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等 ...

  •   等价交换,玫瑰给你,你能跟我余生走下去吗

      福利院很多孩子或多或少不太健康,有的是自闭症有的是身体残疾,我们就像一个大家庭,抱在一起取暖。我偶尔教孩子们念书,苏尔周末教小朋友画画。他考上了艺术学院,他的画很漂亮,画什么都漂亮。
      我静静的看苏尔在青柠树下支起画板,阳光在他脸上渡了层金光,孩子们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我看的很入迷,丝毫不知刘妈妈悄悄来到身边。
      “苏尔画的真好。”
      她欣慰的笑,我嘟着嘴巴假装生气,“刘妈妈你怎么不夸夸我。”
      “你也很好啊,但是画画,还是苏尔最好。”
      当年那群孩子只剩下我跟苏尔还有花缺各种原因没有被领养,后来,我们慢慢长大,福利院就是我们的家。
      刘妈妈清出两个小房间给我和苏尔,至于花缺,暑假租了个单间带着吉他搬出了福利院,他说这样离打工地方近一点。
      当然,福利院也有专属他的房间。
      刘妈妈总是挂在嘴巴,孩子大了一个个飞走了。可无论飞到哪,妈妈总会牵挂。
      “小花缺怎么样了,好久没看见他了,也不回来看看。”
      花缺嘻嘻哈哈的拎着一大堆零食,突然从刘妈妈背后冒出:“谁说我不回来。”
      几个孩子听见声音,朝着花缺冲过来,哥哥前哥哥后。
      花缺抱起一个雪白小女孩,拿棒棒糖逗她。
      小女孩叫西西,有白化病。
      苏尔画完最后一笔,一幅盛开的玫瑰画作完成。他看着我,比划着手语。他说,玫瑰送给你。
      他的世界是安静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安静,我忽然好想扑过去,像那些小孩子那样拥抱着他。
      咚的一声,脑袋传来刺痛,我收回了所有的胡思乱想。
      花缺拿着一个大大的波板糖,敲我脑袋 。
      “给你,爱哭包。”
      “能不能轻点,都敲坏了吧敲傻了怎么办,本来就迷糊”
      “糖都没坏,你坏啥。”
      西西看看手里小小的糖,又看看花缺递给我的大波板糖,嘴巴一扁,大哭为什么姐姐的糖那么大,西西的糖好小,不公平。
      花缺噗嗤一笑,单手抱她,另外一个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说:“小朋友嘴巴小,吃小糖,别学你姐姐,她嘴巴大,阿呜一口就把这么大的糖果吞下去。”
      哄的西西又哭又笑。
      我比了个手语告诉苏尔我想哭,说我嘴大。
      苏尔回没有没有,别听他乱说。
      花缺也会手语,他也加入进来,一边比划一边说:“西西快看姐姐变成大嘴巴怪吓小孩来咯,嗷呜”
      刘妈妈在一旁笑。
      高大青柠树杈中间穿了麻绳,两端绑了个旧轮胎,有些泛白。
      那是花缺做的简易版秋千。
      我坐上去,双手抓着两边的绳子,双脚用力往后一蹬,整个身体像钟摆一样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风从耳边吹过,越荡越高,感觉都要飞起来。
      “花缺苏尔,你们要不要来玩会,好好玩。”
      花缺将西西放下,他说“别闹了,下来吧。你这大体格别把秋千弄坏了,弄坏还得重新修。”
      “我又不胖。”
      我跳下秋千,特意跑到苏尔跟前,转了一圈,白裙子随风轻轻扬起又落下。
      我问他我胖吗。
      苏尔刷刷刷取下画纸,重新铺了一张,一边笑一边写,不胖不胖就是脸圆点,吃的多一些。哥哥永远不会嫌弃你的。
      又写给花缺看,你别说她胖嘛,青春期女孩爱漂亮,说不得。
      花园各种品种玫瑰零零散散分布,短木围栅栏圈着,有几朵玫瑰探出脑袋,娇艳欲滴。
      苏尔说不管我将来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嫌弃我,那一刻我好想摘下玫瑰,等价交换,问他要不要余生一起走。
      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摸摸玫瑰花,然后又将棒棒糖打开,一下一下舔食。
      花缺说我还是跟小时一样,改不了爱吃甜食的坏毛病。
      我回他,你不也没改爱欺负我的坏毛病。

