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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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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自星僵了一瞬,扯出一个笑说:“干什么,把我当热水袋啊。”
“你太热了,我给你降降温。”很快,他就把另一只脚也贴了过去。
见傅自星没有拒绝,他整夜维持着这个姿势,睡得异常温暖。
第二天,傅自星帮江织把小推车推到医院门口,就去体育馆训练。
下训的时候,他没有忘,在附近超市买了两箱牛奶。
热水袋就挂在玻璃门上,傅自星看了一眼,直接视若无睹,结好账,提着牛奶回家。
晚上,江织叼着隔水加热的牛奶,两只白皙的小脚贴在傅自星腿间,悠哉悠哉地看着童话书。
大概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江织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有时还会把手伸到傅自星胸膛上暖一会儿,很快又掏出来,装作若无其事。
傅自星无奈摇头,看出他真的很怕冷。
那一年的新年,傅自星没有回家,他老子一个电话打过来,骂了他很久,背景音是他妈的小声啜泣。
不过他已经深刻理解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含义,平心静气说初二那天有个重要比赛走不开,他老子才鼻子哼气,就此作罢。
当时江织在一旁和面、擀饺子皮。傅自星面前一个铁盆,搅着里面不成形的饺子馅。江织无意一瞥,突然大惊失色:“加的水太多了!”
手忙脚乱补救半天,江织才重新坐回板凳上,隔了一会儿,突然噗嗬一笑说:“你爸爸说话真有意思,哪国又打仗了?我怎么没听说?”
傅自星忍不住笑了一声:“哪国都没打仗,他比喻呢。”
“是你家里打仗了吧。”江织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傅自星抬头,“也没有,我爸就那样,我不喜欢他……”
江织认同般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他,总是打打杀杀的。”
除夕夜,窗外烟花璀璨,伴着春晚的背景音,两人在小折叠桌上吃饺子、喝啤酒,傅自星喝的有点醉了,江织却还神色清明。
他把喝醉的傅自星艰难地拖到床边,脱掉他的鞋袜和外套,扯来被子裹严实,熬好的醒酒汤装在保温壶里放在床头。
接着带着打包好的饺子去医院,小姨坐在床头正和妈妈说话,江织把饭盒打开,三人在医院吃了顿团圆饭,望着窗外明月高悬、烟花绚烂,都一时无言。
江母戴着针织帽,其实帽子下几乎没有头发了,她一日日消瘦下去,不知自己的终点会在哪里。
江织替换了小姨的班,在医院里陪护了江母一周,江母几次三番表达了不治的想法,都被江织拒绝了。
“还有钱呢,你别担心,我现在也赚钱呢,还有小姨,还有你的存款,老家的房子也卖了,好多钱呢……”
“可我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妈妈,你不会死的。”
一天早晨,江织疲惫地回到家,傅自星不在,兴许是训练去了。
等他醒来,面前是一盘稀里糊涂的块状物,傅自星正在上面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累了吧,我给你摊的煎饼。”
江织使劲忍住笑意,十分给面子地吃了两口,状似随意:“傅自星,你以后不要做饭了,还是我做吧,你等着吃就好了。”
傅自星有些挫败:“不好吃吗?”
江织扒完了煎饼,俏皮说道:“比我做的差一点!”说完,他跳下床,去桌上拿了一袋牛奶晃了晃:“你给我买好吃的就行。”
“你先别喝!我给你热热,冬天喝凉的对肠胃不好。”
江织咬破了袋子,当做没听见。
下午,江织又要去医院卖煎饼,临走前有些担忧地说:“上次一个顾客插队,我就先给别人做了,那个顾客每次看见我都骂我,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
“来也不怕,我和你一起去。”
傅自星在前面拉车拉的飞快,江织要小跑才能跟上。声音在寒冬的冷风中消散成白气:“该我了,该我了,你已经拉了一半的路了!”
“马上就到了。”
到了医院门口,支起小摊,江织摊煎饼,傅自星就在一旁装袋、打包、收钱。
过了一会儿,有个中年男人凶神恶煞地出现了,他眉上一道刀疤,拽了拽身上的灰夹克。
江织迅速瞄了一眼,捣了捣旁边的傅自星。
然后换上笑容:“……哥,今天想吃什么?”
那男人哼笑一声:“你他妈还有脸问我吃什么?”
接着嘴唇拢成丑陋的弧形,一字一句:“我——操——你——”
话没说完,就被傅自星一拳打没了。他气势凛冽、如霜如雪,从推车后面出来,拽着男人的领子,穿过人群走到空旷地,似乎还没打尽兴。
男人一看来人肩宽腿长就知道自己惹不起,哆哆嗦嗦,求饶赔笑道:“误会误会,我还没说完呢,我草自己,自己……”
“以后不要再找他,否则,我把你腿打断!”
