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尤欢宜

4、第 4 章

　　塑料姐妹花，你我不分家
　　我曾经跟张潼说我两是塑料姐妹花，她霸道搂过我的肩膀说你我不分家。
　　高二时，张潼转到了南城，惊起学校一片巨浪。
　　她的皮肤很白，长发飘飘，很漂亮，个性也爽朗，只是过分耀眼，也会引起一些同性不满，好像被抢了风头。
　　霸凌无处不在，包括学校。
　　被抢风头的大姐大名叫安心，对，安心。
　　干的事却一点也不让人安心。
　　安心带着几个姐妹在厕所转角拦住了她。
　　“听说你很受欢迎呀。”
　　“脸长的不错嘛，知道我谁嘛？”
　　一个大饼脸的女孩见张潼沉默，一巴掌呼了过去，“我姐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装耳聋是吧。”
　　张潼白嫩嫩的脸瞬间红了，没有白马王子天降解困的浪漫桥段，我在厕所出来，像只猛兽撞开安心，她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厕所地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大呼小叫，有人去拉她。
　　成功突围，拽起被欺负的女孩的小手，疯狂往外面逃跑。

　　“我去，你谁呀？”
　　张潼想甩开我的手都挣不开，她被我拖到无人的天台角落。

　　我撑着墙累的气喘吁吁，不忘左右观察有没有人追上来。
　　直到确定没人才放心。
　　张潼居高临下望着我，眼神带刺“你干嘛拉走我，妈的她敢打老子一巴掌，老子回去干死她。”
　　美女怎么能说脏话？我当时并不知道我救下的，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花，是朵风中摇曳的大玫瑰，还是带毒刺那种。
　　小白花长发一甩，“你帮我不怕她们找你麻烦？”
　　我点头又摇头，怕，但当下那一刻，只想着救人，根本时间反应后果。
　　张潼拍了拍我肩膀，“没事吧你，跑两步就气喘成这样？”
　　两人相视一笑。
　　有时候女孩子之间的情谊来的如此之快。
　　第三天，安心带着几个小姐妹过来道歉，张潼对她们不屑一顾头也不抬，继续跟我八卦最近哪个明星最帅，哪个男明星又被哪个男大佬包养
　　我分明看见安心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红印。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不跑也是可以的，张潼是跆拳道黑带。
　　某日体育课，张潼扒着我肩膀，我两躲在树底下啃着冰棍，顺带交换秘密。
　　她望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同学。
　　一个球啪的一声，咕噜噜滚到张潼脚下，她双脚踩着球饶有兴致把玩，有同学拜托她丢回球场，她视若无睹。
　　打扰张大小姐聊八卦，哪能那么轻松拿回去。
　　操场上的景琰刘海被汗泅湿，干脆撸成大背头。
　　身上球服宽大，高高瘦瘦，五官剑眉星目，逆光而来。
　　像所有偶像电视剧场景一样缓缓开口。
　　“抱歉同学，球能还我吗？”
　　张潼对上视线那一刻，就像千万只飞蛾扑向火焰，就像天崩地裂伸出万千只手将她拽入爱河。
　　球咕噜噜被张潼踢回男孩那边。
　　张潼两眼放光跟我说她碰到了超级无敌大帅哥，百年难得一遇。然后手一指球场，就是他了，那人飞身投中一球。
　　她激动的站起来欢呼，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瞄了一眼，差点吐血而亡————
　　景琰是超级无敌百年难得一遇大帅哥？
　　没事吧你？
　　冰棍被晒的有些融化了，我咬着棍棍，哼了一声：“你啥眼光？”
　　“宝，你要不改天配个眼镜？”
　　我肯定，她定是眼神不好，不是青光眼就白内障，离谱！

　　“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帅吗？”
　　“不觉得。”
　　苏尔在我心目中才帅好吗。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
　　“你认识他？”
　　“当然。”
　　于是在我滔滔不绝的说完一大堆他的坏话缺点后，此女居然更加兴奋了，听你这么说，你不觉得我跟他很像吗。
　　“不觉得。”
　　“哎，你跟我多说说他呗。”
　　“干嘛，你该不会对他有意思？”
　　“你猜？”
　　我猜不透，无聊的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蚤子人人都不喜欢，华丽袍子人人喜欢。
　　比如景琰，绝大多数同学都被他外貌所欺骗，却没发现他内里跟蚤子没两样，粗俗。
　　“你这是很短的时间，看上一个很坏的人”
　　“男孩不坏女孩不爱。再说了我也不是啥好东西。”
　　张潼把我的手拉过去，摸她的耳垂，长发之下是亮晶晶的耳钉，不只一个。
　　她又将我的头，按向她的锁骨，我瞪大眼睛，看见校服之下，藏着一串英文纹身。
　　实在胆大包天。
　　要知道当时学校严控学生刘海过长都不行，耳洞也就算了平时不太能注意到，居然还有纹身。
　　我捂着嘴，差点叫出来。
　　“你这样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除非是像你这样扒拉衣服，低头往里看才能发现哈哈哈。”
　　张潼又想将我的脑袋往她胸口按，我躲到一边。
　　张潼继续说：“你知道我为啥从之前学校退学转来南城一中吗，”
　　我摇头，她笑时露出两个小虎牙，人畜无害“因为我呀，干了坏事。你这种乖乖女千万别学我。”
　　“你知道吸引力法则吗，有些人见第一眼，就知道会纠缠不清。比如我跟他。”

　　我听的一头雾水。
　　外面天空飘来蒙蒙细雨，上课铃声响起，我两匆匆回教室。

　　南城的雨季格外漫长，湿漉漉的不只南城，还有我的少女心事。
　　张潼说有些人见一眼，就知道将来会纠缠不清。我又想起苏尔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瞳。
　　想起他身上的薄荷味

　　如果张潼是很短的时间喜欢一个很坏的人，那我与苏尔，又算什么，我想大抵是一场比肩骤雨的暗恋吧。
　　我一个人在暴风雨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