      又是一个梅雨天
      张潼将长发藏进了棒球帽里,戴着夸张的耳饰,穿着小裙,傍晚推开便利店的门。
      逛了一圈没有需要买的东西,随手拎了瓶啤酒,准备结账。
      花缺柜台上抬起头,表情抱歉,“未成年不卖酒不好意思。”
      张潼后来买了一大袋乱七八糟的零食,那些零食隔天全进了我的肚子。
      一边吃一边听到形容那天不亚于紫霞仙子遇见至尊宝,白蛇恋上许仙。
      我说你确定?这两个结局可不怎么好。
      张潼并不知道他在她家附近的便利店上班,她反复问我这算不算缘分深厚,我不忍打击她,只好说是的。孽缘深厚。
      既然摇摆不定,那就上玄学。
      张潼窝在课卓上,弓身掏出副塔罗牌。顺时针方向横在桌面,牌面朝下叠齐,打圈式嵌入牌充分混合,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然后抽出一张牌。
      她紧张的不敢看,紧闭双眼。
      我翻起那张塔罗牌。
      牌面描绘着一位平静的女子,正温柔地抚摸着一头凶猛的狮子 。
      “你自己看吧。
      她睁开眼睛叫了一声我去,大阿卡纳。
      勇气与力量。
      “再下一场雨吧,让我回到相遇那天,我一定学会勇敢。”
      勇敢什么?
      我问“你来真的?”
      “当然。”
      张潼再次打乱塔罗牌,重复步骤,让我也抽了一张。
      这一次我抽到了隐士(The Hermit):

      隐士牌上一个人提着灯,独自站在山巅,风雪独行。
      张潼看我脸色不太好,赶紧将塔罗牌再次打乱,说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我曾在贴吧上看见这样一句话(年少时爱上一个太过惊艳的人,到底属于奖励,还是惩罚)
      于我而言大抵是惩罚。
      后来,塔罗牌真的应验,我孤独的怀揣秘密行走在风雪里。
      张潼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让我发信息约了花缺到外面,花缺回来的时候脸是黑沉的。我猜 应该不怎么顺利。
      花缺从来不缺女孩喜欢,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问张潼那天约出去发生了什么,张潼回再接再厉。
      她这人认死理,爱钻牛角尖,她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劝解的话,毕竟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张潼说管他什么狗屁蜜糖砒霜,尝了再说。
      我跟花缺从小到大都是孤零零的,我羡慕张潼的勇气,也莫名有些妒忌花缺的幸运。
      亿万人海里能有个人奋不顾身奔向自己,不是幸运是什么呢?
      我问苏尔怎么看这件事。
      苏尔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写下,顺其自然,顺他们自己的自然。
      我问苏尔,哥,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爱情。
      苏尔写了两下,笔没墨了。他放下笔,缓缓打着手语,很长很长一段。
      他说,宋玉长大了,会问哥哥什么是爱情。怎么说呢,爱情大概就是找到一个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你们心意相通,白头偕老。
      我想,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哥哥苏尔,为什么不能是你。
      我说,从来没有人会替我温柔擦去眼泪,哥哥你是第一个。哥哥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对吗?
      苏尔似乎预感到我要说什么,连忙转过头不去看我。
      他听不见,不看唇语不看手语就是在逃避话题。

      花缺也在生闷气,我在手机上给他道歉,消息石沉大海。
      次日张潼要了福利院地址,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来献爱心。
      碰巧花缺正在树下练吉他,是朴树《生如夏花》
      其实不巧啦,我把消息透给了张潼。
      但我没想到花缺在练的生如夏花是张潼最喜欢循环播放的歌。
      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张潼不自觉跟着吉他伴奏唱了起来,她唱的很好听。
      吉他声骤停,花缺转身冷冷的看向她,“你来干嘛?我以为我们说的很清楚了。”
      “来献爱心呀!”
      几个孩子围绕着她脚边,张潼指了指地上的一堆东西。
      苏尔比划手语问我,是她吗?
      我点头。
      刘妈妈步履蹒跚走过来,花缺去扶刘妈妈,苏尔和我跟着后面。
      “小花,要好好说话,礼貌一点。你叫张潼吗?谢谢你给孩子们带的礼物,他们很开心。”

      “如果不介意,留下来吃个饭,陪孩子们玩玩,我想他们会很开心的。”
      “当然不介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