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最强我最强》三薄盏

5、错始 师傅疯了于

　　天水大地，人杰地灵。

　　万物生灵同祖同生，而人修百年得道，非人造化则是妖，传言其修行速度是极快的，若人要成仙千难万险，妖则心同天地以取日月而行，不足十年便可化形，不沾染人世，百年便可堪比人仙，而人得道仅得道，若无天道城赐予神器中蕴含的神力则仅仅得道罢了。

　　人恐妖胜，便立下圣规：但凡妖有灵化人姿，必须以人形于造世，得差方可立足，如若有侥幸自修者便会被无情封印亦或者摄杀。

　　自此仙门自立庙观大收信徒，便出现了各地灭妖的门派。

　　疏寅本就是早发的先行者，原本就勤奋苦修再加上资历深厚更是名声远：洋，名声传遍天水，谁人不知寅君明华风骨无上、气傲不凡。

　　可就是他矜矜业业勤勤恳恳的修行、诵文、收徒。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无数个日月。

　　山上原本无泉，听闻是有人夜夜哭泣一日忽然清泉喷涌，可疏寅还是为山名无泉，不知何意。

　　就这样也就算了，可太平，实在太平，四处太平，就是走出烟波百里千里也是太平。

　　人们乐道、商卖、修行、夜夜笙歌，渐渐烟波成了有名的青娼之地，大不为快。

　　又是个百年，疏寅终不再执着修行也不去追查妖怪，一日遇旅人得一化妖之术，可侃侃老小，淹淹众生，他未曾难为旅人，也未曾使用此法。

　　直至两百余年前，山下于街道交汇的路上，一棵桃枝冒然而立很是突兀，多数下山都视而不见，有的也是随处瞟过没人在意，可那不足臂长的枝子明明还不是时候却四季顶上都开这朵花，谓之奇观，便渐渐有人驻足。

　　时间长了上山上香之人多数也会暂拜一下上山路寓意求得出行之便，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这桃花很快便有了灵，终是被疏寅瞧见，见得实在好看便种于庙门侧殿一独立位中。

　　因此，烟火浓了他长得更快了，几日不见变是个元宝般大小的孩童样，弟子们皆差异何时师傅肩上躺了个泥猴？

　　泥猴？疏寅祭出同心镜想了解这妖的前世今生如何，若真是因果造化便留下也好，若不善之辈趁着还孱弱便封印了以绝后患。

　　没想到的是一段千年前的记忆被掀开，片段层层闪过，疏寅原本轻松的神情忽而紧张，用了许多符咒才得以平静，随之他便向外界传言闭关。

　　足足三日而出，出来便召各位弟子信徒唯泥猴名沈尧，故爱徒。

　　自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师兄便出了名，短短月余因得名而变化神速整个一青年样自此未变。

　　刚开始人们并无恶意，因烟波多年无灾许多人对妖只是好奇，并没有见过，来见了发现只是和人一样，便更不怕了。

　　一开始甚至有美名相赠，沈尧？折枝桃花一只尧，清风拂柳诞春梢。

　　什么意思？好看啊！

　　原本桃花艳，可他沈尧生得皮囊却如花蕊般白嫩细秀，好一副眸潭扶柳的美男。

　　城中各处名楼名阁纷纷邀请其下山一睹美颜，可是疏寅不让。

　　后来百年过，人换代空留名。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只是传言的时候，沈尧出山了。

　　那日是他修行满百年，全观上下为他庆生，自然这是疏寅办的。

　　殿门大开，宴请信众沈尧听说大半的人上了山变趁乱溜了出去，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直到傍晚结束上香人纷纷散去，沈尧才又回到庙观。

