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别惹寡夫兔子》云阳台上

5、当鬼仙不啦 沉木没睡多

　　沉木没睡多一会就被李思惑叫了回去，有人紧拽着他们不放。

　　他到的时候李思惑正激情和几个人对线，其中一个男人极为高大，气场凌厉，沉木踩着重步进去，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停了对话，齐齐看向他来。

　　沉木迎着他们的目光开口：“好热闹啊。”

　　最高大的那个斜着上下扫视打量了他一眼，他们一直是天界公认的对立面，曾经的第一刀月，和现在的第一沉木，刀月带着傲气道：“你这次的报告不出意外又是最后。”

　　沉木不咸不淡道：“哦。”走到他们面前，和李思惑站在一起，两条阵营中间划出泾渭分明的一条线来隔开，两边是各自看不惯的水火不容。

　　刀月似乎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也不指望看到沉木的气急败坏，相处这么久，双方的性格怎样，他们各自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刀月只是自顾地抬了抬头，眯起眼睛说：“你这种人，你们两个，能过无间地狱？天界近百年没有出过鬼仙，我看啊，是上面放水招新，才放了你们这两个窝囊废进来。”

　　随即对李思惑挑了下眉：“考虑一下吧，小窝囊废。”然后堂而皇之地走出去了，当是自己宫殿一样，到门口时还故意使力踩了门槛，顿时一声巨响好好的门槛塌了下去，碎屑在空气中纷飞。

　　刀月回过头，漏出个不怀好意的笑：“真抱歉，你这宫殿长年没人拜访我还以为有多坚固呢，受潮了吧一踩就烂，麻烦换个新的了。”然后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离开。

　　李思惑牙齿都要咬碎：“这个刀月，未免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资历老狗腿多，竟然这样！你不在时他威胁我，让我……远离你……”

　　沉木摇了摇头：“不必在意。”

　　李思惑还是气不过：“太过分了，还怀疑我们，我们可是实打实的入的无间地狱！差点在里面魂飞魄散，我们，我们……”

　　李思惑说着都要冲出去了，活有要去追上刀月决一死战的架势，沉木拦住他，李思惑就不动了，沉木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道：“不用跟这种人计较太多，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李思惑嘟囔了几句，最后叹气作罢。

　　——他们成仙之路，的确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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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灯飘荡，天色暗沉又汹涌，阴风穿隙而过，这里处处弥漫着森森鬼气，人无实体，唯有虚形，飘在半空中排起一长长队伍。

　　沉木跟着人流随盈盈鬼火走向尽头处，那里有一位老妇人，正有条不紊地熬着一锅汤，老妇人身形佝偻，脸却貌美如二八少女，正面看着诡谲荒诞，却无一人称道不是，她专心做着看火，端碗，舀汤的活——这是孟婆。

　　是的，沉木死了，上辈子死的凄惨，现在在排队轮回转世，这里人好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很平均的身份，每个阶段的人都不少，鬼界快忙疯了。

　　沉木随队伍龟速挪动，等他终于排到，端起一碗看着鲜美诱人的孟婆汤准备一饮为快时，旁边一个鬼差凑了过来，拿着盏青灰色的灯，用镜子比了个动作，对他扫了一下，沉木头顶冒出一大堆金光来。

　　鬼差惊叹道：“我去！”随后果断甩了鬼灯，紧紧抓住沉木手臂，像看见再生父母一样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藏不住的激动兴奋。

　　害得沉木的孟婆汤差点洒出去，幸亏他拿的够稳。

　　鬼差：“少年，考虑下无间地狱吗！”

　　沉木……

　　“不考虑，谢谢。”

　　鬼差被打击也不生气，兴冲冲地跟沉木分享他的宝物，沉木不想看，可鬼差凑的太近，人群拥挤，哦不，鬼群拥挤，他退了两步也没避开。

　　镜子里的模样显现出来，是他的脸。

　　鬼差道：“少年，你功德深厚啊。”

　　一幅幅画面闪过，像是走马灯，因沉木避了一下，和鬼差周旋了一会，所以错过许多，他一共只看见三幅画面。

　　一：少年将军面如冠玉，眉目幽沉，额前一点猩红血迹，乱发迎风沙翻飞，只身一人战千军万马，衣甲早已破损，铁皮吊在腿前，蹭破皮肉，鲜血滚滚而下，唯傲气脊梁不倒。面前是黑云压城的战马敌军，他面色不改，骑马直冲，敌军如蚂蚁一般四散，他目光坚定目的明确，直取对方首领头颅，而后被凄惨虐杀。

　　画面一转，生死簿前，老少妇孺——数以万计名字随风而散，他以一人之身保住一座城池。

　　二：穿着中山服的俊美少年游走于名利场间，谈笑间套取消息，一番虚与委蛇后翻窗离开，他拉低帽檐来到一座医馆，将手里提包交出去，等同伴从后门溜走后正欲离开，医馆门前黑压压停了一排车，他暴露了。为给同伴争取逃亡时间，他在打斗间推了桌子挡住后门，甘心被捕后受极刑而死，也没透露半分消息。

