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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玩玩而已 别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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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木和方挐云是顶着两个人哀怨的眼神离开的,方挐云被沉木牵着,低着头直愣愣看着他们接触的指尖,像只温顺的金毛,走向楼梯间的路上和末尾教室里后门传来的视线相接,是信誓旦旦要教他追人的好兄弟。
方挐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了个口型“帮我掩护一下”,心思就又牵回沉木身上,看他的背影回忆那个吻,全然不顾头扭了一百八十度诡异得像怨灵一样的杨骁和代天浩。
“唉,后排两个同学干什么呢,上课不积极往前坐就算了,怎么还一个劲看后面?尊重一下同学的劳动成果啊,下一个你们组来。”
方挐云下楼的时候听到这样一段话,但他没有闲工夫管别人了。
因为他心心念的人站在下面两阶楼梯转过头来问他:“方挐云,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这个瞬间窗外的光撒在沉木柔软的发顶,在他抬头看方挐云时,整张脸都亮了,无数个擦肩而过的时刻方挐云不敢抬头对视却在心里疯狂渴望的脸袒露在天光下,也拓印在方挐云的心间,方挐云只觉得血液都在跳动逆流。
回家的一路上,他们相顾无言,只一双手紧紧握着,出了些汗黏腻贴着也没有松动一分一毫。
终于到了家,打开门时方挐云就立刻被沉木抓住衣领往下拽,他仍然不太好意思,虽然期待着,但是往后避了避。
沉木可管不了那么多,不满地用了大力,两人几乎是撞在一起,牙齿磕碰嘴唇发麻。
在被拖拽着去卧室时方挐云还不忘用脚勾了下,把门给关上了,他们紧紧贴着,跌跌撞撞地走,期间还被兔笼拌了下,妞妞本来板鸭躺着,一下子被惊得跳起来,笼子没关,妞妞一直是放养,飞快跑出来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继续趴着。
沉木扫了一眼道:“喜欢兔子?”
方挐云脸低下去,淡淡点了下头,“喜欢。”这个角度沉木和他平视,不用踮脚,沉木只需要微微前倾就能吻到,可他迟迟未动,只是一双沾满欲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方挐云。
嘴唇好红,还有点肿。
方挐云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等待沉木下一个临幸的吻,久未被满足到才觉出些不对来,似乎太快了,第一次对话后就是第一次亲吻,然后会是第一次……
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显得很不端庄?
他略显急促地站直,嘴唇嗫嚅想说些话,却被一只手抓着衣服拽走了,一切发生得顺利成章,忽略方挐云涨红的脸的话。
期间妞妞好像进房间了,跳上床来,沉木还摸了它一把。
……
方挐云家什么都没有,两人体验都不太好,沉木对方挐云说:“我叫沉木,沉沦的沉。”
方挐云吻他的唇,说我记住了。
当感受到方挐云看到皱起的眉眼,沉木却突然清醒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和对方短暂分离。
沉木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生命的准备,至少现在还不能。
对啊,这么就忘了,上辈子最大的隐患还在,那个人说不定正在虎视眈眈观察着他的动向,只要一天没有被解决,他身边的人头上就永远悬着一个定时炸弹。
孩子还不能来,时间不对。
那方拏云呢?
被突然抛弃的方拏云还是弄脏了床单,看沉木的眼神都变得胆战心惊,透着一股可怜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吻沉木的唇,显得那么不熟练,还带着点谨慎问道:“我做的不好吗?对不起,我是第一次。”
沉木当然知道,方拏云所有爱人的知识和能力都是在遇到他之后学会的。
他刚刚躺着的样子和记忆里丈夫的最后一面角度太过神似,只是干净鲜活得出奇,所以这一刻沉木不可避免地心软,明明是自己招惹的,在最快乐的时候说这些,实在太不厚道。
沉木回吻过去,和方拏云一同躺下,安静地清醒地一言不发。
沉木说:“方拏云,你的心在跳。”
真好,你的心在跳。
方拏云心跳得更快了,好几次剧烈地呼吸,胸腹大幅度地起伏,连带着贴在上面的沉木的头也跟着摆动,正常来说,这样会不舒服,方拏云也意识到了,开始努力克制,屏住呼吸,想让和他紧紧相贴的人能躺的平稳点。
但沉木非但不觉得,反而痴迷方拏云浮动的身体。
半晌,憋一会气又喘一会气的方拏云声音颤抖地开口:“沉木,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沉木闭着眼睛不搭话,感受到有人把他搂的更紧了,带着点局促小心查看他的状态,不确定他是否睡着,所以动作很轻,一点小小的移动分了三四次才完成。
最后碰了碰他的头发,头也凑近,但不敢贴上来,维持一个僵硬的动作好久又移开了。
沉木终于有时间思考,那方拏云怎么办?
