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24、第 24 章 云澈的委托

　　云澈走后的第四天，林晚收到了那段传讯。

　　那天药庐星的天气罕见地不算好，星港方向吹来的风里夹着细碎的砂砾，打在诊所窗户上沙沙响。林晚正蹲在后院的药圃里给一株银叶草松土，手指沾满了泥，袖子卷到手肘，像极了一个务农的。空间里的上古灵植图鉴忽然震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从诊所方向传来，像一根断了线的弦在虚空中轻轻弹了一下。

　　林晚动作一顿。她直起身，泥手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快步走回屋里。灵气波动的来源是一块通讯玉简，放在桌上，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白光，明灭不定，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她伸出灵识碰上去的瞬间，一股杂乱的画面和声音涌进来——破碎的殿宇，崩塌的岩壁，以及一道断断续续的喊声：“灵植师大人……秘境……出事了……有人闯进来了……”声音被爆炸声和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打断，像是一场混战正在发生。最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装置被强行启动，然后信号彻底断了。

　　林晚站在桌前，盯着那块玉简，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帝临渊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的表情，话都没问，直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怎么了？”

　　林晚把玉简递给他，声音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云澈那边出事了。”帝临渊接过玉简，用他的精神力碰了一下，片刻后脸色沉了：“这是灵气传讯？”

　　“对，而且不是从通讯卫星转发的，是直接从秘境内部发出来的灵识信号。”林晚说，“能穿过秘境结界传讯到药庐星，说明那边的阵法正在崩塌，结界漏洞大得像个筛子了。”

　　她没再多说，直接扬声喊了一句：“朱雀璃！”

　　后院建木的树冠里扑棱棱飞出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小鸟，落下来时在半空中化成人形，朱雀璃穿着红裙，嘴里还叼着一颗青果，含糊不清地问：“干嘛？”

　　“顺着这缕灵气波动追一下源头。”林晚把玉简递到她面前，“看看是从哪个坐标发出来的。”

　　朱雀璃接过玉简，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眉毛一挑，愣了：“归墟外围……有一处空间褶皱。”她睁开眼，语气认真了起来，“那里很深，灵气波动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如果不是从里面主动发出来，外面根本探不到。”她停了停，“是秘境入口？”

　　“云澈说，秘境藏在归墟外围的封印空间里。”林晚点头，“看来就是那儿。”

　　朱雀璃搓了搓手指：“那我现在飞过去看看？”

　　“来不及了。”林晚看了一眼星港方向，“信号断成这样，那边情况已经很紧急了。我本来想等建木果实成熟再动身，看来等不了。”

　　她正要继续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三人同时转头，只见诊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影踉跄着撞进门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门槛上——正是云澈。她浑身的灰袍破得不成样子，下摆撕成一条一条的，左肩有一道焦黑的灼伤，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角青筋暴起，但背上还紧紧绑着一个昏迷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嘴角有凝固的血迹。

　　林晚三步并做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云澈的肩膀，入手一片滚烫——她在发高烧。云澈勉强抬起头，看到林晚的脸，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松懈，然后整个人像绷紧的弦终于断了一样，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师祖……秘境……被找到了。”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晚来不及多问，先把云澈背上的少年解下来平放在地板上，又和朱雀璃一起把云澈抬到里屋床上。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冰玉小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灵植露珠——清晨时在建木叶片上收集的冷凝露，有极强的止血镇痛功效。她把露珠轻轻涂在云澈左肩的灼伤上，露珠触到伤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一缕白烟，但伤口边缘的焦黑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接着她从空间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青色果子，掰开一半，挤出汁液滴进云澈嘴里，魂婴果，补气养魂的灵果，对灵气枯竭的人最有效。

　　云澈咽下果汁，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终于重新睁开眼。看到林晚坐在床边，她挣扎着要起来，林晚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先缓口气。”

　　云澈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师祖……弟子无能，没能护住秘境。”

　　林晚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活着回来就行。先说说，怎么回事？”

　　云澈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情绪硬生生压回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让我回秘境报信之后，第三天，一群机械教团的残党摸到了空间褶皱的位置。”她咬了咬牙，“他们带着一种叫‘超频破阵器’的机械装置，能强行撕裂结界——一晚上，三道阵法被炸穿了。我们在外圈巡守的弟子连预警都来不及发，他们就直接冲进了内殿。”

