,遮盖住他的视线。
江织这才站起来,“还是挺严重的,不如去医院看看吧,医院我熟!”他语气有些骄傲。
傅自星本来已经习惯了受伤,也知道没什么大碍,不过看着他骄傲的神情,还是同意了。
江织立马绕到他一侧搀起他。
傅自星不忍心使力,伪装之余还要支撑,真是十分辛苦。他偏头看着江织的发旋,不知为何有些欣慰,两年不见,长高了呀。
江织搀着他东转西转,问了医生,果然没什么大碍,只开了一些药。江织把他搀到大厅,蹲下身子,开始旁若无人地给他涂药膏。
傅自星说:“我自己来吧。”
江织说:“不用,你不方便。”
他轻柔的指尖滚烫,带着药膏的微凉,一时间,傅自星心里也是冰火两重天。
少年抽条的很快,眉眼间也有了大人的轮廓,一双眼睛清澈,柔和偏圆,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很想和自己建立深层的羁绊。
傅自星不知不觉想的很远,轻咳了一声,江织声音拔高、双手挥舞,在引起他的注意。
“喂,傅自星,我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呀?你在附近训练吗?怎么伤到腿了?”
“……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
“喔……”江织埋头涂好药膏,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现在有手机号了!我们这下不会断联了!”
他兴致勃勃夺过傅自星的手机,认认真真按好自己的号码存上。
傅自星接过来时,手机还残存着江织手心的温度。他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人,那常常冷淡的唇角缓缓勾起轻微的弧度。
从此,他们不再是尘世的两点浮萍,而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绑着,有了羁绊。
他带着江织出门吃炸鸡,江织吃了个精光,正嗦着手指头,傅自星只好又点了一份给他。
江织不好意思地笑笑,下嘴却十分不客气,囫囵着说:“傅自星,认识你真好,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炸鸡呢。那天见我堂弟吃,把我给馋的,不过我都成年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馋,就看着他吃……”
“你妈怎么样了?”
“我妈妈精神好多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医生说能活两三年呢。你呢,最近怎么样,跳舞得奖了没有?”
傅自星笑了一声:“没得奖,现在学的表演,很久没跳舞了。”
江织一脸惋惜:“为什么啊,你跳舞跳得可好了,春晚里的人都没你跳得好。”
“因为啊,我不喜欢跳舞。”
江织理解了半天也理解不了,抓着一条鸡腿甩了甩,“算了算了,就是要想干什么干什么。”
傅自星挂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训练呢?你训练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吗?”
“参加了一个武术项目,如果能在毕业前获得前三名的话,有机会去很好的平台,将来前途会明朗一些。不远,就在附近的体育馆。”
“那里啊,我还去过呢,有很多帅哥,我还看见电视台在录节目呢。傅自星,你真厉害,你都上电视了。”
傅自星摇摇头,哪里有上电视,不过是挤在一个又一个方阵的角落,作为凑数的黑点。
“那你学校在哪呢?”
“在市中心。”
“呀,那离学校很远呢。”
“所以正在这附近找房子。”
江织眼珠转了转,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说。
傅自星笑着追问:“怎么了?”
“你……想跟人合租吗?这样就会便宜一点,你可以把钱省下来买衣服、买课本什么的……”
“合租……可以啊。我生活费也不算多,如果能合租再好不过了。”
江织露出几颗牙齿,盯着他。
半小时后,江织领着他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个老式阁楼。迈上叽哇作响的木梯时,他很想跟江织说还是自己找房子吧,但看他轻车熟路、热情似火,心里不禁猜测,如果自己租下,说不定他也能拿点中介费,所以就把话咽了回去。
门打开,是一间很小的屋子,还算整洁。傅自星望了很久,也没有看出来哪里还能多出来一间屋子,就问:“这间的租户不租了吗?”
“租的呀。”
“那……”傅自星很疑惑,租的话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说好的合租又为什么把他领到别人的房子去了。
“这间房子一月两百块,如果你睡床外边,我睡床里边,这样我们就是一人一百块,还可以省下一百块呢!”
傅自星看向他,“是你住在这儿?”
“对啊,这是我租的房子……”江织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他不想租,“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再找找别人吧。我对这边可熟了,也可以带你去看其他的好房子。”
傅自星没有动,语气也没有变化,甚至有些过分矜持:“我租的,训练馆离这里很近,这样我每天训练就方便了。”
江织这才松了一口气,表情放肆:“对吧对吧,这里离体育馆可近了,就算你走着去,也只要十分钟!”
