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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花开在春天 ...

  •   转过年,风带着路边海棠淡香吹过来,刚从民政局拿出来的红本本还带着新纸的温度。春天,落在沈惜墨与林思晨双手相扣的指尖。

      “晨儿,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林思晨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薄纱裙,此刻随风轻晃,细碎纱絮泛着柔光。她怀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艳红的花瓣贴着沈惜墨的胳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她嘟着嘴,想着一会儿,侧过脸,眉眼弯弯地看他,“emmm......要不等我博士毕业?”

      “不行!”

      沈惜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生怕她下一秒逃掉了。

      “我们都领证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抿抿嘴,眉眼低垂,喃喃道:“怕。”

      她捂着嘴笑他,“已经合法了!弟弟。”

      他停住脚步,呆呆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你叫我什么?”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那声“弟弟”,只是不敢相信,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称呼。

      “没什么。”

      沈惜墨眼珠一转,试探道:“叫声哥哥来听听。”

      她推开他,嗔怪:“我才不要。”

      “叫一声你嘛。”

      “不要。”
      ......

      林思晨的博士读得并不顺利。她的博导因简历多处不实、涉嫌学术造假、侵占国家科研经费等问题被带走调查。她向学校递交了换导师申请,可新导师主攻的课题,和她当初定下的研究方向相去甚远,前路一下子变得迷茫。

      学业上的糟心事一桩接着一桩,身体也跟着添乱。这段时间除了领证那天顺风顺水,其余的简直水逆!她甚至有想过要不办场婚礼破了这个局,可转念一想,还是静静吧,相信否极泰来。

      前些天在小区门口下台阶时不小心崴了脚,幸好有物业门卫,及时把她送到诊所,检查下来没有大碍,只是医嘱要静养十天,也算被动得了一段假期。

      她在家休养的这天,门铃响了。

      是物业管家小哥,听说她崴了脚,特意拎着一袋水果过来探望。

      开门的是沈惜墨。

      这位小哥刚入职没多久,还没见过总是早出晚归的沈惜墨,礼貌地笑着开口:“您好,请问是林思晨家吗?物业听说林女士崴了脚,这是小区一点心意。”

      “哦,是。”

      正趴在客厅沙发上看《在黑暗的河流上》的林思晨听见声音,撑着身子坐起来,朝着门口望过去,认出了对方,轻声道:“是你啊,麻烦你们费心了,谢谢。要不要进来喝口水再走?”

      “您太客气了。”小哥说着,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沈惜墨身上,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手上还有别的工作,就不耽搁了。”

      林思晨看到了他刚刚落在沈惜墨身上的视线,单腿小心地蹦着站起身,自然而然朝沈惜墨那边抬了抬下巴,笑着介绍:“这是我老公,沈惜墨。”

      简单寒暄两句送走物业小哥,房门合上的瞬间,林思晨莫名觉得屋里的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还呆呆站在门口的沈惜墨,撞进他直直望过来的视线里。这人耳根和脸颊涨得通红,正怔怔地看着她,一副愣神的模样。

      他,竟然害羞了!

      空气静了几秒,林思晨还维持着单脚撑地的姿势,脚踝轻轻发疼,她下意识往身后沙发挪了半步,想借力站稳。

      沈惜墨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胳膊,脸颊还在发烫,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地板,不敢看她,声音低哑得厉害:“……老公?”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轻轻颤了一下,红透的耳尖几乎要烧起来。

      林思晨心里悄悄漾开一点坏笑,面上却故作坦然,挑了挑眉:“不然呢?难不成真叫你哥哥?”

      “不要,就叫老公。”

      他说到“老公”这两个字时,慌了神,林思晨也跟着恍惚了一瞬,没注意他扶着的手已经松了力气,身子后仰,头一下子磕在沙发后面的书桌上。

      一阵刺痛传来,林思晨惊呼出声,揉着后脑勺。

      沈惜墨立马上前查看:“磕到头了?我看看。”

      林思晨撅起嘴:“我都感觉自己要被磕傻了,好疼呀!”

      “让我看看。”沈惜墨说着轻轻揉揉林思晨的后脑勺。

      她一把抱住他,头埋进他的怀里,满眼含泪:“我爱你,老公。”

      话音未落,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个弯腰打横将她轻轻抱起来,步子放得极稳,转身往卧室走去。

      她猝不及防被他抱起,低低“呀”了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鼻尖擦过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小心点,别扯到脚。”沈惜墨把她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她裹着纱布的脚踝,语气里藏着心疼,“还疼不疼?刚才蹦来蹦去的,不怕加重?”