“不找不找,一定不找。”男人再三保证。
围着的人群唏嘘一片:“天天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下好了,被人治住了吧。”
“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他老婆就是被他克死的,真是可怜哟……”
那天晚上,两人疲惫地回到家。
傅自星倚在小沙发上,拿手掩着眼睛。
江织马不停蹄地拎起水壶去烧热水,看上去还活蹦乱跳的。
过了半晌,他端着一盆水过来,蹲在地上抬起傅自星一只脚,傅自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来。
江织说:“别动,我给你洗脚。”
脱下鞋袜,江织将他的脚浸在水里,抬起脸笑眯眯问:“舒服吗?”
傅自星心跳漏了一拍,突然想起在家时,他妈也是这样,端着盆子给丈夫洗脚,仰着脸问丈夫:“水温怎么样,舒不舒服?”
“我给我妈妈洗惯了,她说这样很舒服,可以睡个好觉呢。”江织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按脚,灯光洒在他一侧耳缘,恍若透明。
傅自星慌乱眨了几下眼睛,附和道:“嗯,嗯,舒服,很舒服……”
江织满足地笑了笑,拿来一块方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水才作罢。
两人洗漱完,关灯。
江织又把脚偷偷探了过去,片刻后,又觉得不满足,整个下身都挪进了傅自星的被窝。
那时他只觉得傅自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给他买牛奶、买零食,帮他推车,帮他出头,还可以当热水袋,认识傅自星特别幸运。
或许是那个冬天太冷,或许是傅自星太过温暖,又或许是江织放肆、傅自星默认。
总之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江织慢慢把全身都挪了进去,跟傅自星睡到了同一个被窝。
而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真舒服啊,早这样就好了。
江织埋在傅自星胸口取暖,声音迷迷糊糊:“……傅自星,要不以后我认你当哥哥吧,这样我就心安理得了。”
傅自星顿了一会儿才说话,嗓音沙哑:“不……用。”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伴着窗外的落雪声,他已经睡着了。
傅自星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僵硬的胳膊,慢慢环住了他。
事情的发展有些失控,最后两人抱在一起睡也没觉得害羞,江织取暖的方式再一次更新迭代,他把双脚放到傅自星的胸口,当然傅自星也十分上道,用两只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听着他讲一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偶尔抬头纠正一两个错别字。
有天,江织从外面回来,拿着几张碟片,兴冲冲道:“房东奶奶借我们碟片看电影,不要钱!”
他盘腿坐在床上,认真挑选电影,很快挑出来一张,“看,这个是张国荣演的!我们就看这个吧!”
傅自星看到电影的名字,瞳孔一缩,又看了看雀跃的江织,没有阻止,点了点头。
江织把碟片放进DVD机,黑白色调的老电影开幕,两个男人驱车行驶在异国他乡,似乎发生了争吵。
江织拿好小蛋糕,裹好被子,腿一翘,就搭在了傅自星腿上。
本来还津津有味,看了半晌越看越迷茫,越看话越少,傅自星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他。
看到厨房里两个男主相拥跳探戈时,江织终于忍不住了,欲言又止:“他们、他们……”他不由求助般看向傅自星,突然发现自己和他正紧紧相贴,神色不自然地放下了腿。
傅自星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说:“他们是同性恋。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我随便拿的……我不知道是这种电影……”
“没关系。”傅自星声音有力清晰,起身关掉了电视。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同一个被窝,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让气氛更加尴尬。
江织朝墙侧睡,身后傅自星翻来覆去,最后定然翻过了身,对着他的背影说:“江织,我训练的劳务费是每月八百块,我可以给你六百,这样你就不用出去卖小吃了。”
江织抓紧了被子,声音颤抖:“可、可你为……为什么要给我?”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江织鼓足勇气慢慢翻过身,黑暗中彼此的心跳都在一瞬间达到顶峰,江织目光描摹着傅自星清晰的眉眼,声音颤抖却十分坚定:“那你为什么……不想我那么辛苦?”
傅自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灼热,扑洒到江织唇间,“因为——因为——”
话没说完,嘴唇已经吻了上去,江织的唇柔软微凉,躯体在他火热的大掌下微微颤抖。说不清是被迫还是情愿,承受了那个缠绵的吻。
分开时,江织的两瓣嘴唇在窗外覆雪的反光下晶莹发亮,他愣了很久,突然懊恼地把脸埋在被子里久久不动。
傅自星呼吸不畅:“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我,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