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44、楚乔的不安 那条消

　　那条消息是楚乔发来的。

　　林溪正在周明轩公寓的厨房里热牛奶，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楚乔的头像是一张纯灰色的几何图，消息只有一行字："林小姐，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见一面，有些关于陆总的事需要告诉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牛奶在锅里冒了泡，她关了火才想起来端。

　　下午两点她到了楚乔说的一家咖啡馆，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楚乔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一件很普通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柔和了不少。但林溪走近的时候注意到她手边的餐巾纸被揉成了一团，攥在掌心里。

　　"坐。"楚乔抬头冲她点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

　　林溪坐下，要了一杯热水。两个人隔着桌面对视了几秒，楚乔低头把掌心里那团餐巾纸铺平又揉皱了，来回两次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跟陆总三年，他不是一直在公司的。去年秋天到冬天他断断续续请过好几次假，最长的一次两个月。"

　　林溪握着水杯，指腹摩挲着杯壁的温度。

　　"他去的是北京的一家神经专科医院。"楚乔把餐巾纸放下了，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林溪不太能分辨清楚的情绪，像是事先组织了很多遍措辞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头，"我是他的助理，他的病历对接是我在处理的。陆总有一个先天性的神经系统疾病，叫遗传性共济失调。目前早期，症状还不明显，但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大概率会随年龄逐渐加重，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影响行走、语言和精细动作的控制能力。"

　　林溪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他自己知道。"楚乔的声音放低了，语速慢下来，像在拆一件很脆弱的东西，"他去年休学那半年，有一半时间是在处理这件事。公司的事是其次，主要是去医院做检查和确诊。他回来之后没有告诉你，也没告诉任何人。我是因为工作职责才知情。"

　　她停顿了一下，林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替他说的。"楚乔把手里的餐巾纸推到桌沿，终于抬眼直直地看着林溪，"是我自己觉得你应该知道。陆总这个人，他自己能撑的事不会告诉别人。你跟他的关系我看到了，但你如果不能接受这点——离开他。如果你能接受，你就别让他一个人扛。"

　　林溪坐在座位上，水杯的热气在她眼前慢慢升腾又散去。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很多个画面：陆言帮她写代码的时候手指偶尔会停一下，只有零点几秒，像是某个指令传输慢了半拍；他走路的时候有时会微不可察地顿一下再跟上步伐；他后来带她去海边那次，走在沙滩上他一开始踩到细沙的时候表情僵了一瞬——她说他是不常来海边，但也许不止。

　　所有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他休学的真正原因，他提前回来的时候眼底的青色，他那段时间帮她把编译器做到完美无缺却从来不提自己任何事。

　　"他现在的情况，"林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口了，比预想的稳，"严重吗？"

　　"早期。医生说维持得好可以延缓很多年。但他这一年都没有再去复查，我替他约了三次，他都推了。"楚乔的目光里终于露出来一点别的东西，冷硬外壳底下松动的角落，"他不想让你知道。他觉得告诉你之后你会做选择——留还是走。他怕你选了走。"

　　林溪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手机和钥匙收进包里，朝楚乔微微点头："谢谢你告诉我。他在公司吗？"

　　"在。"

　　她转身走出咖啡馆，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暖洋洋地铺了她一身。她站在巷子里停了一秒，掏出手机给陆言发了两个字："等你。"

　　然后她给周明轩也发了一条："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记得给自己热粥。"

　　她打了一辆车往陆氏集团的方向去，车窗外的街景被速度拉成模糊的色带。她靠在椅背上，把楚乔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手伸进外套口袋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轮廓——是那枚素圈戒指的盒子上次顺手塞在兜里的。她握了握那个小盒子，又放回去了。

　　车停在陆氏楼下的时候她没急着上去。她坐在后座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二十八层某扇窗户后面有她认识的人。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可能刚开完会，可能在看文件，可能手指正停在键盘上等着某个指令传下去。

　　她付了车费推开门，走进大堂按了二十八层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