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恐龙园 六月末，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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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门地理收卷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都在震动。有人从考场里冲出来，在走廊上大喊大叫。有人把草稿纸揉成团往垃圾桶里扔，没扔进去。张琳菲从七班考场出来，书包拉链都没拉，直接跑到四班门口等郁尧。
“考完了！”她一把搂住郁尧的脖子，“我基础题全对了！大题空了两道，但我把公式都写上了。能拿几分拿几分。”
“你地理呢？”
“别问地理。我地理最后一道大题写的是季风气候。但我把东南西北风全写了一遍。总有一个对的。”
郁尧笑了一下。两个人往教室走。江淑禾已经在座位上了，正在收拾书包。她的表情很淡，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全雨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什么。殷荣勖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拍在他桌上。
“全哥！考完了！你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
“答案多少？”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你考都考完了。知道了也没用。”
殷荣勖的脸垮了。但垮了两秒，他又笑了。“算了。考完了。不管了。陈老师说考完开班会。”
陈舟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保温杯。他难得空着手，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底下还在闹，有人收拾书包，有人对答案，有人在传暑假计划。他拍了拍手。
“安静。先说正事。”他推了推眼镜，“期末考完了。成绩七月初出。分班名单也是七月初。你们暑假回去好好想想，开学之后就是高二了。时间过得很快。”
底下安静了一些。
“这个暑假，别光顾着玩。该补的补，该预习的预习。高二的课程比高一难不少。尤其是理科班。”他看了一眼殷荣勖的方向，“有些同学，物理期末如果没及格，暑假自己想办法。”
殷荣勖缩了缩脖子。
“文科班也别掉以轻心。历史政治要背的东西更多。语文英语是长线科目，暑假多看书。”他看了一眼郁尧和江淑禾的方向。“好了。散会。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其他人可以走了。”
全班瞬间动起来。椅子拖地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暑假快乐”。殷荣勖第一个冲到门口，被陈舟叫住了：“殷荣勖，你物理考了多少？”
“不知道啊。”
“你自己估的。”
“大概……及格了吧。”
“大概？”
“我觉得及格了。”
陈舟看了他一眼。殷荣勖飞快地跑了。
郁尧收拾好书包，往教室外面走。走廊上人很多，她侧着身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她看到陈舟站在走廊上，和程继说话。程继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摞卷子。两个人站在窗边，似乎在聊什么。郁尧经过的时候，程继偏头看了她一眼。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语文作文写的什么？”
“论沉默。”
程继推了一下眼镜。“议论文？”
“嗯。”
“论点是什么？”
“沉默不是不说话。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程继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不错。有深度。”他转头看陈舟，“你班上的？”
“语文课代表。”陈舟说。
“我知道。作文写得不错。平时也安静。”程继把卷子换了一边拿，“下学期还教你们语文。高二见。”
他转身往语文组走。陈舟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边走边聊。郁尧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下楼。
校门口，张琳菲已经在等她了。她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嘴里还叼着半根。看到郁尧出来，她把冰棍递过去。“给你买的。化了算你的。”
郁尧接过来。是绿豆味的。她咬了一口。
“你暑假干嘛？”张琳菲问。
“排练。加练。陈老师让我周一和周三也去。还要准备金陵的入学测评。”
“那你不就整天泡在逸夫楼里？”
“差不多。”
张琳菲啧了一声。“那我找你玩都找不到。”
“你可以来逸夫楼找我。”
“我又不吹乐器。我去那儿干嘛。”
“听我吹。”
张琳菲想了想。“行吧。偶尔去。”
殷荣勖从后面跑过来，书包拖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他凑过来：“你们暑假有什么计划？”
“我练长笛。”郁尧说。
“我打球。”张琳菲说。
“我没什么计划。”殷荣勖说，“全哥说他要预习高二物理。我觉得他疯了。”
“你才疯了。”全雨轩从后面走过来，书包斜挎着。他站到郁尧旁边，步子慢下来。
“对了，”殷荣勖忽然眼睛一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新北恐龙园？我表哥去过，说那边挺好玩的。有恐龙化石，还有过山车。暑假去嘛。”
张琳菲的眼睛亮了。“过山车？”
“嗯。还有那个什么翼龙飞行。我表哥说特别刺激。”
张琳菲转头看郁尧。“你去不去？”
“我可能没时间。要排练。”
“一天总抽得出来吧。”
郁尧想了想。她看了一眼全雨轩。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没说话。
“哇，听起来好有趣。”
殷荣勖立刻来了劲。“对吧！那我安排。七月中旬怎么样？全哥你也去啊！”
“看时间。”
“你别看时间。你去嘛。你天天学物理，学成书呆子了。”
“你才书呆子。”
“那你去不去？”
全雨轩把牛奶喝完，盒子扔进垃圾桶。“去。”
殷荣勖拍了一下手。“行！五个人！恐龙园！”
“我可能只能去一天。”郁尧说。
“一天够了。早上出发，晚上回来。我表哥说一天就能玩完。”
张琳菲在旁边已经开始算日子了。江淑禾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书包。她看了一眼殷荣勖，轻声问了一句：“那边有书签卖吗？”
“书签？应该有吧。纪念品商店。”
“那我去。”
殷荣勖更高兴了。五个人往公交站走。夏天的傍晚很热，蝉鸣不断。梧桐叶绿得发黑，把路灯遮得严严实实。郁尧走在全雨轩旁边。她小声问：“你真去？”
“嗯。”
“你不是要预习物理吗？”
“预习一天不差。”
郁尧笑了一下。她低头吃冰棍。全雨轩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偏头看着前面的路灯。殷荣勖在前面跟张琳菲争恐龙园的门票多少钱，江淑禾安静地走在最后面。五个人沿着解放东路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郁尧的冰棍吃完了，木棍捏在手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恐龙园。但她知道，她八月就要走了。在那之前，她想多跟他们待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