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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是他吗? ...

  •   自从与沈惜墨分手,林思晨的生活又变回了无聊、枯燥的状态,做什么事情都很乏味,提不起任何兴致。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还好一些,白天用上课、画画、看画展让身体忙起来,晚上用酒精来填充自己空虚的心,一天天就这么过来了。

      可这次放暑假,林思晨一度陷入了无尽的孤独与思念。她遏制不住去想,想那个人,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无时无刻,挥之不去。

      林思晨有时候会想,要不要放过自己,找个男朋友或许会让自己的情绪改变,心里也会好受些,每次脑海里有一丝丝这种想法的时候,就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她忘不了。

      学校里的同学都比她小,她自然而然得会带入姐姐的角色,更别说有爱情了,连平等的对待都没有。而且,她会在每一个跟她走得近的异性关系中,找寻沈惜墨的影子。这让她对爱情望而却步。

      去年的暑假,她都没觉得有这么难熬,一眨眼就过去了。南岫说她这是神经大条,反应慢。但林思晨知道这段恋爱后劲儿真大,到现在还是没有过去。

      刚放暑假那会儿她回了爸妈家,可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妈妈就开始唠叨说她年龄也不小了自己都不会收拾房间,也不找对象,在家看手机就是一天……终于在一个月后,她忍不了这份唠叨,借口学校社团有活动,提前回学校了。

      盛夏的午后闷热又慵懒,刺眼的阳光铺满整座校园,香樟树叶层层叠叠,筛下满地摇晃的碎金光斑。燥热的风卷着教学楼旁栀子花的清甜,掠过青石路面。

      林思晨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书,指尖抵着温热的书脊,缓步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周遭是聒噪的蝉鸣声。

      由于是在暑假期间,学校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备战研究生的学生在复习功课。她找了间空教室,放下书,无意间往教室外的楼道撇了一眼。

      一个侧身而过的背影撞进眼底。

      她来不及细想,身体直接带着她冲出教室。

      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衫,身形清瘦,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不自觉地轻晃一下,是她刻在记忆里许久的小动作。甚至连他耳畔被风吹起的细碎碎发,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林思晨的脚步骤然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

      “是他吗?”

      分开的一年多里,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欲言又止的牵挂、藏在心底的遗憾,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好,慢慢沉淀在时光深处。可此刻仅仅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轻易打乱了她所有的平静。

      潜意识里的执念驱使着她,来不及思考,林思晨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前方的人影走得不快,依旧是慢悠悠的步调,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她隔着数米的距离追着,目光死死锁着那个背影,呼吸都放得轻盈。风掠过耳际,吹散了聒噪的蝉鸣,任何事物被隔绝在千里之外,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前方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会不会真的是他?会不会是久违的重逢?会不会这一次,她们能好好再见一面,好好说句话?

      无数细碎的期待,在心底悄悄生根、蔓延。

      短短几十米的楼道,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林思晨憋着一口气,快步追到楼道拐角,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空无一人。

      方才还清晰存在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楼道空空荡荡,日光依旧平铺在地,窗格的阴影整齐错落,穿堂热风缓缓掠过,卷起细微的浮尘,慢悠悠飘在半空。没有脚步声,没有晃动的衣角,没有一丝一毫有人停留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方才那一眼心动的相遇,不过是夏日光影里,一场自作多情的错觉。

      林思晨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有些疼。

      原来是她认错了。

      也是,怎么会那么巧。人海茫茫,旧人难遇,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的重逢。

      温热的穿堂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带走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怅然。林思晨凝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尽头,缓缓松开紧绷的指尖,眼底那点骤然亮起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归于平静。

      这场仓促的追逐,始于藏不住的想念,终于清醒的落空。

      她轻轻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气息,抬手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回归现实。

      不是他。

      从来都不是。

      这场突如其来的追赶,始于一场偏执的想念,终于一场清醒的落空。

      她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转身,缓步走回教室。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学校,又怎么可能会这样漫无目的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有些人走散了就再也不会遇见。

      她比谁都清楚,从葛晴去世的那天,他们之间就没可能了。

      刚才那个背影哪怕再像,也终究不是他。她追的从来不是一个陌生的人影,而是心里迟迟不肯放下的那段感情,是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翻涌的、像浪潮一样的想念。

      晚上,她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这里还有他留下的那幅《小雏菊》。这幅画,她很喜欢,一直摆在书房,当初还画的时候,她跟沈惜墨说了将这幅画先寄放在她家。直至分手,林思晨都没有将这幅画还回去。

      既舍不得画,又舍不得人。

      她回想起遇见他的那个夏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生活明媚且富有阳光。

      她以为她忘记了,可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利用这个暑假的夜晚再次席卷她的脑海。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和怀念,拿起画笔想让自己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可画着画着就画成了沈惜墨的样子。

      她然后面对着画,坐着流眼泪。一直坐在深夜。

      她没有开灯,借着月色,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高度红酒。睡不着,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这已经是她的常态。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自己。

      晚上她没有吃饭,深夜又喝了那么多酒,凌晨时候,酒水的后劲骤然发作。她的小腹绞痛难忍,翻来覆去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一阵阵反胃干呕席卷全身,空荡荡的胃翻搅得生疼,每一寸痛感都清晰刺骨。

      她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虚弱地喘着气。

      她按亮手机屏幕,第一个人想到的却是沈惜墨,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怔怔愣了好几秒,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划开,拨通了南岫的电话。

      凌晨爸妈已经睡了,她也不想让他们担心,还是麻烦南岫吧。

      铃声响了两秒就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南岫带着调侃的嗓音,沙哑又疲惫,隐约还夹杂着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想来是通宵处理公司事务,一夜未眠。

      “我的姑奶奶,大怎么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想我啦?”

