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晓》所言非玉

7、质疑取向 天

　　天明。
　　“螭吻”号上沉睡的人们陆陆续续地醒来，他们根本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有人突兀地睡在工位上，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至于甲板上出现的水渍则被理所当然地被归类为昨天的暴风雨所致。
　　沐汐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这时突然响起了“叮”地一声消息提示音。她解锁一看，是来自工作群里那位设备组的张组长：“有不有人知道负二层III级实验室的生态箱玻璃为什么碎了？”
　　由于实验室在负二层，就很难解释这是暴风雨导致的，群里当然在出现一堆问号后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她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丫根本就没人询问那条人鱼的下落，或者说，这条科考船的人有关人鱼的记忆都被抹除了。
　　大航海时代的水手会被人鱼的歌声所蛊惑……她再次联想到了这个，才醒悟过来，这一定和午夜白泽发出的声音脱不开关系。
　　恰好这时艾比进来送工作报告，沐汐便试探性地开玩笑逗她：“我最近刷到了一篇帖子，听说长时间待在海上的人会听到海妖的声音后会迷失方向，评论区竟然真的有人信。”
　　艾比：“肯定是假的喽！这个世上要是真的有人鱼，大导演就不用特效作相关的电影了，他们影视作品看多了吧。”
　　她果然不知道，并且对此毫不怀疑。
　　原来这就是人鱼混迹陆地却从未被发现的原因。人鱼的声音，天生有致幻的效果。
　　科考船靠岸时，她下船时和司洛说了一遍同样的话题，对方和煦地笑着，回答道：“也许人鱼就和外星人一样，在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生存着，毕竟大千世界的一切都有待我们发掘，或许哪天，你的身边就有一条人鱼呢。”
　　沐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所长将这次随行的人放了7天的假，他们打算好好庆祝一下，拉着沐汐说要去团建，不过被她婉拒掉了。
　　陈所长见状都忍不住调侃：“小沐啊，人类是群居性动物，作为一个年轻人，好歹要时不时与同事联络下感情啊，你再这样，我下次就要亲自组织了啊。”
　　“真是不好意思啊，”沐汐委婉地笑着推脱，“早几天朋友就找上我约了时间，总不能每次都放人家鸽子。”
　　陈所长和一众同事都遗憾挥手。
　　也许最接近真理的人反而不急于求证，因为他们知道真理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父母的房子在隔壁的常鹤市，沐汐因为工作的原因搬来了齐兴市，然后用父母留下的存款买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连装修设计都是她亲自操刀的。
　　北欧的蓝白内室每次打开门都会使她的心情很舒畅，有种治愈又放松的氛围，简约却不压抑。
　　她简单地烧了碗面作为晚饭，洗完澡出来，刚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几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薛谭：“听说你回来了，晚上9点聚聚呗，南叶路11号恭候喽。”
　　靳叔：“科考还顺利吗？周末有空回家里吃个晚饭吧，晓琪的六级过了，简单庆祝下。”
　　艾比：“我马上要转正啦！沐姐团建真的很好玩，我们在XX酒吧，想来的话赶紧来！”
　　虽然她的社会关系已经十分简化，但是却逃不开最开始的亲情、朋友和同僚。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一回复了过去，最后决定赴薛谭的约。人类还真是离不开群居啊。
　　这是，一条奇怪的匿名信息却突然占据了她的页面。
　　这个号码从去年的11月份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骚扰她了，然后留下一些看不懂的信息。
　　比如说像今天这条：“A21346707328，无论1或0都是答案，但选择不是。”
　　沐汐看在她的手机并没被什么病毒污染，也没有被限速，从来都没有理过。不过每次都拉黑，那边又每回都照发不误，让沐汐也拿它没办法。
　　当然这次依旧选择拉黑处理，换完衣服后就拿上了一个银色的小型手提箱出门了。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犯凉，可是这样的天气抵挡不住齐兴市的人发展夜生活的兴致，多晚都有灯光活跃，车来车往，市中心的CBD更是繁华喧闹。
　　南叶路11号是一家高端的商K，她向穿着性感的前台出示了下会员卡，前台小姐便服务周到地领她上去了。
　　光影迷幻的包厢里。
　　这次是薛谭组的局，好不容易回个国，就叫上了自己圈内的人小聚，随手给沐汐发的一条消息没想到真的收到了回复，这还让他一时有点惊讶。
　　秦砚还想叫几个MB过来，就被一个龙须背头的男人制止了：“我今晚有客人呢，你给我老实点。”
