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手现场 承诺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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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雾气打在面罩上氤氲出水汽
他的声音浸着真实的迷茫“这是做什么呢，安瑜，当你在垃圾星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把你抛下了啊”
“不，那只是我们逃跑失败了”安瑜专注地凝视着他，眼神坚定得好似此生只为这一件事活着“今天我来就是要带你走”
安瑞叹息着摇头，像是看到不懂事的孩子在说胡话“你逃不过追兵的”
安瑜固执地伸着手“跟我走，剩下的事我会解决，不管是帝国还是圣殿，我都能应付得来”
不得不说真是个很有力的邀请，安瑞也有一瞬间搭上手指的冲动
年轻气盛的爱人，自由无拘的生活，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简直比梦还要美好
但后颈处跳动的疼痛一直在无声提醒着他现实
这份诱惑是致命的
他们的处境和当年没有区别，迈出这一步不过是又重蹈覆辙
安瑞的眼神只飘忽了一下就清醒了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青黑的阴影“说得真好听，然后让悲剧重演一回吗？安瑜，你该成熟了”
安瑜又将手往上抬了抬，几乎要凑到了安瑞的鼻尖“我保证这次不一样，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绝对是全新的开始”
安瑞闭上了眼睛，态度极致的冷漠的态度“你走吧，念于旧情我不会向圣殿报告你还活着，但你要是再这么鲁莽，早晚死路一条，不是每次都有这种好运的”
安瑜顿了顿，放下了手
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无声宣告着放弃
“嘭”
他一把掀开拦在他们之间的罩门，不顾安瑞的反抗，强行将人抗走
安瑞还在懵逼，眼前的世界就掉了个个
他反应过来后拼了命地挣扎，用上死劲去捶安瑜的宽大厚实的背部“你放下我，安瑜！安瑜！你疯了吗，我命令你放下我，安瑜！”
安瑜由着他那点劲道捶打，权当做是在按摩“真要下令处死我，也得等我把你送出去，在此之前我就是一意孤行绑架圣子的劫匪，听不得你的意见”
安瑞气极了伸手去掰他卡住自己腰间的手臂，却在触及他腕间纵横交织的伤疤时，心尖一抽
他的手颓然地坠了下去，像具玩偶一样任凭安瑜摆布
后颈处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到了滚烫的地步，连带着安瑞的脖子处都烧红了一片
等安瑜察觉到不对劲，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将安瑞放置在地上，却发现安瑞的情况糟糕极了
呼吸莫名地急促，瞳孔皱缩到针尖大小，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高烧
“小花蕊？小花蕊？”安瑜焦急地晃动着安瑞，大声呼喊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昵称“小花蕊你快醒醒，小花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痛骂一声，不明白安瑞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毛病
安瑜只能再度抱起人折返，急匆匆地往医疗仓赶“小花蕊你撑住，马上就好了，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极力想稳定心神，却还是只能颤抖着指尖把安瑞放回医疗仓，将人的面罩安放好，机体调整到常规医疗模式
安瑜死死盯着医疗仓里释放出不明的荧蓝色液体，将安瑞整个人都淹没进去，只有漂浮的发丝在表面细微的摆动
如同缺了水的美人鱼重新回到海里，安瑞的眉头松了一点，指尖轻微晃动了几下，不知是液体流动的作用，还是安瑞意识的控制
安瑜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安瑞，任由手上的通讯器震动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长时间滞留的星舰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警报即刻拉响，一支军队火速包围了星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被刺耳的警铃声吵醒，恢复了点元气的安瑞倦怠地睁开眼睛，但瞳孔还是茫茫然地四处晃悠，找不到焦点
刚有点意识，安瑞的视线就落在了像只小狗一样眼巴巴蹲在医疗仓外的安瑜
“小鱼儿......”死里逃生的安瑞嘴张了张，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本能地喊出了安瑜的昵称
读懂唇语的安瑜眼睛瞬间就亮了，身后像是有尾巴在甩动，看上去想马上把他扒拉出去，又迫于刚刚的阴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隔着距离守着、看着
此时军队已经离得很近了，连精神不济的安瑞都能听到他们询问的声音
但安瑜还是跟个傻子、聋子、瞎子一样，围着医疗仓团团转，仿若根本没带大脑过来
安瑞强撑着支起身，从内部终止了治疗程序，伸手扯下面罩
“咳咳，安瑜”他呛咳了几下才能顺畅地说话“你听我说，我很感谢你还能想起来曾经的誓言”
安瑜立刻就想说什么，一张嘴却被安瑞一个手势止住了
安瑞不容他质疑或反驳“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不愿意再跟你冒险，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你能明白吗”
安瑜的脸一下就白了“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吃苦的，圣殿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可以办到”
安瑞点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等不起了”
“当年我年少不懂事，以为爱情能荡平一切磨难，但现在，我想留下。圣殿能给我提供最顶级的生活标准，而我只需要付出一点无足轻重的自由和情爱，这有错吗？”
安瑞的眼神幽深且安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冷静、客观、淡漠、事不关己
安瑜根本承受不住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和凄凉，弓着身子几乎是恳求道“你没有错，可这些我也做得到”
安瑜摘下了手腕上的终端，将屏幕贴在了玻璃上“你看，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小花蕊，你不会吃一点苦的”
