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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要复合吗? ...

  •   别墅的院落浸着夜雾,晚风吹过林梢,卷着夏虫的鸣响漫过来。

      沈惜墨告诉林思晨,别墅是买给她的,珠宝也是她的,他更是她的。但是最后这一句,他没敢说出口。

      “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思晨望着夜空,看似在问沈惜墨,其实这个问题也在问自己。

      算久别重逢的旧相识?算分开两年、又在这个夏天猝然撞进彼此生活的前任?还是说,兜兜转转之后,终究要沦为毫不相干的过客?

      过去的两年真的要因为这个夏天普通的一个夜晚,冰释前嫌了吗?沈惜墨没做错什么,可她又何曾有过半分错?

      蝉声四起,压住了沈惜墨的悸动的心,他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害怕现在急于求成,会功亏于溃。这几年他布局的何止是商业版图,还有林思晨,他势在必得。

      她等了片刻,没等到回音,反倒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松了绑,又像是落了空。她站起身,“送我回去吧。”

      “太晚了,山路不好走。明天走。”沈惜墨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商量,是笃定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思晨看着他的眼睛,当了老板还真是不一样,果断、决绝,不容置疑。

      她没争辩,转身走进屋子,楼上楼下走了一圈。一楼是开阔的客厅与餐厅,二楼是画室、书房、步入式衣帽间,最后一间是主卧。

      整栋别墅,竟然只有这一间卧室。

      她站在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忽然就懂了。

      这哪里是临时留客,根本是他蓄谋已久!

      指尖搭在门把上半晌没动,心跳声撞在耳膜上,咚咚的,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林思晨垂着眼,忽然就觉得好笑——气是半点没气的,倒有种 “原来如此” 的恍然,混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慌乱。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停在半步之外。沈惜墨的气息裹着点山夜里的凉,落在她发顶。

      “客房还没收拾。”他声音压得低,听不出情绪,却字字都留着余地,“你睡卧室,我去书房。”

      林思晨转过身,抬眼撞进他眼底。暖黄的廊灯斜斜扫过来,他惯常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藏在发梢里,泛着一点极淡的红。

      两年没见,他倒是越来越会装了。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临了倒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忽然起了点促狭的心思,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清晰地看见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沈惜墨,”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费这么大劲把我骗到这儿,就为了睡书房?”

      蝉鸣不知何时弱了下去,风穿过走廊,卷起窗帘一角。他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收紧,黑眸沉沉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深海里的浪,终于要冲破堤坝。

      “我怕急了,你又跑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这几年商战里雷厉风行的沈总,在她面前,终究还是露了怯。

      林思晨转过身,进了卧室,重重关上门。她现在生气了,气自己为什么压抑不住情绪,为什么要引他说出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了今天不好吗?明天就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他还会从此消失,自己还是一个人。

      伴着夏风,林思晨在思绪繁杂中沉沉睡去,她睡得很香,像一只在夏日阳光里窝在树荫下的小猫,蜷缩着身子,呼呼的,很可爱。

      第二天清晨,她被鸟儿叫醒,窗外一片绿意。她拿起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绿窗》
      鸟声稠密,阳光
      压弯了六月

      我坐在时间的缝隙里
      忘记转身

      前后
      都是落空的岸

      一分钟之后,她竟然刷到了沈惜墨也发了一个朋友圈——
      《绿窗》
      晨光漫过绿窗
      我停在相遇的罅隙
      不趋,不避

      旧日言语悄然折返
      目光游移
      无处可栖

      总以为光阴会掩埋回忆
      却不知爱会在某个清浅的角落里
      等待潮汐

      林思晨看完,把自己的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随后收拾好,下楼。

      沈惜墨已经将早饭准备好,见她下来,招呼道:“正好,过来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煮玉米、煎鸡蛋、烤红薯、三明治。

      她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微凉的杯壁,就见一杯温牛奶推到了面前,将她面前的那杯换走了。

      “你胃不好,喝温的。”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她拿起银勺,轻轻碰了碰煎蛋的边缘,溏心立刻顺着缺口流出来,金灿灿的一片。

      沈惜墨坐在对面,拿起玉米慢慢剥着须,闻言抬了抬眼,晨光落进他黑眸里,柔化了平日的冷硬,“这两年。”

      说得轻描淡写,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初学着煎蛋的时候,糊了多少个,烫了多少次手。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沈总,对着一口平底锅束手无策的样子,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可一想到是做给她吃的,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林思晨舀了一口溏心蛋,熟悉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瞥他,忽然弯了弯嘴角:“沈总亲自下厨做早饭,我这面子可够大的。”

      沈惜墨剥玉米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很深,像盛着山涧的晨雾。他不敢接话,她说的这话已经是在嘲讽他,想拉开距离的意思了。

      “你还学会什么了?”林思晨继续问。

      他低下头,沉思片刻,认真回答:“开车、经商、外语。”

      从前连打车都不会,现在,他真的长大了。林思晨心里很是心疼,大口吃着包子,将心酸一同咽下。

      吃过早饭,沈惜墨收拾好厨房,回房间换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再次下楼时,脖子上挂着没打好的领带。

      “走吧,送你回去。”他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有点不太熟练地绕着领带,“我上午得去公司,开个会,现在走可以吗?”