　　后来同伴拿着消息，和千千万万个志同道合不畏生死的人一起，打跑了强盗，红旗在国土冉冉升起。

　　三：狂沙乱舞，遍地躺着一动不动骨瘦如柴的人，是活死人，他们的身体干瘪下去，唯有贴着骨头凹陷的肚皮还在微微起伏，脸颊红润饱满的桃花眼少年站在米缸前，看着抱着孩子跪在他门前的妇人，犹豫一下后请人起来，饥民蜂拥而入，瓜分他满满两大缸米，足够他一人在灾荒中挺过一年的量，一粒不剩。

　　少年躺在床上七日不曾挪动，快速消瘦下去，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听到门外传来孩子的笑声。

　　沉木的这一世就是如此，他是饿死的，胃里空荡荡却止不住干呕的感受历历在目，太痛苦了，他想喝孟婆汤快点忘掉了。

　　“少年，你每一世凄惨而死，死前均不过二十岁，却是换下千千万万条人命，要是再早些年，你这是可以得道飞升的啊！只可惜现在人界通往天界的路被断了，不过！——”

　　鬼差咳嗽一声，故作效果道：“鬼界路没断啊！知道土地公吗？那就是很出名的鬼仙了，由人死后灵魂所化。只可惜现在仙没那么好成了，天界改了新规矩，功德圆满入无间地狱者，若一刻不悔，初心仍在，可成鬼仙。你心志坚定，一定能成啊！”

　　沉木喝了口孟婆汤，味道不错，他咂咂嘴，看见面前一个眼冒青光，一脸期待看着他的鬼差，鬼火简直都要要变成爱心形状了。

　　他撇眉：“你谁啊？你刚刚说什么了？”

　　鬼差眨了眨眼，脸上谄媚不变，头顶鬼火燃燃，变成一个个爱心，像云一样游走到沉木面前然后又回到他的身体里。

　　“少年，考虑当鬼仙吗！”

　　孟婆汤味道不错，沉木又喝了口，一抬头，眼前有人弯着腰对他笑得不怀好意。

　　沉木：“你谁啊你？”

　　鬼差脸都笑僵了，心里万般不爽也不敢发作，只能快速调整好，而后又漏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少年，考虑当鬼仙吗！”

　　可他犹豫的时间太长，时间不会等人，万事万物顺着光阴完成下一步动作，比如远处鬼火灭了两盏又被点上，比如孟婆已经利落盛了七碗汤，比如后面队伍早已前进一大截。

　　再比如，沉木也喝下第三口孟婆汤。

　　鬼差看到后只觉得天都塌了，如大山轰倒，碎石朝他砸来，瞠目扶额，漏出个苦笑道：“少年何必这样戏耍我个打工鬼。”

　　沉木云里雾里，表情写在脸上：“你谁啊你？”

　　鬼差按住沉木手里的碗，阻止他要再喝下一口的动作，被沉木戒备打开，鬼差扶着手腕哀嚎，嘴里撕扯：“少年嘴下留汤！听我一言！”

　　孟婆汤，喝下前尘旧事尽忘，鬼差自然也算在这个前尘里了。

　　沉木端稳了汤，细细看这只鬼如跳梁小丑般的演技，鬼差眨着星星眼讨好道：“少年，考虑入无间地狱磨砺自己吗？你还在为投胎转世而苦恼吗？你还在为□□凡身而不甘吗？你还在为穷困潦倒而痛心吗？少年！你从今往后都不必再担心！加入我们吧！去无间地狱闯一闯，闯出来就是千神之下万人之上的鬼仙！与天同寿，从此自由自在潇潇洒洒，快活得很呐！”

　　鬼差耸了耸肩对沉木挑眉，眉毛无实体，一簇鬼火自左眉飘到右眉，一边只有眼睛，一边粗眉横刀，奇丑无比，他嘿嘿笑了两声，自己也发现了，把眉毛分开，鬼火窜到右边，终于是张正常的脸了。

　　鬼差笑嘻嘻道：“怎么样，考虑吗少年？位极人神登峰造极指日可待，你还在犹豫什么！扬了这碗孟婆汤，倒转左手边下电梯一直走，最恐怖最里面的那扇门踏进去！记得跟守卫说是我引荐你的哦，我的工号是12345666，怎么样豹子号好记吧~”

　　沉木下意识再想喝一口孟婆汤，听他讲了这么久只觉得口干舌燥，被鬼差抵住碗口不放，沉木停了动作，不咸不淡道：“毕业率是多少？”

　　鬼差：“啥？”

　　沉木：“你们这入无间地狱成鬼仙的毕业率是多少。”

　　鬼差挤了挤眼，似是难以启齿，半晌后举起手比了个“1”出来。

　　沉木：“10%？”