电子信息一条又一条地滑过，庞大的现金流彰显着他这段时间打拼的成果
但这些都无法真正映照进安瑞的内心
没有什么能挽回一个决意要离开的人
同在一条通道的第一间房已经被强行破开，士兵们在里面搜寻了一圈后断定了暴徒还未远去，逐渐向这边靠近
安瑞漠然地将视线从那一个个跳动的数字移开了，落在了态度卑微的安瑜身上
他显然知道如何瓦解安瑜的自信“但我凭什么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适应你？圣殿的地位天然就高人一等，你哪来的自信我会选你”
“可圣殿是个魔窟！”安瑜一字一句地说，抓住救命的绳索
“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
“你说过你不愿意待在这”
“你说过你永不放弃追求自由”
“你说过的......”安瑜的音量越来越小，逐渐低到尘埃去
安瑞斩钉截铁地回道“那是我之前蠢，不知道那些一文不值，所幸没有酿成大错”
“我最后说一次，安瑜，别再回来纠缠我了，以前欠下的，今天就当做两清了，以后再见面是敌非友”
安瑜的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
他单膝下跪，态度近乎卑微“不——我不要，安瑞，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你怎么忍心在我的人生处处落下你的身影后，再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安瑞直视安瑜的眼睛，不闪不避地对上了其中的血色
“我早就厌烦了带小孩的生活，像你这样执迷不悟的舔狗，我身边一抓一大把，但我没工夫一个个回应过去”
“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安瑜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你说过，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对我不是怜悯，我们是相爱过的”
破门声隐隐从外面传来，下一秒他们就有可能看见还在犯浑的安瑜
安瑜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走就非要拖我下水吗，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成为逃犯？都说爱是无私，但你的爱倒是贫瘠至极”
曾经热切地向他诉说爱语的嘴，如今一字一句都在剜他的心，所有的坚持都好像彻头彻尾的笑话
安瑜被打击到了，开始疯狂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定是你的违心之言，一定是......”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后，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上前了几步，声音决绝得让人心颤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就留下来，与其在外面浑浑噩噩当具行尸走肉，不如死在你身边”
“你这是在威胁我？”安瑞狠狠砸了一下罩子，无情地驱赶“滚，别出现在我面前，我最烦你这种人，怎么赶都赶不走，像只苍蝇一样烦人”
可，是你当年选择了我，安瑜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脱水后不知所措的鱼儿，想要呼吸却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安瑜甩了甩头，绝不肯信安瑞会抛弃他们的感情，这一切的一切一定都是他的伪装
他罔顾摇摇欲坠的大门和即将被突破的最后一道防线，伸手按上医疗仓的罩子，像是在叩问安瑞的内心
“你别这样说，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安瑜句句泣血
“跟我走吧，我死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是我们约好的，你忘记了吗”他的眼睛在哭泣，肩膀颤抖着，和儿时一般脆弱得惹人怜爱
安瑜试图打开罩子和安瑞面对面交流，让安瑞看清他的诚意，但却发现安瑞从里面把医疗仓锁死了，像是某种义无反顾的决心
安瑞没见过安瑜如此悲切低微的请求着什么，但他更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宝贵的
已经有数道激光聚焦到安瑜身上，安瑞余光扫过那些红点，压下了心脏传来的痉挛
他几近刻薄地发言“忘了又如何，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帝国皆知我博爱，你一个多年前的老情人，连号都排不上，就算我确实爱过又怎么样，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我只是做出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决定”
“你，只是个，过去式，而我有未婚夫了”
安瑜的眼神破碎了，连灰暗下去的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却偏偏让人觉得他的世界在崩塌
安瑞却犹嫌不够，嗤笑了一声，用最刻薄的语气说
“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以为那点施舍就是爱了。不过是一些哄骗你的话术罢了，你知道我对多少人说过吗？”
“爱情是虚幻的泡影，亲情是捕猎的鱼饵，我一时兴起才对你有那几分好脸色，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安瑞炮语连珠的话终于打碎了安瑜仅存的一丝侥幸
他猩红着眼站起身，像是第一次认识安瑞一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再见”
安瑜最后望了安瑞一眼，转身朝炸裂开的门冲去，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冲进人群里厮杀，不一会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下，他们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安瑞心想，安瑜不用一次又一次地闯入危机四伏的首都星，更不会再用那种满怀希望的眼神注视着他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安瑜有多骄傲
那样的人，绝不走回头路
安瑞扣住医疗罩边缘的手指也松了劲，身体沉沉地向下坠去，被液体包裹住口鼻
外面的人在吵吵嚷嚷，不断拔高着音量，试图向他询问事情的经过，医疗仓内却如同置身于深海之底，静谧的让他不愿再醒来
如果真的能这样，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手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