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39、搬家 “哎，

　　“哎，你手洗了吗？回去再吃也不迟。”白净修想拦住她，奈何许银粟眼疾手快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你……病从口入你知不知道，生病了可不要怪我……”
　　“就怪你，谁让你做这么好吃的……”
　　回到公寓，她坐在小书桌前看论文，白净修则挤在另一边，处理他的邮件和工作。房间很小，但这样的时刻，很安静，很温馨，也平常。
　　普林斯顿的春天来得慢，但也有了春天的气息。D栋门口的老橡树开始冒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里透着光。
　　白净修的工作也渐渐上了轨道，在美国这边的业务拓展比预想的顺利。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白净修特意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带着许银粟去了纽约。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湖边。湖不大，四面环山，水也很清，能看见湖底的石头。岸边的树刚长出嫩芽，浅绿的嫩黄交织在一起，映在水面上，像一幅水彩画。
　　“以前留学的时候，来过几次。”白净修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山，“每次压力大的时候，都过来看看。而且风景也不错，也很安静，想着以后带人来。”
　　许银粟看向他，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所以你今天带我过来了？”
　　他们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散着步。偶尔有飞鸟从水面上飞起，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湖面上格外清脆。
　　走到湖的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枫树，树干上刻着很多名字和日期，有些已经模糊了，被新的树皮包裹住。
　　白净修站在那棵树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树干上刻了一行字。
　　许银粟凑过去看，是两个字母：B&X。
　　白净修和许银粟。
　　他刻得很浅，像是知道这棵树还会再长，这些痕迹终会有一天被覆盖。
　　许银粟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是小孩子吗？”她说，“时间久了，就都看不见了。”
　　白净修收了刀，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偶尔做一次小孩子也没关系。”
　　傍晚，日落西山。夕阳把整片湖面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变成深蓝色的剪影，两人坐在湖边的石椅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银粟，”白净修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许银粟想了想，“嗯……读完博士，然后做一个数学研究者吧。
　　“留在这里？”
　　许银粟沉默了片刻，“可能吧。也可能回国，我还没想好。”
　　白净修没有说话。
　　许银粟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你呢？”许银粟问。
　　白净修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家里有安排。”
　　许银粟点点头，没有再问。
　　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他是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他的路是早就在出生那一刻就铺好的。
　　她不敢奢望以后，只想当下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不留遗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许银粟习惯了白净修出现在她生活里。习惯了每天从实验室出来时看见他等在门口，习惯了他做的的红烧排骨，习惯了他坐在她的小公寓里处理邮件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同样她也习惯了在他经常坐的椅子上放一个靠垫，习惯了在超市买东西时多买一份他爱喝的酸奶。
　　这些小事，以前她从来不会做，也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做过。
　　六月的时候，曼德尔教授的项目终于出了成果。许银粟作为主要作者之一的论文被一个顶级期刊接受了，曼德尔教授在小组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同时也为许银粟争取到了奖学金。
　　散会时，教授难得地笑了一下，“许，你做得很好。”
　　“谢谢教授，我能获得这些成果，离不开您的指导和引领。”许银粟笑了笑，难得地在这个严肃的老教授面前放松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你呀，拿着这笔奖学金好好租一个好一点的公寓吧。你那个公寓太小了。”曼德尔教授扶了扶眼镜说。
　　“……好，知道了。”许银粟有些尴尬，但是她知道曼德尔教授是为了她好，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毕竟像他们这样做研究的人确实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回去就换。”
　　回去后，许银粟花了两天时间，找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带有小厨房和单独的卫生间，而且环境也很安静。
　　她的东西不多，她买来一个麻布袋，没过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一堆东西。然而那一摞摞堆成山的书和资料却让她犯了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银粟转身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白净修，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出差吗？”
　　“不急，今天不去了。”白净修带了早点递给她，“趁热吃。”
　　许银粟接过早点，她有些愧疚地问，“你不会是为了帮我，把它给推掉了吧？”
　　听到她这么一说，白净修顿时停住了收拾书和资料的手，然后轻声说，“不是的，那个客户临时有事，我刚到机场，人就打电话说改在后天了。所以我就过来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许银粟半信半疑。
　　“真的，我发誓！”白净修举起手，一脸的无辜。
　　“行吧。”许银粟点点头，“那你把这一堆先帮我搬下去，我叫了车，快到了。”
　　“行，知道了。”
　　两人来来回回搬了三次，终于把全部东西搬上了车。随后司机将所有的东西运到了新公寓楼下，拿了钱便头也不回地开着车离去。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将东西一件一件往楼上搬。
　　收拾完一切，许银粟环视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便提议道，“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真的？”白净修问，“不如这样吧，我们去买菜，然后回来我们自己做，就当是暖房了。”
　　“但是，搬家已经够累的了。眼下还要去买菜，回来还要做饭，会不会被累死呀？”许银粟有些心疼地说。
　　“累啥呀，不累。再说了，买菜做饭比上班开会容易多了。走，咱们开车去买，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