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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毕业啦 ...

  •   六月的风裹着细碎的梧桐絮,漫过清中大学铺着浓荫的主校道。科技楼前的草坪上挤得满满当当,藏青色学士服的垂布蹭过香樟树的绿叶,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混着笑闹声,把初夏的空气烘得发烫。

      “砚清,我一直以为你们学工商管理学是男生多,今天这么一看,竟然女生要比男生多!”

      林思晨今天穿了条软乎乎的粉色蓬蓬裙,裙长刚落到膝盖处,与沈惜墨的学士服正好相配。

      此刻,她正站在沈惜墨身边,一只手帮他把歪掉的学士帽流苏拨回正位,另一只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大类招生的时候男女比例差得不多,专业分流后,会计、人力这些方向女生偏多,战略、运营类男生更集中。今天全院合照凑到一起,显得女生人数就冒了头。”

      “原来是这样。”林思晨看见前方导员挥着手清点人数,班级队伍渐渐整合成型,便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们要拍集体照了,快站进去吧。”

      他应了声 “好”,目光却还落在她脸上没挪开:“站在这儿等我,我拍完就过来找你。”

      “快去吧,你们班队伍都站齐了,就差你了。”她笑着催他,又顺手替他理了理肩上皱起的学士服垂布。

      在林思晨的催促下,他终于不再注视她,松开她的手,快速朝班级队伍中跑去。

      不一会儿,林思晨所在的位置就被另一个班级占领,她只好换了位置,往草坪边缘那排最粗壮的香樟树走去,找个树荫避暑。

      沿途不断有同学笑着跑过,有人高高抛起学士帽又伸手去接,有人抱着花束围着导师合影,空气里飘着远处小卖部传来的橘子汽水味儿,混着青草和香樟叶的清苦气。

      她站在树下,感受着独属于毕业季的、又甜又怅然的味道。

      沈惜墨拍完照片,到原位置找林思晨,环顾一周不见身影。

      他刚抬手要摸口袋里的手机,身后就传来两声脆生生的呼唤。

      “沈学长!”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脸颊都带着点晒出来的薄红。

      其中一个攥着台拍立得,指尖都有点紧张地蜷着:“学长可以一起拍张照吗?我们是人力专业的学妹,之前去听过你的毕业答辩。”

      沈惜墨收了寻人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是惯有的温和克制:“好。”

      她们选了后面的教学楼当背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都带着点小姑娘的腼腆。沈惜墨对着镜头稍稍扯了扯嘴角,目光却下意识地越过取景框的方向往远处飘——草坪上人流四散,闪光灯此起彼伏,风卷着梧桐絮慢悠悠地荡,还是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要和学长单独拍一张。”那个拿着拍立得的女生说话声音很小,但能听出十分激动。

      听她这么说,沈惜墨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没穿学士服,一个穿白 T 恤配牛仔裙,一个着浅蓝衬衫。

      有些疑惑,问道:“我看你们没有穿学士服,是大几的?怎么也过来拍毕业照?”

      “我们大三啦。”那个女生抿嘴笑,脸颊露出浅浅的梨涡,“提前演练一下。”

      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同伴就憋着笑撞了撞她的胳膊,笑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打趣的声音脆生生的:“光演练拍照有什么用?要不你跟学长加个联系方式?回头也好请教请教毕业答辩的经验呀。”

      一句话说得攥相机的女生瞬间红了耳根,抬手轻轻拍了下同伴的胳膊,却又偷偷抬眼瞟向沈惜墨,眼神里藏着点期待。

      沈惜墨这时看到林思晨从香樟树那边走过来,完全不顾刚刚两位女生在说什么,匆匆偏头丢下一句:“抱歉啊,我去找我女朋友。”

      话音没落,他已经迈开步子,朝林思晨小跑过去。

      身后,两位女生个女生愣在原地,面容尴尬,顿时涨红了脸。

      林思晨刚走到草坪边,就听见那句清清楚楚的“女朋友”,又瞥到两个女生红着脸局促走开的背影,再看看朝自己一路跑过来的沈惜墨,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她揣着点促狭的心思,故意站定了等他跑近,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刚走出两步的两个女生听见:“别瞎说,我是他姐姐。”