　　“听说是个女的？”允兰宣颇有深意地眯了眯眼，那是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神情慵懒，“什么客人呀好难猜。”
　　薛谭假嗔道：“笑什么笑，正经朋友。”他家是混黑白两道的，这家商K就是他家的广大娱产之一，对于他的人脉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被服务生推开了，一个手上握着小型银色手提箱的女人从门后出现。
　　她披着一间纯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高腰的西裤更是突出了她个子的高挑。她的脸是一张很有特色的猫系美人脸，微微上挑的眼尾透出的却不是妩媚，带着点下三白，抬眼的时候总像是在安静地审视什么，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反而增添出一点疏离与漠然的气质来。
　　当沐汐面无表情地瞥向坐在沙发上扭着腰的小MB时,他竟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一丝心惊，马上就很识时务地让了座。
　　她自然地坐了下来，手放松地搭在膝盖上，端正却不见一丝局促。
　　薛谭递给她一杯香槟，她没接：“帮我开瓶新的吧。”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笑着把高脚杯放到了一边，指挥侍应生拿了个新的杯子，重新起酒倒了进去。
　　这是她一直以来喝酒的习惯，她不碰外面开过的酒水饮料，她喝的东西也都是在她眼皮下底下作成的。
　　秦砚默默旁观：好多疑的性子……
　　沐汐环视了一圈，然后在允兰宣的身上停留了一两秒，眼神里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调侃。
　　“没想到大忙人可有空来聚聚啊，”薛谭笑起来总是邪气四溢的，“我还以为你又要鸽我了呢。”
　　“在美国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我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大少爷，一个个都闲得发慌。”她笑了笑，把手提箱扔给薛谭，“科考时弄到的有趣东西，帮我交给Jane吧，想让她帮忙检验一下里面的成分。手提箱是恒温+指纹锁的，只录了我和Jane的，其他人打不开。”
　　薛谭接住后观察了一下手提箱高级的银色外壳：“哇，这么吊着人的胃口吗，连我这个中介都不能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可是连跑腿费都不给啊！而且你跟她关系不是很好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还舍得经他人的手啊？”
　　Jane原名苏简安，是沐汐在国外读博时认识的一个同学，回国后受聘是薛家私人医院里的外科主刀医师兼检验科的主任，二人同窗时一直有很高的共同话题，算是半个好友。
　　“我感觉我被人监视了，但我说不出来。”沐汐回想起那个奇怪匿名信。“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查个号码。”
　　薛谭盯着手机上发过来的一串号码几秒，嗓音戏谑：“好呀，不过查不查得到就另说了。”
　　“你想要什么好处直接说，我尽量满足你。”沐汐懒得兜圈子，她一直不是个喜欢多费口舌的人。
　　“Emm……”他手肘抵在手提箱上，手掌托着腮，“下个月来我的生日会怎么样？好歹朋友一场，时间定在周末，我知道那天你肯定不加班的，大忙人小姐。”
　　“好。”沐汐知道这是必经的人情往来，答应得利落，倒也没有多加推拒。
　　“另外……你再介绍个小帅哥给我。”
　　沐汐：“……”
　　沐汐：“精力过剩的话可以去接点体力活。而不是选择消耗别人的精力。”
　　接着便起身要走，他连忙叫住了她：“喂，来都来了，不喝两杯再走，小心视奸你的人找上门来。”
　　她确实是想避免与苏简安的直接接触才借着声色场所打掩护，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喜欢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她当然知道这一堆儿纨绔公子哥儿凑一起还能玩什么，但是也只能无奈落座。
　　两个一男一女、穿着妖娆的侍应生顺势坐到了她的旁边，都打着刚才薛少塞给他们小费让他们好好伺候这个女人的算盘。
　　沐汐虽然还是很想装作表面风平浪静，但是内心还是想OS：男女轮番上阵，是为了测试我的性取向吗？！
　　薛谭一脸云淡风轻：“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类型，就都安排了。”
　　秦砚感觉要憋出内伤，搂着小MB的手都要笑断了。
　　沐汐：抱歉现在不喜欢人了。。。
　　她只能目视着前方大屏上滚动的歌词字幕，貌似很专注实则内心满是无奈。
　　结果那两个侍应生非但不觉得是她社恐，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主动，一个揽住她的胳膊，一个作势要喂她酒，最后沐汐只好尴尬起身，使出尿遁表示要走，留下两个侍应生浓浓的失望。
　　秦砚：“哎，包厢内置洗手间。”
　　沐汐的嘴角抽了一下：“外面的我觉得更干净。”谁知道这个包厢的洗手间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