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真的是他! ...

  •   第二天上午,项目部的孙经理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顾不上敲门,一把就推开了房门。

      “南总。”

      来人四十多岁,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在公司已经待了十五年,算是亲眼看着公司一步步发展壮大,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几乎算得上为公司鞠躬尽瘁。往日里他行事素来沉稳持重,极少这般失了分寸,今日却显然急到了极点。

      刚一跨进门,一股浓重的焚香味便扑面而来,沉沉地弥漫在整间办公室里。

      南岫一夜未眠,抽了一宿的烟,此刻的她,头枕在办公椅上,见有人进来,立马坐直身子。

      “南……南总。”他看到南岫一脸疲惫,有点心疼,这姑娘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公司出事,他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说吧,什么事?”南岫调整好身子,按亮漆黑的电脑屏幕,微光骤然亮起,映在她沉静的眼底,也勉强驱散了几分办公室的死寂。

      “南总,出事了。之前谈稳、敲定所有细节,就等着这周走流程签约的几个项目,刚刚甲方陆续发来消息,说不签了。”

      南岫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她昨晚熬通宵,赌的就是这四百三十万税款缺□□雷后,能暂时稳住合作盘面,可惜,行业风控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决绝。互联网行业的消息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南岫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具体哪些项目?原因。”

      “两大年度技术外包框架合作项目,对方说咱们报价略高,要重新评估;已经敲定的政企数字化采购项目,那边临时收到上级通知,采购预算被紧急核减,项目直接搁置;三个谈妥的 APP 联运、长线流量分销项目,则是合作方突然调整业务战略,全线收缩外部合作渠道,全部叫停。”

      这三类项目,分别扛着公司年度营收基本盘、行业资质口碑、日常流水增量,是团队提前大半年布局、专门用来熬过行业淡季的核心底气,如今一夜之间全盘崩塌。

      孙经理补充道:“南总,我已经尽力在跟他们联系了,可是,结果都不好。”

      南岫看着孙经理焦急的样子,看来他还不知道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情。

      “都TM是借口。”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能力有限。”孙经理低下头。

      南岫语气缓和了些:“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们。”

      她沉默两秒,眼帘轻垂,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沉冷,心境却稳如磐石。孙经理作为公司老人,她也没想着瞒他,“公司资金出了点问题。”

      孙经理闻言骤然一怔,一时没消化过来,眉头猛地拧紧:“是资金出问题了?我们是互联网公司,本就没有厂房、实体设备这类可以变卖应急的兜底资产。一旦资金链断裂,工资发不出来,云服务器的费用缴不上,新项目没有资金垫资推进,各方账期也会瞬间彻底卡死。”

      “我清楚。”南岫抬眼,语气冷静刺骨,没有半分犹豫,“从现在开始,所有对接项目全部停掉,不用再跟进了。”

      孙经理彻底急了,语气带着克制的慌张:“南总!这些项目可都是公司命脉,一旦丢了,公司就没了。我再去跟甲方挨个沟通、争取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没有转机。”南岫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决绝,“风控锁死的结论,私人沟通毫无用处。现在全行业都在避险,没人敢跟资金存疑的我们签长线协议,再多争取也是徒劳。”

      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眉心紧蹙,当即下达紧急指令,杀伐果断:“项目部立刻全面收缩业务,所有垫资、长周期、需缴保证金的项目,全部暂停洽谈。从今往后,只接无账期、即时到账的小额刚需单,优先死死稳住现金流。”

      孙经理望着她憔悴疲惫却依旧冷静的模样,心中万分无奈,只得重重点头,“好。”

      其实孙经理也明白,互联网公司核心成本是服务器带宽、云服务、域名、第三方接口、运维外包费用。资金断裂后,付费服务直接到期停服,网站、APP、小程序全线瘫痪,用户端口无法访问,现有业务直接休克,没有任何缓冲余地。南岫这么做也是对的。

      -
      短短半个月,公司陆续有人递交辞呈,财务部门的老张也在其中。

      南岫心里明白,他这是在提前规避风险。虽说棘手的税务问题已经妥善了结,但公司境况早已今非昔比,眼下的困局短期内看不到破局的希望。老张上有老下有小,肩上扛着一大家子的生计,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算不上错。

      借着这波人员流动,南岫也顺势清退了一批倚老卖老、空占资历却不肯实干的老员工。一番洗牌过后,留下来的,反倒是一支精简精干的队伍。

      早上,孙经理打电话告诉南岫一个好消息,说有一家名叫“晨墨科技”的公司,打算委托他们开发一款名叫“拾象”的绘画类 APP。产品兼顾手绘创作与 AI 绘画工具,还要搭建完整创作者社区,项目体量不小。只是对方提出了条件,希望由南岫本人直接出面对接洽谈。

