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第1侦察组！》拔苗祝长

1、初见第1侦查组！ 第一章

　　第一章第一侦察组｜315冰箱碎尸案

　　南城的三月，从来没有真正回暖。

　　潮湿的风裹着连绵的阴雾压在城市上空，把整座刑侦大楼泡得冰冷僵硬。楼道瓷砖渗着刺骨的凉意，走廊尽头的通风机匀速转动，发出嗡嗡的低鸣，混着常年散不开的消毒水味、卷宗纸张的油墨味、外勤队员身上淡得散不去的烟火尘土味，揉成了属于重案支队独有的、沉闷又肃穆的气息。

　　上午九点整，市局顶层一号紧急会议室，全员灯亮。

　　不同于日常零散的案情讨论会，今天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市局一把手局长亲自主持会议，偌大的圆形会议桌两侧座无虚席，二十个座位全部坐满，没有一个空位。

　　这里坐着的，是南城刑侦、法医、技侦、画像、检验、情报、狙击、外勤、谈判、内勤所有部门里，被临时抽调出来的顶尖人员。

　　第一侦察组，今日临时组建，全员二十人，从零集结。

　　没人提前收到通知，没人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所有人都是从各个科室、各个外勤任务、各个休假调休里被紧急召回，仓促赶来，连制服领口都没来得及整理整齐。

　　局长指尖重重敲在桌面的特大号红色卷宗上，封面上加粗黑字刺目——315特大冰箱碎尸案·特级督办。

　　“紧急通知。”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室内所有细碎的呼吸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

　　“今日凌晨六点，城郊老旧居民楼四栋七零二，居民报修冰箱异响，物业上门排查，在老旧立式双开门冰箱冷冻夹层内，发现人体碎尸块。无头颅、无完整躯干、无有效身份特征，初步判定为恶性故意杀人分尸案。”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瞬间正色。

　　“市局经过连夜研判，此案作案手法极端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刑侦小组无法跟进。现临时组建市局重案第一侦察组，抽调全局二十名骨干，专项全权负责此案及后续关联连环案件。”

　　局长抬眼，视线扫过全场每一个人，字字清晰：

　　“从这一刻起，你们二十人，脱离原岗位所有工作，全员归编第一侦察组。”

　　“刑侦支队支队长陆峥，任第一侦察组组长，全权指挥所有外勤抓捕、案件推进、人员调度。”

　　坐在主位侧首的男人闻声抬眼。

　　陆峥，三十四岁，南城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从业十年，破获重案百余起，零冤案、零错案。肩背挺拔笔直，黑色作训服一丝不苟，眉眼锋利冷冽，骨相凌厉，周身自带常年身居高位、浴血侦凶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与沉稳。

　　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干脆：“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技术科总负责人温知夏，任技术侦查支线组长，统筹所有电子取证、痕迹溯源、数据筛查。”

　　坐在左排中段的女人微微抬头，温知夏二十七岁，技术科标杆人物，做事极致理性克制，逻辑缜密到近乎苛刻，经手的物证数据从未出过一次偏差。她轻点下颌：“技术组随时待命。”

　　“检验科主检顾昭，任物证检验支线组长，统筹所有尸检辅助、微量物证、生物痕迹核验。”

　　顾昭垂眸应声，气质端正自持，自尊心极强，对待物证严谨苛刻，分毫差错绝不姑息。

　　“外勤突击组傅凛，任外勤行动组长，负责现场封锁、突击抓捕、现场布控。”

　　傅凛身形挺拔硬朗，是队里最能扛、最敢冲的硬汉，执行力极强，应声简短有力：“明白。”