      “我肚子疼。”林思晨虚弱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有气无力的。

      “你在哪儿?”南岫立马站起身,紧张地问道。

      不过十几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停车声。她刚想上楼,就看见一个人影披着件薄衬衫坐在单元楼门口。

      “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待着别动吗?”南岫焦急的问道。

      “不行,太难受了,直接去医院吧。我怕你上楼耽误时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疼得浑身轻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模样脆弱看得让人心慌。

      南岫没敢多耽搁,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林思晨此刻浑身无力,身子软软地靠在她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颤。

      南岫闻到她发丝的洗发水味道,不再是上学用的那款香味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换了品牌。

      上车后,南岫油门一踩,急速驶去。

      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旷冷清,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车厢里安静得只剩林思晨浅浅的喘息声。她一路蜷缩着身子,死死按住小腹,绞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胃的感觉反复作祟,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都变得模糊涣散。

      抵达医院,南岫全程跑前忙后,挂号、问诊、缴费、取药,脚步片刻不停。急诊医生检查后确诊是空腹饮酒引发的急性肠胃炎,肠胃黏膜严重受损,需要立刻输液止痛、消炎静养。

      冰凉的药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入手背,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刺骨的冷意稍稍压下了翻搅的痛感。林思晨靠在输液椅上,闭着眼缓神,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南岫坐在她身侧,替她拢紧外套,又细心调低了输液速度,看着她憔悴萎靡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低声叹了口气。

      “你又半夜喝酒?多少次了,怎么就那么不听劝?”

      林思晨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望着输液瓶里缓缓滴落的药液,眼底一片空茫。

      是啊,何苦呢。

      一场虚妄的偶遇,一场自欺欺人的执念。

      “南岫,我……”林思晨想说她忘不了,想跟她吐槽,想矫情,可话到嘴边,换了词,“我好像魔怔了,怎么又偶遇上熟人了?那是你姐不?”

      南岫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安然!

      “我靠,真是我姐!”南岫惊呼出声,“你先自己坐会儿,哪儿都别去啊,等我回来。”

      说完,南岫急匆匆跑向安然,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拽住那个人,“姐,真是你啊?你来这儿干嘛?”

      南岫环顾一周,发现只有安然一个人,拿着一袋子医院的单子。只反应片刻,不禁眼睛睁大,惊恐问道:“你不会怀孕了吧?来这儿验孕?还是打胎?”

      几秒钟的时间,在南岫心里上演了一出大戏。

      安然看到她也是吃了一惊,随后瞪了回去,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挣脱,“别瞎猜,我陪之岚来的。他上卫生间去了。”

      “哦哦,吓死我啦。”南岫这才稍稍放心,随即问道,“那之岚哥怎么了?”

      “没事儿,他嗓子有点发炎,做个检查。”安然没有把事实说出去,一是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二是这属于之岚的隐私,她不能擅自决定给说出去。

      “那就好,不过,你也是够担心他的。这么早就来了。”

      “嗯。”安然怕她继续怀疑,连忙转移注意力,“还说我呢?你这么早来医院干嘛?我看你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晨晨昨天空腹喝酒,得了急性肠胃炎,我陪她来输液。”

      “这孩子也是,都一年多了,还忘不了。”安然估摸着之岚快回来了,怕之岚和她见面说漏嘴,急忙说道,“行了,快去照顾思晨吧。等之岚出来,我俩就去做检查了。”

      “哦,行。”安然下了逐客令,让南岫心中怀疑刚刚安然说的是不是真的。从小到大,安然是极其有主见的,她会瞒着家里报考医学、出国,她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左右。但现在又不好直接表明怀疑,只得说,“那你照顾好之岚哥,我先走了。”

      “嗯。”

      南岫却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出很远,看见了之岚哥站在安然身边,才稍稍放心。

      “那人是南岫吗?”之岚从卫生间出来,结果安然手中的袋子,看着南岫的背影问道。

      “是,思晨急性肠胃炎,她过来陪她。”

      “哦哦,还挺巧。”

      “嗯,我们走吧,我看时间可以做骨髓穿刺了,我们先去那边排队。”

      说着两人并肩朝检查室走去。

      下午结果全部出来,经医生诊断,不是多发性骨髓瘤。之岚所表现的症状,是由于这几天劳累及精神紧绷所致,开点药回去修养几天就好。

      走的时候,医生看看之岚,又看看他旁边的安然,叮嘱道:“不用心理负担过重,中年以后常规做简单血液筛查就足够。”

      “嗯。”两人手牵手,笑着点头。神同步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两人如释重负,都很开心。

      另一边,南岫陪林思晨输完液,送她回到住处。

      在回来路上,南岫的电话就没停,但她都没有接。林思晨劝她接电话,她都否定了。直到回到家。
      “你接电话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没事,你先躺床上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熬小米粥。”

      “我吃不下去,你快去忙吧!”林思晨知道她公司繁忙,不断劝道。

      南岫这才接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声音很大,让林思晨也依稀听到,“南总,公司出事了,税务局来电话了,说要查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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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