      沈惜墨刚冲到她跟前,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有点懵地低头看她。

      林思晨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等两个女生走远了,才压着声音笑:“没看见人家小姑娘都尴尬得快找地缝钻了?你倒好,张口就来。”

      他牵起她的手,傲娇地说:“我不管,无论是谁,你都是我女朋友。”

      林思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声音裹在风里飘过来:“可以啊,人气这么高,小学妹都追着拍照。”

      沈惜墨走过去,耳尖微微泛热,开口辩解又觉得多余,只将她的手往自己的学士服里揣。

      林思晨感觉他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刚想问,却被沈惜墨领了先:“不是说好在原地等我吗,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林思晨闻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晃了晃:“那儿没一会儿就被别的班占满啦,挤都挤不开。我看这棵树树荫大,还能顺手拍两张远景。你集体照拍完啦?”

      风从树缝里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发顶,也落在她身后粗糙的树皮纹路里。

      沈惜墨看着她眼底亮闪闪的光,刚才那点莫名的落空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初夏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苦气,吹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嗯,刚结束。” 他低头扫了眼她背在身后的手机,“拍了什么好东西,还藏着?”

      “秘密。” 林思晨把相纸往身后又藏了藏,笑得狡黠,“等会儿再给你看。现在站好,轮到我给你拍单人照了——保证比你们班集体照拍得精神一百倍。”

      “我们一起拍,拍合照。”他注视着她,目光沉定又认真,连方才眉眼间的松散笑意都收了,只剩树影里沉甸甸的郑重。

      “好呀。”说着林思晨想抽回被他攥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往回带了带力,手腕却被他扣得稳稳的,半点没挪开。

      她疑惑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视线里。

      “晨儿,我们认识多久了?”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偶尔吹来的风擦过数叶的沙沙声。

      面对沈惜墨突如其来的问题,她思考了下,犹豫着回答:“五年多?快六年了吧?”

      她向来记不清这种细碎的时间节点。

      但他记得。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过她的手背,带着点薄汗的温度,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了藏在心底的秘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说道:“我认识你,七年零五个月第二十一天。”

      “啊?”

      她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不过他算的好像不对。

      “哪有?怎么可能?咱俩认识是在你高考那年,加上复读一年,大学四年,毕业一年,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六年,哪来的七年?”林思晨嘟着嘴,“你又诓我?”

      沈惜墨被她的小表情逗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是我认识你七年了,你别忘了,我高中就认识你了。那时,你在优秀毕业生名单上。”

      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被逗笑了,“你这么算的呀!那好吧。不过,时间好快呀,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是呀,都这么久了。”沈惜墨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小草上。

      树荫笼罩住小草,细碎的光斑筛落在青嫩的草叶上,波光粼粼,小草像在发光。

      “想什么呢?”他的愣神被她打断。

      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晨儿,我想大后天去你家。”

      “去呗,你之前不是总去?怎么这次还问上我了?”林思晨不解,歪了歪头,眉梢挑着点疑惑,全然没当回事。

      “我想......”沈惜墨下定决心,“我想很正式的去一次。”

      “你?”

      四目相对,林思晨的心忽然漏了一拍,她忽然明白,沈惜墨这是想......

      “对。”

      随着这一字落定,沈惜墨握紧她的手,指尖悄悄触到口袋里的盒子,缓缓将它取出。

      盒盖掀开,一枚凤凰金戒静静卧在其中,金纹婉转,钻石缀在羽间,流光熠熠。藏了整整七年的心事,尽数揉进这一片璀璨光芒里。

      林思晨望着,一时失神。

      “晨儿,我想娶你。”沈惜墨的心怦怦直跳,他毕业答辩时都没这么紧张,可如今,他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很忐忑。

      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懵懵的,顺着嘴边的感慨下意识就吐出一个字:“好。”