　　林晚眼神微沉：“他们有多少人？”

　　“约莫四十个，装备齐全，全是机械化改造过的。”云澈声音低下去，“他们的头领一进内殿就喊——让‘灵植师本命印记’的传承石交出来，他说……只要拿到那块石头，就能控制归墟里的所有妖神。”她攥紧了手指，“长老们拼死挡住他们，让我带着最小的弟子突围出来报信。我逃出来的时候……两位长老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朱雀璃的指尖蹭地蹿起一小簇火苗，她盯着那火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又是那群铁皮罐头，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把火烧光他们。”

　　林晚没有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后院建木下面，抬头看着树冠深处那颗还泛着青色的果实。果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但表皮仍然是透明的，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团流动的金色微光，还没成形。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问：“那枚传承石，现在在哪里？”

　　云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虚弱但清楚：“在秘境地下的藏灵窟里，被三道‘锁魂阵’封着。”停了半拍，“长老们还在用命守着，但破阵器的攻击力太猛，撑不过三天。”

　　林晚闭上眼，心算了一遍距离。药庐星到归墟外围，普通航速要两天半，全速推进大概能压到二十个小时，但三天之内根本赶不上。她睁开眼，转向里屋门口，帝临渊正抱着手臂靠在那里，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目光，没等她开口就问：“要全速？”

　　“全速。”林晚说，“你开雪豹龙兽载我们一程，四个小时内必须到。”

　　帝临渊没废话，转身往机库方向走：“五分钟。”

　　林晚又转向朱雀璃，朱雀璃嘴巴一瘪，明显不乐意：“我也要去。”

　　“你留在这里看诊所。”林晚的语气没得商量，“建木的保护阵需要活的力量维持，你是唯一一个能注入朱雀真火激活阵眼的。我不在的时候，谁碰建木，你就让谁尝尝凤凰火的味道。”

　　朱雀璃气得跺了一下脚，但她也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建木的防护阵是她最近才布下的，阵眼需要火系的活性能量才能维持运转，这个活儿确实非她莫属。她噘着嘴，半晌才闷闷地说：“那你快点回来，不许在外面挂了。”

　　林晚被她这话逗得嘴角一弯：“放心，死不了。”她转回头看着屋里的海枭——这人在刚才的骚动中一直没闲着，已经熟练地打开了诊所的备用通讯台，监听着药庐星周边的星域信号。林晚说：“你通知巨龟，把药庐星的灵植防护阵升到最高级。星港那边加强巡逻，但凡有不明船只靠近，先撞了再说。”海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得嘞，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谁敢碰你那棵宝贝树，我就让龟壳把他碾成星屑。”

　　林晚安排好一切，转身走回床边。云澈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是很差，但恢复了一些力气。林晚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还能不能撑住？”

　　云澈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头：“能。”

　　“好。”林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走。我倒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敢在我刚认回来的师门地盘上撒野。”

　　她说着，抬脚往外走去。建木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在替她送行。

　　走出诊所门的瞬间，她闻到风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机械机油气味，从云澈出事的那个方向顺着气流漂过来，像一条无形的脐带，连接着归墟深处某个即将崩塌的地方。

　　林晚脚步没停，但在经过星港的那一瞬，她鬼使神差地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停着的一辆运输车——车窗紧闭，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片刻工夫，她收回视线，继续走向机库。

　　帝临渊已经坐在雪豹龙兽的驾驶舱里，银白色的生物能量流动在机体表面，雪豹形态的机甲蹲伏在跑道上，尾巴竖起，像一只等待狩猎的大猫。林晚翻身跳进副驾驶舱，扣上安全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药庐星的方向——建木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星光落在树冠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收回视线：“出发。”

　　雪豹龙兽双翼展开，引擎轰鸣，一瞬之间化作一道银白的光芒，拔地而起，刺向归墟的方向。

　　身后，药庐星在星光下迅速缩小，变成一颗淡绿色的小点。风从舱门的缝隙灌进来，林晚扣在腰间的金属卡片轻轻震了一下——“救我”两个字，隔着层层星海，像一枚从深渊里递上来的钉子，扎进她心里。

　　她攥了攥手指，看向前方的归墟。那片暗红色的星云就像一口煮开了的锅，边缘翻滚着灼烧过的星尘，仿佛在等着什么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