      林思晨早早就拎着包坐在了玄关的换鞋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包带。从醒过来她就盼着下山,真等到这一刻,心里反倒没预想中的轻松,反倒乱糟糟的揉成一团。

      听见问话,她抬眼望进镜子里,正好撞进他投过来的目光。

      她顿了顿,轻轻点头:“可以。”

      一分钟后,沈惜墨的领带还是没有系好。

      林思晨终于坐不住了,走过去,说道:“我来吧。”

      面对面,距离近的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原来的少年身上干净的薄荷味儿淡去了,现在是一股草木清香,比薄荷味儿更厚重和沉稳。

      她抬手的瞬间,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领口微热的布料,烫得她指尖一缩,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她连忙垂下眼,专注地绕着领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抬眼就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连自己擂鼓似的心跳,都要被他听了去。

      无意触碰到他的胸肌,她才真切觉出这两年他身形愈发沉挺。黑色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肩线利落如裁,腰身收得干净冷峻,下颌线绷着冷硬的弧度,只消抬眼,便自带几分商场上居高临下的威压,成熟又矜贵。

      此刻,他正垂着眼看她,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浑身都在僵着,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她软乎乎地往心口钻,就像昨晚睡着那样,软萌软萌的。他一动不敢动,只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她温软的指尖在自己颈间轻动,像只小心翼翼的蝴蝶,轻轻落在他荒芜了好几年的心上。

      “嗯,”林思晨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沉迷,“好了。”

      林思晨怎么能不心动呢?这是她最爱的弟弟啊,是她这几年来朝思暮想、整晚睡不着觉念着的人啊。

      接连两天,林思晨都没有心思吃饭、工作,林妈妈给她打视频打不通,见联系不上她,就来家里找她,看到她蓬头垢面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的闺女什么样的性格,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妈,我真的做错了吗?”她抱着妈妈,泪水已干,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傻孩子,从他第一次来咱家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他喜欢你。就你傻傻得被蒙在鼓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趁着还年轻。别后悔。”

      林思晨不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妈妈继续说道:“我听南岫说了,说小墨回来了。这孩子不错,知道心疼人。只不过,他从那样的家庭里长大,长期的情感缺失、内心缺爱隐忍,以后有你苦头吃了。”

      “妈,我不怕吃苦。”说着,眼泪又哗哗的流了下来。

      妈妈叹气摇头。

      年轻的我们不懂,总以为爱情能够战胜一切。可最后战胜家人的,是爸妈对孩子的心疼,而不是看到两人的爱情。

      妈妈对她讲了很多,有自己年轻时候的感情经历,有小时候好朋友的结婚过程,有爸爸对这个家的付出,有自己对梦想的放弃……林思晨就这样默默地听着,她在听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到自己也站在故事的中央,看人来人往,长到她还没有走到故事的终点就进入梦乡。

      往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岁月静好。

      两个月后,沈惜墨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开了林家的大门。

      “阿姨好。”

      林妈妈见到西装革履的沈惜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应了一声,急忙招呼着沈惜墨和林思晨进屋。

      “妈,爸没在家吗?”林思晨环顾了一周,没看见爸爸。

      “他去教课了,中午回来。你这孩子,带人来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和你爸好准备准备。”林妈看了一眼沈惜墨,略显紧张。

      “阿姨,没事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家里。”沈惜墨倒是很放松。

      “哦,是。”

      “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

      “客气了,快坐。”林妈招呼着坐下,连忙给林爸打电话,让他上完课赶紧回家。

      林妈很紧张,一会儿说去外面饭店订一桌菜,一会儿又说都来家里了,去外面吃不好,弄得林思晨忍俊不禁。

      “妈,没事的,就在家里吃吧,也不是外人,在咱家吃了多少顿饭啦。”

      话刚说完,就被林妈瞪了一眼,“那能一样吗?”

      索性这种尴尬的氛围只维持了一个小时,林爸就回来了。

      “砚清来了,快坐,你可好久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叔叔好,我大四了,现在忙着写论文。抱歉,应该常来看您和阿姨的。”

      听到他叫自己叔叔,林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还改口了,这孩子,上学上得辈分都错了。”一听这话,林妈笑着拉住林爸,进屋给林爸简单讲了讲两人的事。

      林爸是冷着脸出来的,他看了眼林思晨,随后叫上沈惜墨和他一起出去了。

      “爸,”林思晨刚想制止,被沈惜墨压住手,安慰道,“没事的,我可以。”

      两人在屋外谈了很久,屋内的娘俩沉默不语,心里都很不安。

      从十一点谈到一点,眼瞅着就要到两点,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两人回来,林爸表情从刚出门的凝重转为轻松,沈惜墨还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行了,都过饭点了,咱家也别做饭,去外面饭店吃吧,请请……我未来的女婿。”

      听完这句话,家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饭桌上,一家人相谈甚欢,林思晨悄悄问沈惜墨,爸爸跟他聊了什么,他笑着说:“他跟我说,你睡觉喜欢踢被子。”

      “你真讨厌。我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吃棒棒糖呢!”

      “你真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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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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