      林思晨靠在床头靠垫上,望着他垂着的头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刚刚情况紧急嘛,谁知道你脸红成这样,跟被人抓包了似的。”

      沈惜墨抬眼看向她,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温热的掌心已经悄悄向上揉动:“第一次,听你这么说。以后,你都这么介绍好不好?”

      林思晨望着他,心里那些连日来压着的、关于导师、关于课题的烦闷,好像在这一句轻声的请求里,悄悄散了大半。她弯起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好。”

      卧室的窗户半掩着,柔软的风偷偷钻进来,只轻轻一拂,屋内的垂丝海棠便颤了起来。

      细细长长的花梗垂着一簇簇粉花,原本半敛着的花瓣受不住这一阵风,簌簌脱离花萼。粉白的瓣子打着旋,悠悠扬扬往下落,像揉碎了的云霞,一层一层铺在树下的青草上,也有几片随风飘远,贴着地面轻轻滚了半圈。

      枝桠还在微微晃动,余下的花苞垂着娇柔的弧度,落瓣不断,漫天轻粉缓缓飘坠,静悄悄的,落了一地温柔的花雨。

      -
      崴了脚之后,林思晨大半时间都困在家里,闲来无事,就铺开纸画画打发时间。

      她先前叫沈惜墨把那盆垂丝海棠搬到了客厅,阳光照进来正好可以对着花写生。这天,她的手机随手放在边上,不小心蹭到屏幕,直接点开了抖音直播。她一门心思都在画画上,完全没发现直播已经开了,等画完一片花瓣,伸手拿手机一看,吓了一跳,直播间居然已经有一万人在线看着她画画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手忙脚乱,仓促关掉了直播,一颗心砰砰直跳。

      案头瓶里插着几枝垂丝海棠,粉瓣落了几片,飘落在砚台边。她望着落花,低声念起那句诗:“花担移来锦绣丛,小窗瓶水浸春风。朝来不忍轻磨墨,落砚香粘数点红。”

      读博这两年实在熬得太苦,博导出事、换导师无望、课题方向格格不入,长久的内耗早已磨去她最初对学术的热忱,思来想去,林思晨最后决定肄业,不读这个博士了。

      她喜欢安静地对着镜头画画。没有花哨的话术,只有笔墨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响,海棠、流云、风月,都从她笔下慢慢舒展。没想到,这安静的直播间慢慢聚拢了越来越多喜欢她画作的人,她就这么火了,慢慢成了一名画画博主。

      偶尔也会低声说几句近期读书的感想:“我与他的距离犹如山月与晚风,温柔的风轻轻吹动薄翼的云,朦胧的月影在心中摇动。水月洞天的谜题早已才能解开,在黑暗的河流上,月亮睡醒了,银光如流水,濯洗着我日益蒙尘的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尚未干透的海棠花瓣,语气平和又坦诚:
      “我整日在工作、赚钱、爱好之间来回穿梭。它们本不是毫无交集的东西。可当爱好变成工作,变成赖以谋生、用来赚钱的工具之后,很多东西就悄悄变了。你不再可以随心所欲地散漫随性,身上会多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却好像少了当初那份不计得失的喜欢与纯粹的执着。但生活就是这样,如意与不如意,都要往前走。”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弹幕缓缓滚动。

      沈惜墨一直默默陪着她,看着她从迷茫困顿里走出一条新的路。为了好好护着她这份笔墨天地,替她挡掉繁杂的商务、合同与纷扰琐事,他专门成立了一家MCN公司。偌大一间公司,旗下自始至终,只有林思晨这一位博主。

      他不想让俗世的琐碎消磨掉她握笔的温柔,只想做她身后稳稳的支撑,让她还能安心落笔,画她喜欢的风月。

      他们两个人总在默默地保护着对方。

      林思晨想,这个春天,好像真的发生点什么了。

      春光正好,热闹非凡。

      一大早屋子里就忙起来,有人给她别上新鲜的花,满堂都是轻声的祝福。沈惜墨穿过落满花瓣的小路朝她走来,伸手接她。从今往后,晨昏笔墨,四季花开,身边都是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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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