傅自星很快搬到了出租屋,第一天睡下,他穿戴整齐,束手束脚,江织穿着件汗衫、举着本童话书在一旁躺得四仰八叉,不小心踢到他了,说声“不好意思”,然后往旁边挪一挪。
刚刚洗澡更是灾难,他已经脱了衣服,江织竟然还能旁若无人地进来冲个苹果,看见他背过身子,还十分鼓励道:“傅自星,你不要害羞嘛,都是男的,这有什么见不得的。”
“我……没害羞……”
“噢,我洗好了苹果,你一会儿来吃啊,苹果对身体很好的……”
“知,知道了,你快出去吧……”
傅自星使劲甩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努力入睡,楼下谁的摩托车使劲响了一声,江织的轻柔嗓音随之传来:“……傅自星,你睡了吗?”
傅自星睁开了眼睛,“没有。”
“你是不是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可能是身边有人,我太兴奋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那么有缘,今天一天都跟做梦似的……傅自星,你见到我开心嘛?”
傅自星常常惊讶于他表达情感的天赋,黑暗中轻轻微笑,顺从本心:“很开心。”
第二天,傅自星早早醒了,外面公共厨房叮叮当当,他洗漱好,出门一看,江织正弯腰收拾一个大箱子,见他出来了,下巴轻点盘子里的几叠煎饼,“快吃早餐,我做的,不收你钱。”
然后就搬着箱子,急急忙忙地出门了,傅自星往楼下望,江织单薄的躯体上套了一根绳子,不知道从哪儿拉出来一个小推车,正叮里当啷地往医院方向走。
等身影渐远,消失在巷陌,他垂下眼睛转身,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煎饼,很暄软,江织手艺很好。
那天晚上,江织回来的早,做了两个菜和稀面汤,已经给他摆好了碗筷。
他从外面回来,对上江织疲惫却仍旧明亮的眼睛时,心里微微一动,鬼使神差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多谢你,江织,这是伙食费。”
江织的眼睛在他和钱票子中间溜了一圈,很快笑嘻嘻道:“那好,我会好好做饭给你吃的。”
傅自星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江织有时会在医院守夜,而傅自星每周也有两三天要回学校上课。严格来说,他们见面的时间不是很多。
呼呼转的风扇、楼下摩托车的嗡鸣、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和早晨叮当作响构成了那个夏天的全部印象。
有一天秋风忽起,江织把风扇挪到了床底,换上了厚被子,但只有一条。
江织瞅着他。
傅自星很快明白过来:“我会去买我的。”
江织点点头,很快爬上床,靠在床头,翻开一本童话书。
傅自星盖着夏天时的被子,两层,一层他的,一层江织的,勉强抵御寒风。
“公主遇见了七个侏懦小人,侏懦小人领着公主来到了……”江织艰难地往外蹦字,时而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傅自星拿过来童话书,指着“侏儒”,认真道:“这个词念侏儒,是身材矮小的意思。”
江织眉头皱得更紧了,抬头问:“它是多音字吗?”
傅自星凑近了一点,耐心解释:“不是,你看偏旁,这个字是……”
江织也凑近了一点,两人头抵着头,认真捣鼓了很久。
半晌后,江织终于恍然大悟,一拍手:“我懂了,我还以为它是懦弱的懦呢!”
转头间,江织的鼻尖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他呆滞了一秒,然后慌忙拉远了距离,直接生硬地翻到下一页,重重转了个身,一副重新投身书海的认真模样。
傅自星也是慌乱的手脚僵硬,心想幸好江织反应快,否则他们现在还在大眼瞪小眼。
冬天,大雪纷飞,窗外的雪花被路灯照得昏黄温馨。江织关紧了窗子,还在窗户缝了塞了点旧报纸,拉好窗帘,把手放在唇边呵气:“今年的雪来的真早。”
他洗漱完钻进被窝,四肢冻得像冰块。傅自星那边却热腾腾的像一块碳火,江织有些不忿:“为什么我们盖的被子是一样的,你那么热,我却那么冷。”
傅自星忍不住笑:“我阳气足。”
“那为什么我阳气不足?”
“因为你吃的太少了。”
“谁说的,我吃的很多。”
“那就是营养跟不上。”
江织听到这,认真琢磨了一下,突然认真发问:“傅自星,我腿疼是为什么呀?就是膝盖那里抽抽的疼。”
傅自星扭头看了他一眼:“长身体呢,缺钙,要多喝牛奶。”
“这样啊……”江织悄悄把一只脚伸了过去,试探着贴在傅自星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