这样急匆匆地下凡来,似乎做错了。
他想起和方拏云的初遇。
沉木下凡间是有给自己施咒的,所过之处,无事发生,他像个透明人一样与凡人交流,生活,擦肩而过,却不留下记忆,只是凡人脑海中的沧海一粟,渺茫如混进海里的杂质,一个浪下去就消失不见,再找不见踪迹。
所以第一次被方挐云打招呼问好的时候,他是不可置信的,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但眼神和视线可以说是越过他看向的后面的人,名字呢?真的有人和他一起站在方挐云的同个角度并巧合得连名字的音调都一样吗?
当然不会,所以方挐云叫的就是他。
要留住不融于海的那一点异流,时时牵住不让他趁机溜走,在每一个恍神疏漏瞬间,实在是太难,不知道方挐云是怎么做到的。
沉木没回,当没听到走了。
可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五次六次甚至每一次呢?
方挐云好似没有自尊心一样,被无视无数次也不知悔改,仍然执拗地做着打招呼这件事情,沉木很忙,忙着处理游荡人间迷路的小鬼和一些非寻常的灾难,只是偶尔来来学校,却每一次都遇见方挐云,就好像他们无比熟悉,亲密无间一样。
沉木曾试探过,是否这个人对他的咒不起作用,可当他悄悄把人叫出去面对面时,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跟我打招呼,你记得我吗?”
那人耳根子红了一片,无措道:“啊?每天吗?我只记得昨天和前天给你打了招呼,我总是勇气不足,难道……你也记得我吗?”少年眼中满是期待。
沉木躲开方挐云期切的眼神,心下了然,他的咒是有作用的,至少方挐云只记得有关他三天内的事情,这意味着,他每天都要重新注意到沉木并刻在心上才行,思及此,他心中微动,但没再与方挐云多说一句,就这么走了,留他愣愣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说来怪异,他们之间缘分竟然如此深厚,沉木的真身被方挐云领回了家,家中不算富裕,做家教赚钱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不为其他,只为了只兔子。
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变的,沉木慢慢会在方挐云和他打招呼时浅浅回一个,再后来,他们相爱了,生下了一个孩子。
沉木感受到脸侧均匀的上下起伏,方挐云睡着了,他抬了头,想看看前世丈夫睡着时的样子,是否真实灵动没有死相。
但他一动,身下的人也跟着动,眼神迷蒙半晌后嘴唇蹭了蹭沉木的头发,像哄那只兔子睡觉一样顺了顺他的毛,沉木曾经回真身时感受过的,被摸着很舒服,那只手比他整只兔还要大,轻轻碰他,全身都是酥麻的。
他垂下头不动了,方挐云看他看得好紧。
“沉木!跑哪里去了?速回速回!”李思惑传音过来,语气急吼吼的。
沉木闭着眼,脑海里懒洋洋回了一句:“怎么了?很忙,勿打扰。”
李思惑道:“上面在催了,你这个月总结报告还没交上去,你又不打算交了?那个木头又来催了,就等着来找我们两茬的。”
月度报告,每个鬼仙都要交的,写一写你这个月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情,帮了多少人,攒了多少功德,有时候会开个会表扬一下,但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没人想主持也没人想参加,所以很少有机会。
至于李思惑口中的那个“木头”,就是前世一直看不惯他,并对他的丈夫孩子痛下杀手的同僚刀月。
沉木每个月都是功德遥遥领先的,每次都压他一头,在他得道之前,刀月一直各项位列第一,可自从沉木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除了报告以外,所有的事情都一骑绝尘,久而久之就遭视为眼中钉了。
至于为什么沉木报告写的不行,全然是因为反感,很多事情做过就忘了,谁没事还要细细数一数记下来写成册交上去,简直是浪费时间。
所以沉木虽然业绩领先但是报告奇差,好几次因为一两年的报告写的内容完全重合,一字不改,一篇总结用几年而被点名批评,后面他改抄李思惑的了,结果又被发现……
李思惑人好,沉木后面帮他做些任务,算在他的名下,让他有更多时间穿金戴银四处招摇,李思惑就成了他的御用报告写手了。
但那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沉木根本没有帮李思惑做事情,纯粹友谊面上帮帮忙,所以对方急了,这个报告不亚于一篇大学论文,逻辑性各方面都要兼具,还要有改进措施和未来展望,简直是天界八股文。
李思惑也被磨得没招了。
但沉木相信他能解决的,于是道:“李思惑,以后你的功德我包了,记得写得差一点,不然看不出来是我写的了。”
那边的语调瞬间好起来了:“好嘞大哥,您放心去福泽苍生,这里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那边声音还没完,随后传来李思惑哀怨的叫声,但他叫归叫,总是能做得很好的。
想起一直和他站在对立面的那位同僚,沉木脸色黑了下来,两具尸体的残像挥之不去,浮于脑海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结果。
他下床,留了张纸条后回了兔身,睡在方挐云手臂旁边,方挐云还自然地撸了他两把。
“一夜情,玩玩而已,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