　　鬼差摇头。

　　“1%？”

　　摇头。

　　“0.1%？”

　　鬼差尴尬笑了一声：“少年不要在意这些虚的，你的功德是我见过最深厚的，必然有常人之所不及，坚毅至此必能通过磨炼，我很看好你的哦。”

　　沉木撇了撇眉，似要愠怒，鬼差一只老打工鬼，见过形形色色鬼的公务鬼居然被他吓得退了一步，沉木道：“说人话，到底百分之几。”

　　鬼差讪讪道：“嘿嘿嘿和你说的其实差不多啦。”

　　沉木眼神刺过去：“嗯？”

　　鬼差道：“0.000001%，6个0啦，和我的豹子号差不多嘿嘿……”

　　沉木吹了吹孟婆汤，刚才喝着有点烫，现在差不多已经凉了，他道：“你个死传销的。”

　　鬼差一下焉巴下去，凑近一张脸在沉木面前，被眼神吓退，嘴里辩解却不停：“少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在为你考虑啊，成仙是你的荣耀，我只是……只是有一点提成……而已，我心不假啊呜呜呜，我才不是死传销，是上面规定的业绩，你真的不考虑吗少年？”

　　沉木道：“不考虑，死传销。”随后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放下碗后，一只鬼穿着官服在他面前哭，哭出的不是眼泪是鬼气，在空中飘飘荡荡后又和身体融为一体，被另一只公务鬼抓住：“你丫上班时间在这鬼哭狼嚎干什么？当鬼当够了？再擅离职守我把你炒鱿鱼信不信！”

　　鬼差被拖走时嘴里还苦大愁深，一只手伸在半空苦苦挽留，沉木向周围扫了一圈，对方似乎指的是他？

　　那鬼差哑声道：“老板别拉我我在冲业绩啊，少年你考虑一下啊！”

　　沉木不明所以，任鬼差大叫着被上司拖走，他收了目光跟着人群绕过孟婆向前走，一路鬼火青灯，阴森至极，直至一处巍峨大殿，上面写着几个明晃晃的字——“畜生道”。

　　和那鬼差一样装扮的无数个公务鬼端坐着，窗口前排了长队，一只鬼扯着嗓子喊：“来来来选择畜生道的各位了，你们都是在喝孟婆汤前自愿提交的志愿哈，投胎转世之后就是动物了，现在请选择你想要的身份，猪狗鸡鸭虎兔鼠蛇等等应有应有了，选哪个排哪个，早办完业务早投胎，有秩序一点啊各位，谢谢配合！”

　　成百上千个窗口，鬼群熙熙攘攘，大家纷纷做出抉择走向自己的未来，沉木站在其中，却仿佛置身事外，半晌，他抬了脚步，走向窗口“兔”，兔子生于田野，藏于地下，一口草就能活，下辈子，他想自由自在的。

　　鬼界不分昼夜，公务鬼换了几批，沉木才排到窗口前，鬼道：“这边是兔子窗口，请您再次确认是否选择投胎为兔，一经选择不可更改，后果自负哦。”

　　沉木答：“我确认。”

　　公务鬼是个姑娘，此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层薄膜和不断飘荡的鬼火也看清沉木是个怎样出众的脸，虽说皮相如何看天定，但做人做鬼总是对相貌优越的人有偏爱，她笑意盈盈。

　　“好嘞，那您有中意的品种吗？”

　　“我不太了解，兔子有什么品种呢？”

　　公务鬼说：“这个嘛可就多了，有侏儒兔，垂耳兔，安哥拉兔，道奇兔，海棠兔等等，这边建议您选一只宠物兔品种，下辈子跟着主人享福，比做人快活多了。”

　　沉木静了两秒：“不了，我做一只野兔就行，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公务鬼皱眉：“亲，三思啊，野兔平均寿命两年，宠物兔则能活到十年，我们这边畜生道宠物品种好评是最多的，你也不想排队投胎几十年，然后去人间落地成盒灰溜溜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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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队投胎要这么久吗？”

　　公务鬼一脸咋舌：“也不是，下辈子当人的话第二天就能下凡投胎，但何必呢，人间□□，你看这里多少人，全都是饿死的！我们最近天天加班，不知道天灾什么时候过去，这年头，谁愿意当人啊，你明天下去说不定后天就又回来，还去遭一圈罪，没必要啦，这玩意就像赌博，投中有钱人概率太小，基本都是投到穷人身上，然后饿死，闭环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饿死的确不是个很好的死法，沉木点点头说：“好吧，宠物兔也行，有什么推荐吗？”

　　公务鬼把头探出窗口道：“真的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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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嘛，人间快要二十一世纪了，最近国外研究出来一个新品种，叫猫猫兔，是用安哥拉兔和侏儒兔培育出来的，颜值超高，很受喜欢，要吗？”

　　其实什么品种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沉木道：“可以，那我下辈子当猫猫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