　　可山下的城中却是一片混乱，有铺丢东西有人家窗破瓦碎有孩童无故受伤。

　　为此观中查证发现了是沈尧溜走，所有人便断定是他造的孽，是他下山将烟波搞得一团乱。

　　终于，美名全无只剩一只祸妖——沈尧。

　　自那以后骂名便有了，沈尧原本妖力在多少年的香火供养中是旺盛的，可奈何根本不让用，而他修的人道却是磕磕绊绊从未精进。

　　这才让废物大师兄的名号响彻。

　　可疏寅呢？在外人看来他是放纵的，从不管沈尧，可许多时候还是带着他，这不免又增加沈尧的难堪。

　　他根本不会，只剩出糗。出的多了同门也都骂累。

　　可疏寅你？还是如此？

　　沈尧从回忆着睁开眼，还是那个师傅，他心情复杂大概是知道了师傅这些年所做的因果。

　　只听对面解释道：“您知道吗，当我用同心镜看到您是将军转世时我有多高兴！三天！我不敢确定您是，我用了毕生所学的术来推演，直到确定您就是！我仰望啊我憧憬的王回来了！可你不像他，你是妖。于是我破例给你名位想让你重回曾经。庙里！几乎所有的书？功法？咒术？我都交给你了！可不成，我以为时间不够，可....我太想您了，所以....”

　　疏寅此时声泪俱下，泪水打湿了整洁的衣衫，好像他见沈尧时便时刻就是这样。

　　听到这里沈尧似乎明白了好像确实如此，以前他只觉得师傅惯自己就是这样没有原因，可这么说自己是什么转世这些年的纵容便有了理由。

　　这时不等他思考细问，用于他身上的负熄便道：“说的好听，我看你是疯魔了。疏寅，你将普通人变成妖然后再出来将其收服，你说你苦？你说你难？我看未必！你是怕断了香火，无泉断了信众！你怕，所以你引起祸乱，你怕所以装得好人，可你看那些被吃被殃及死的人你不怕？你仙道修他妈哪去了！”

　　负熄破口，其声震天，威严无比，吓得沈尧不禁腿软，对面疏寅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早已没了仙样。

　　“神神神龙大人！别动怒啊.....”

　　沈尧扶额冷汗之下，心想这老东西别一不高兴给他们全灭了，于是小声求道。

　　地上疏寅狼狈不堪，拂尘飞到了远处，白发散落挂于脸前，他双手攥着地上的土与杂草，浑身颤抖用欲呼咆哮的声音嘶哑道：“修....修？修！我修的还不够吗！我只是想像从前一样想千年前一样我这有什么错！死人？若没我这烟波早就没了！有祸乱才有救世，怎么了？人人乐道毫无长进？我看够了！”

　　“哼——呵呵呵”

　　随着疏寅几声轻笑，他随即抬头看向沈尧。

　　“对不起，将军，我对不起你。可，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啊？！您走了以后烟波城只剩我一人，死了，全死了！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我一个人活过来的！我以为我成仙就好了，可看他们！啊？都是美满的个个都笑着有家，有后代，我呢？您说我呢我怎么找不到您说的大义您说的信念....我....有什么信念？”

　　负熄静看没有说话，反倒是脑海里沈尧跳着道：“信众！百姓！徒弟！我啊！还有我！师傅！”

　　对面听不到，可神龙并无意复述反而是用近乎湖底般冰冷的声音说：“所以呢，你的信念便是沈尧？可你贪心，你看他不是从前便想变成他的信念，我没说错吧？”

　　对面不语，一边沈尧抱着手臂一会不舒服便卧在了上头，反正没有感觉可他左右看了看两人心想似乎和自己无关般表示没听懂。

　　负熄继续道：“你多次设计让沈尧去解难去平灾，而你总在他危急出现？是锻炼？可笑！谁知道妖根本修不成人道！你再不过就是如今日般的救他与水火，在他被骂的最狠最无力时出手。哼！你想让他仰慕你？你想让他成为第二个你？”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原本以为和自己无关的沈尧这时候听懂了些，起身惊讶道。

　　而负熄依旧不理，继续痛斥眼前：“你以此为乐，设今日之局，蓄谋良久？虽外界看你是闭关三月，实则每天都知晓外边，就沈尧被抓你便觉时机已到，特换华服？前来表演？好一个会演戏的仙人！好一个教书育人感天动地的师傅！！”

　　疏寅：“我.....将军.....”