　　层层任命落定，小队层级瞬间清晰。

　　二十人的临时队伍，在短短三分钟内，完成了从一盘散沙到建制完整、分工明确的特级重案组的蜕变。

　　而会议桌靠门的两个位置，格外安静。

　　沈砚坐在最靠门的左侧座位。

　　她今年三十岁，市局主刀法医，全市法医系统里最顶尖的尸检主理人。

　　此刻她穿着宽松的深色工装外套，外套拉链拉得很高，遮住了腰间紧紧束着的医用加厚护腰。

　　上个月，连续三起连环抛尸案现场坍塌，她为取回深埋物证，被坠落水泥块砸中腰背，多发性骨裂、腰椎错位、软组织重度挫伤。

　　更致命的是，术中为保全她的生命体征、阻止内部大出血，医生切除了她腰背部分坏死组织与破损脏器。

　　手术刚满二十八天。

　　医嘱严禁久站、严禁高强度动作、严禁现场奔波、严禁负重弯腰解剖。

　　她本该在家休养三个月，却被市局紧急召回，临时编入第一侦察组。

　　她脸色偏白，眼底带着术后未褪尽的疲惫与虚弱，脊背微微挺直，却能清晰看见她紧绷的姿态——每一次端坐，都在隐忍腰腹深处连绵的钝痛。

　　她身侧，空了半寸的位置坐着唐于河。

　　唐于河，二十八岁，市局骨干法医，沈砚长期搭档，手法细腻精准，擅长微量物证匹配、尸源细节推演，比起与人相处，更擅长与冰冷的尸体、无声的物证对话。

　　他同样束着护腰。

　　同一场现场事故，他同样被砸伤，双侧肋骨骨裂、腰背挫伤，只是伤情比沈砚稍轻，无需脏器切除，但同样属于未愈重伤，尚在恢复期。

　　两人并肩坐着，都是刚下手术台、还在复健阶段的伤员。

　　本该静养的两个人，成了这起重特大碎尸案的核心法医主力。

　　局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沈砚、唐于河，两位主力法医，术后归队。我知道你们伤情未愈，但此案尸源损毁极端严重，全市只有你们二人，具备拆解、复原、研判残碎尸块的能力。”

　　“辛苦。”

　　沈砚轻轻吸气，压下腰间蔓延的酸胀疼意，声音平稳清淡：“服从安排。”

　　唐于河垂眸，指尖轻轻抵了抵护腰边缘，压住隐隐发颤的腰背，低声：“没问题。”

　　没有人知道，这场仓促的集结、这场带病上阵的奔赴，会在未来第五个案子到来时，彻底撕碎他们的人生。

　　没有人知道，今日临时拼凑、互不熟悉的二十人小队，会在未来撑起整座城市的黑暗防线，最终全员落得烬灰满地。

　　一切故事，都从这场三月阴雾里的紧急会议，正式开篇。

　　局长将卷宗重重推至桌面中央，铺开所有现场原图、初步勘验报告：

　　“现在，全员熟悉第一案——315冰箱碎尸案。”

　　“凌晨六点，城郊锦绣老小区四栋七零二，独居住户长期空置房屋，物业例行检修老旧家电，打开闲置三年未使用的立式冰箱，在冷冻层夹缝、隔热夹层、冰箱背板空腔内，分拣出人体残肢碎块共计四十七块。”

　　会议室屏幕骤然亮起，高清现场图同步投放。

　　画面里，老旧白色冰箱锈迹斑驳，内部结满常年不化的厚霜，一块块被精细切割、处理得极其规整的人体碎尸，被整齐塞在冰箱每一处隐秘角落。

　　切割手法干净利落，无多余刀口，无慌乱痕迹，极致冷静、极致缜密。

　　“初步勘验：凶手为女性，心思细腻、心理素质极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大概率具备医疗、解剖、屠宰相关基础经验。”

　　全场瞬间凝神。

　　“最关键疑点。”

　　局长鼠标轻点，调出尸体特写细节图。

　　“所有尸块表皮，全部被腐蚀性液体均匀覆盖浸泡，面部、指纹、皮纹、所有可识别身份的生物特征全部被彻底销毁。肉眼完全无法辨识死者样貌、年龄、体态特征。”

　　“技术科初步化验，凶手使用的并非普通腐蚀药剂，而是一种自制混合溶剂，业内俗称——青春消融液。”

　　这是全场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细节，瞬间心头一沉。

　　“这种液体不会彻底腐蚀尸骨，只会表层消融皮肤肌理、抹去所有容貌特征、销毁所有生物识别痕迹。简单来说，凶手刻意抹掉了死者‘活着的所有痕迹’，让一具完整的人，变成一具无从辨认、无名无姓的碎尸。”

　　“目的极度明确：让死者无人认领、无人辨识、永远消失。”

　　温知夏指尖快速在平板上记录数据，眉头微蹙：“非常规作案，无激情杀人特征，预谋周期极长。”

　　顾昭接话，声音冷静专业：“碎尸切口规整，分尸力度均匀，力度稳定无颤抖，凶手心理素质远超普通罪犯，无任何心理负担。”

　　陆峥盯着屏幕里的冰箱布局、碎尸摆放位置，指尖轻点桌面，快速梳理逻辑：

　　“空置房、闲置冰箱、长期藏尸不被发现。凶手熟悉死者，熟悉房屋结构，熟悉小区作息，提前踩点多次，全程精心布局。”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队：“所有人，即刻分工。”

　　“沈砚、唐于河，立刻赶赴现场，全程主理尸块初检、残损拼接、尸骨研判。你们有伤，不用高强度跑动，优先精准取证。”

　　沈砚应声起身，起身的瞬间腰腹骤然牵扯剧痛，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脊背微微僵硬，稳稳稳住身形，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唐于河紧随其后起身，护腰牢牢支撑着骨裂未愈的腰背，沉默拿起法医勘验箱。