      听见这个公司名字的刹那,南岫心中已然明白。

      “果然是你。”

      正午时分,南岫来到楼下的咖啡厅,径直走到沈惜墨对面,放下挎包,顺势落座。

      “看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这是沈惜墨第一次见南岫。当初林思晨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大学室友,说她温柔、平易近人,是个出手大方、美艳动人的小公主。可真正坐到对面相见,沈惜墨才发觉,传闻与现实相去甚远。眼前的女人周身裹挟着一股冷冽的气场,锋芒内敛,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不易靠近的疏离感。

      “就你那公司取的名字,很难猜不出来。”南岫抬手点了杯咖啡,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句,“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南岫特意加重了“分手”两字的咬字。

      “我的荣幸。”沈惜墨神色未起半分波澜,淡淡回应到。

      “当初你放弃绘画转去学商科的时候,我就隐约有过预感,我们早晚有一天会产生交集,甚至合作。”

      沈惜墨抬眼:“所以,你期待这次合作?”

      南岫摇摇头,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没有半分迂回:“我只希望她离你远一点。”

      南岫是不希望他们之间有联系的,这意味着沈惜墨会借着她的关系,与林思晨再次产生瓜葛。

      可这番直白的表态,并没有令沈惜墨退缩。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的局面,南岫根本没有多余的退路,除了接下这份合作,她别无选择。

      “资金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南岫抿了口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咖啡,试探道。

      “可税务,无小事。”

      沈惜墨坐直身子,脊背没有刻意绷紧,手肘轻搭在咖啡桌边缘,手指随意虚搭在一起。眉眼清俊,还残留着昔日作画少年的清瘦轮廓,只是眼底早已褪去当初的纯粹柔和。

      他说话时声音淡淡的,但字字都往要害上戳。

      南岫心中一沉,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公司的税务问题了,但面色如常,没有异样。

      “对互联网公司来说,短期周转吃紧尚且还有周旋余地,可以盘活资源、对外拆借、跟各方协商缓账。可税务污点、征信崩盘、资金链彻底断裂,那就是板上钉钉、没有转圜余地的死刑。一旦踩过这条红线,公司都谈不上艰难苟活,是直接猝死,连半点翻盘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你。”

      沈惜墨端起咖啡杯,动作从容优雅,指尖捏着杯柄,抬眼时目光锐利沉静,笑意很浅,大多浮在唇角,并未落到眼底。见南岫不说话,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下去。

      “只要渠道方、供应商、下游外包团队嗅到半点资金不稳的苗头,马上就会撕毁合作,叫停全部在建项目,冻结所有待结算款项,抢先启动债务保全来自保。到时候,公司所有业务增量瞬间清零,什么都剩不下。”

      南岫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嗤笑,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哼,你看得倒是通透,这一年多果然没白学。”

      明明是刚踏入商界的新人,却丝毫不见局促青涩,懂得收敛锋芒,不动声色地和对手博弈周旋。要是林思晨在现场,准会惊叹,此刻的沈惜墨竟然有沈文成的影子。

      终于,南岫败下阵来,她知道现在不能意气用事,公司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一百多人都等着她吃饭呢。片刻,问出了一个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何要帮我?”

      “因为她。”

      果然,这个结果在南岫的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曲线救国?”南岫挑眉,“据我所知,沈氏集团并没有涉猎开发APP这项业务。”

      “这款APP是我为她准备的礼物。”

      听到这,南岫撇撇嘴,心里吐槽:“自己谈恋爱的酸臭味。”

      沈惜墨补充道:“再说了,这个项目体量小,没多少钱的投入。晨墨科技公司要是做起来,我就把公司送给她。”

      “打住啊,这些话你别跟我说,我是不会传话的。再说了,她一个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你让她管公司?无异于坐牢。”

      “画画类的公司,让她玩玩。”

      南岫一个白眼,心想:“这人还真是装B,但为了自己公司员工的生计,还是要选择妥协的。”

      “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我听说晨儿正在筹备毕业画展,所以我想让你帮忙。”

      “你听谁说的?”

      “我一直有在关注她。”

      “那你当初为何要跟她分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南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前这人哪里像林思晨说的是个纯粹作画的少年,那双眼眸深处,尽是算计与蛰伏的冷光。她心底一片冰凉,几乎可以笃定,林思晨逃离不了他的手掌心。这人城府深不见底,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毫无顾忌,不择手段。只要是他盯上的,便会步步紧逼,不计代价也要攥到掌心,林思晨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

      南岫点头。

      “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我不希望她和任何人在一起。”南岫嘴角上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几分锋芒的笑意。
      沈惜墨心下一惊,顿时明白,看来以后要让林思晨离这个人远一些才好。

      南岫暗笑,总算赢了一局。目的达成,两人商定,后续开发APP的合同细则交由双方法务对接跟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