　　他双目无神自知罪孽却无法回头，只得看着远处希望，对方依旧善待。

　　可对面俩人皆不是他所等之人，不知如何说。

　　负熄此时幻化不在占用原身，而是如一缕烟般变成了那把梦中之枪，转而沈尧魂归。

　　可此时他已然明了，也清楚了自己原本有的身世，于是刚还声声呵厉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轻软道：“师傅，那人我下山.....是一只蜂妖惹我四处造乱，怪我没用没将其抓住。您是知道的吧。”

　　疏寅慌忙抬头，看见是沈尧还是那个桃花妖，听见他这么说又落寞低下头。

　　沈尧：“我不怪你，师傅。就是如此我才知道人妖殊途，我这些年追求的都是错的。师傅，我不回无泉了”

　　说罢沈尧便不再看，似有泪水滑出脸颊，可转身没走几步又险些摔倒，他实在是穿不惯整齐的衣物。

　　过了好一会才走过去百米。

　　一直是这样，沈尧又逃避了，他总是想的如此，不敢面对师傅，不敢面对自己不会的，不敢面对同门，不敢面对信任的人。

　　远处的疏寅依旧坐着无声，他似乎是被自己的神抛弃了，可随着四处前来的无泉同门，不一会便能听见呵斥和骂声。

　　疏寅还能做回人人敬仰的仙吗，沈尧不知道，他只想赶快走不问方向，不问去处。

　　而心底里的是绝望，是这些年无能的痛苦，他想修行可世道不让。

　　这时那把枪轻微颤动从沈尧身体里出现，立伴在其身侧道：“好了，你没师傅了，眼下可拜吾为师。”

　　嗯。

　　嗯？

　　“啊？！！！”

　　沈尧原本好不容易急促起来的步伐被对方说的一个踉跄，紧提衣摆欲要向前扑去。

　　只见神枪横过，空中一道银色光亮便挡在了沈尧胸口，他这才未倒。

　　“额，神神龙大人”

　　“负熄”

　　“负熄大人”

　　“嗯”

　　“额负熄大人，小道愚笨，您功法远名扬我实在是.....”

　　不等沈尧继续，一枚铜镜便从他心口缓慢祭出，有手掌大小整体暗色铜光。

　　同心镜——

　　“疏寅光知此物可看过去，却不知其大用”

　　沈尧：“什么？！”

　　负熄“......”

　　不等再出声，那镜子便飞到了对方手中，咒语哼鸣，只见一道道光便顺着其手指跳在镜面上。

　　很快上边便是显现各自名字生辰。

　　沈尧——沈怀雨

　　负熄——负走之

　　沈尧眼神落定，也是看见，只不过半天才发出惊呼道：“十....百.....万.....神龙大人....您简直千秋万载啊”

　　沈尧实在数不清对方活了多少时日便第一次抬眼看向对方。

　　紧紧一瞬，神枪便又是成了英姿。

　　只见负熄如尊而立，没了刚才的狠厉反而眼底温柔道：“契约已成，你我师徒，身死道消”

　　沈尧：“啊，啊？！”

　　负熄像看不见对面的一脸疑问继续自顾自说：“吾不便与你共行，便化为神器，沈尧，你可愿取其名字，吾便为你所用”

　　沈尧：“啊！？额.....神龙大人”

　　“负熄”

　　“额负熄大人，小人实在难当....您去打听谁不知我蠢笨，您还是另寻他人收徒可好....”

　　负熄：“不好”

　　负熄：“取名”

　　沈尧：“.......”

　　这时一阵风吹过，借着月光两人看见前边是一片湖泊，波光粼粼，而那气息便与怪池一般，沈尧只觉得同源。

　　过了半晌随口道：“无苍”

　　四周安静，却无冷风，何为无苍。

　　负熄也眸光带闪，却依旧无波，两人静立。

　　沈尧：“那咱们去哪？”

　　负熄：“不知”

　　沈尧：“.......”

　　负熄：“好”

　　沈尧：“我没说话啊”

　　负熄：“何所然，陪其也”

　　白无苍，笔落霜，万古寒窗，茫见君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