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灰未寄》恋雅有兮

17、我的逾白 夜色像一块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墨色绒布，严严实实盖住了整座城市。窗外的风很轻，只有远处零星的车声隐约传过来，很快又消散在冬夜的寂静里。

　　屋里只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不大的一方天地，其余地方浸在浅淡的暗影之中。白天做好的白桃蜡烛静立在床头，没有点燃，空气里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晚饭吃得很慢，饭后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电影或者翻相册，只是安安静静依偎在沙发上。江逾白跨坐在陆知衍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肩窝。陆知衍的手稳稳托着他的腰，掌心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感受着身下人体温热的弧度。

　　没有人说话。太多情绪不需要言语。前一日那通电话带来的空落还残存在江逾白心底，而陆知衍那句“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回响，滚烫又踏实。

　　江逾白微微抬头，鼻尖蹭过陆知衍的下颌。

　　昏暗里，陆知衍的眼眸很深，盛着只给他一个人的温柔。江逾白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皮肤上，带着一点热，他没有犹豫，微微仰起头，吻了上去。

　　不是往日那种轻快短暂的触碰。这个吻缓慢、柔软，带着积压了许久的贪恋。唇瓣相贴，呼吸渐渐交缠，世界好像缩得很小，小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共振着。陆知衍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把人更紧地揽向自己，像是想要把少年揉进骨血里。

　　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依旧相抵。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微急促，温热地扑在对方脸上。江逾白的眼睛亮晶晶的，蒙着一层水汽，在昏光里格外动人。

　　“知衍。”他低低地唤，声音有些发哑。
　　“我在。”陆知衍应声，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后腰柔软的布料。

　　江逾白埋回他颈间，细小的、带着痒意的呼吸扫过皮肤。“有你真好。”

　　后来他们挪到床上。被子很厚，裹出一团暖暖的空间。江逾白整个人几乎是蜷缩在陆知衍怀里，陆知衍侧身圈着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牢牢环住他。四肢无意识地交缠，腿互相抵着，感受对方传来的温度。

　　陆知衍的唇偶尔会轻轻落在他的后颈、肩线，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没有更进一步。每一个触碰都满是珍重，仿佛怀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不要放开我。”江逾白在朦胧里小声呢喃。
　　“永远不会。”陆知衍贴着他的耳朵回答，语气笃定。

　　黑暗中，他们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每一点细微的颤动。不需要激烈的动作，肌肤相贴的温度，交叠的心跳，缠绕在一起的四肢，就足以诉说所有藏在心底汹涌的爱意。他们把所有的不安、欢喜、渴望，都交付给这个安静的夜晚。

　　后半夜，江逾白渐渐困了，意识沉沉浮浮，却依旧下意识往陆知衍的方向靠，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陆知衍没有睡，一直清醒着，一下下轻柔地抚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一道细银，落在江逾白长长的睫毛上。

　　陆知衍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里说：
　　“我的逾白，要一直这样安心。”

　　长夜漫漫，爱意无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温柔地绵延至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