      其实,她想说“好漂亮的戒指”,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沈惜墨已经清清楚楚地接住了那个 “好” 字,立刻就单膝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左手,指尖带着微颤,将那枚戒指稳稳地戴进了她的无名指。

      周围的同学注意到后,瞬间哄闹起来,掌声和起哄声一下子炸开,有人笑着喊“恭喜啊”,有人吹着口哨凑热闹,四下里都裹着热烘烘的笑意与喜气。

      他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冲出人群。
      -
      毕业典礼结束第三天,便是沈惜墨登门提亲的日子。他提前四十分钟就开车到了林家楼下,副驾驶坐着一位中年妇女。

      沈惜墨身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临上楼前又对着车窗玻璃整了整领口,指尖都带着点紧绷。

      “谈上亿的项目也没见你慌成这样。” 沈家老姨笑着打趣,手里拎着礼盒,“不就是提个亲。”
      “得重视。” 沈惜墨拿起后座的礼品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我爸妈走得早,您是我唯一的长辈。您出面,才算正儿八经的提亲,不能让思晨爸妈觉得我草率。”

      老姨笑着摇摇头,没再打趣他。

      礼品是他挑了一周的,按着林爸林妈的喜好选了烟酒、普洱、茶具、燕窝和玉饰,样样都花了心思。虽然林爸不抽烟,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到位。

      老姨在十五岁时,就独自去深圳打工了。在姥爷去世后,她回J市,嫁给了的一个煤老板。

      这些年沈惜墨和这位老姨的联系并不多,沈惜墨妈妈去世时,他才第一次联系上这位长辈报丧;这第二次登门相请,便是为了提亲。在他心里,提亲总得有家里长辈出面才像样,而老姨,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按响门铃时,开门的是林思晨。她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看见沈惜墨眼睛一亮,“砚清,快进来。”

      将门开大了些,看见一位装扮利落的中年妇人,疑惑道:“这位是?”

      “我老姨。”

      “哦哦哦,老姨,老姨您好,快请进。”林思晨立马热情招呼着。

      老姨身着一身暗枣红云纹真丝套裙,小立领配七分袖的剪裁端庄妥帖,料子垂坠莹润,在天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头发在脑后盘成利落的发髻,鬓角抿得一丝不乱,耳上坠一对黄金耳环,腕间套一只油润的和田玉镯,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体面与稳重。她指尖稳稳扣着礼盒提绳,姿态从容舒展。

      沈惜墨点头,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弯腰换鞋时背绷得很直,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客厅里林爸林妈已经在等候,打了招呼,四人分宾主坐下。

      沈惜墨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裤裤缝。

      林妈端茶过来,他连忙双手去接,杯沿轻轻晃了一下,热茶沾了指尖也没察觉,只低声道谢。

      林思晨挨着沈惜墨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心里直打鼓,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寒暄几句家常后,沈家老姨放下茶杯,神色郑重:“林大哥,林大姐,今天我们过来,是替惜墨正式跟你们求亲。”

      沈惜墨瞬间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攥紧,目光落在茶几边缘,不敢看林爸林妈的表情。

      “惜墨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稳,做事踏实。” 沈老姨看了他一眼,“他跟我说,终身大事不能马虎,一定要我这个长辈来当面提,才算对思晨、对你们家的尊重。”

      沈惜墨立刻接话,身体微微前倾,开口前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叔叔,阿姨,我是真心想跟晨儿过一辈子。我房子都买好了,已经过户到晨儿名下。”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立马补充道:“如果您二老觉得那套别墅不行,我再在市中心买一套平层也可以。我工作稳定,公司经营良好,以后家里的资产开销都由晨儿管。她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做就在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会让她受委屈。我这边只有老姨一个长辈,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爸妈,我会和晨儿一起好好孝敬你们。”

      林爸看了林思晨一眼,沉声说道:“房子过户的事,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这句话,让林思晨心里一惊,她原以为这是两个人的私事,就算万一真到了最不好的那一步,她大不了还给沈惜墨就是了。一套房子而已,没想到爸爸这么在意。

      她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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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