　　两人都是带病上阵，步履平稳，却每一步都走得隐忍艰难。

　　“江逾白。”陆峥点名。

　　坐在后排的年轻男人立刻抬头。

　　江逾白，二十九岁，市局首席模拟画像师，全队最乐观、最跳脱的人，性格开朗爱笑，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擅长从残缺线索、模糊痕迹、心理侧写里还原凶手容貌。

　　他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活跃气氛，是全队唯一的暖色。

　　“到。”

　　“此案死者容貌彻底被毁，无任何面部线索，常规侦查无法溯源。你全程跟进，结合凶手心理侧写、作案习惯、行为特征、女性作案特征，配合尸检结果，反向还原死者生前容貌、凶手容貌特征。”

　　江逾白脸上的笑意淡去，正色点头：“收到，保证复原。”

　　没人知道，这个此刻永远乐观、永远爱笑、永远能带动全队气氛的画师，会在数年之后，成为全队死得最惨烈的那个人。

　　“苏珩。”

　　清冷安静的青年微微抬眼。

　　苏珩，二十六岁，市局顶级情报分析员，天生的数据分析天才，情绪感知障碍，情绪常年麻木淡漠，不喜言语、不喜交际，所有精力全部沉陷在冰冷的数据、线索、信息流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干净又空洞。

　　“全程筛查小区入住记录、空置房流转记录、近三年家电维修、物业报备、出入人员轨迹，筛查所有关联人员信息，锁死嫌疑人范围。”

　　傅凛侧头看了一眼身侧淡漠的青年，无声抬手：“外勤组配合情报轨迹，随时准备布控排查。”

　　后续点名迅速落地，二十人全员岗位彻底分配完毕。

　　宋野，三十二岁，队内首席狙击手，沉默寡言，观察力入微，负责外围制高点布控、突发危险预判。

　　林知微，二十九岁，内勤档案总负责，温柔坚韧，梳理所有卷宗档案、线索台账、人物关系网，是全队最稳固的后方基石。

　　周叙、孟舟、祁屿、以及其余十位外勤、技术、警力队员，各司其职，全线待命。

　　二十个性格迥异、背景各异、专长各异的人，从各个岗位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有带伤未愈的法医，有淡漠孤僻的情报员，有乐天跳脱的画师，有冷静铁血的队长，有温柔坚韧的内勤，有理性克制的技术组长。

　　一盘散沙，临时成军。

　　会议结束，全员起身整装出发。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三月阴冷的风灌进走廊。

　　沈砚拎着不算沉重的法医箱，却因为腰伤，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感。护腰死死箍着她受损的腰背，压住剧痛，也锁住了她所有的动作幅度。

　　唐于河走在她身侧，步伐刻意放慢半步，不动声色替她接过了侧边沉重的物证袋，低声问了一句：“能撑住吗？”

　　沈砚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没事，能行。”

　　她刚刚经历一场大手术，身体残缺未愈，骨裂未长，可站上案发现场的这一刻，她依旧是全市最顶尖的法医沈砚。

　　陆峥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回头看向身后这支仓促拼凑、甚至带着伤病的队伍。

　　二十个人，有人带伤，有人孤僻，有人稚嫩，有人沉稳。

　　没人熟识彼此，没人磨合默契，没人知道未来同行的路有多黑、多长、多痛。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坚定的脸，沉声开口，声音落满整条空旷走廊：

　　“从今天起，我们是第一侦察组。”

　　“从今日起，同案、同责、同进、同退。”

　　江逾白走在中段，笑着抬手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放心陆队，咱们临时组队，照样拿下头号大案！等案子结了，咱们好好聚一顿！”

　　少年意气，眉眼明亮，对未来一无所知，满心坦荡热忱。

　　苏珩走在最偏的角落，眼神淡淡落在远处的天光里，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彼时的他，尚且厌世淡漠，对生死毫无执念，从未想过，未来的自己，会拼尽全力想要活着。

　　彼时的傅凛，只是一心想护好身边人，从未想过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彼时的温知夏、许晚柠，只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从未预见未来无尽轮回的执念与痛苦。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无数重案里普通的一桩。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并肩破尽悬案，平安归队，岁岁如常。

　　没有人知道。

　　这桩看似独立的315冰箱碎尸案，是那张横跨数年、覆整座城市的跨境制毒贩毒巨网，露出来的第一根细线。

　　没有人知道，这临时拼凑的二十人小队，会一步步坠入深渊，从并肩侦凶，走到全员烬余。

　　车队驶出刑侦大院，奔赴城郊老小区案发现场。

　　阴雾漫天，前路晦暗。

　　沈砚坐在副驾，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腰伤隐隐作痛，护腰紧绷着皮肉，提醒着她尚未愈合的创伤。

　　她看向身侧同行的二十道身影，心底轻轻落下一句无声的问候。

　　——你好，临时集结的，第一侦察组。

　　——我们的故事，从一桩无名碎尸案，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群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