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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断则断 爱情诚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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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安瑞,你可知错”如惊雷般沉闷的声音砸在了浑浑噩噩的安瑞心尖
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拢,他的视线略过高居上位的生理父亲,低下头望向怀里血肉模糊的人
安瑜伤得极重,裸露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鞭痕、枪伤,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可即使失去意识,安瑜依旧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不管如何外人拉扯,他都用生命践行着曾经的誓言
只可惜,安瑞要食言了
安瑞原本扣在安瑜背心的手落了下来,开始从内部往外推,孤注一掷地想要脱离安瑜的怀抱
安瑜死锁的胳膊发出咔嚓的声音,像是骨头崩裂的前兆
安崎步步紧逼,声音带着疏离的冷意,像是迫不及待要收割人性命“时间可不等人,安瑞,机会只有这一次”
安瑞感受到安瑜喷洒在他颈部的气息越来越弱,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无声提醒他安瑜那进入倒计时的生命
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人,到底还是生命最重要
安瑞斩去了心中最后一丝不舍,咬着后槽牙,搭上了安瑜的肩膀
只听“咔”一声,安瑜便失去了最后的支持,如一滩烂泥似的往地上跌去
安瑞硬生生将安瑜的关节错开后,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推了安瑜一把,将人如同东西般扔在了地上
安瑞眼神错开地上的人,止不住地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这样可以了吗,尊,敬,的,教,皇,殿,下”
安崎好似听不出他齿间泄露的恨意,光明正大地嘲讽他的狼狈“这是当然,欢迎回来,我们独一无二的圣,子,大,人”
“只希望你这次,是真心悔过”安崎意有所指地说
安瑞撕扯着口腔内壁的软肉,满口的血腥味让他想要作呕,炫目的灯光刺激着红肿的眼睛,视线不可避免地模糊了起来
太恶心了,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但安瑞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带着满身血污挺直了腰板,用被打磨得足够清冷优雅的腔调开口“宽恕我过往的罪行,原谅我曾经的妄想,我会向你们证明自己的决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崎如同疯子一般狂笑了起来“那么第一件事,就请圣子大人洗去你颈后那个污浊的标记,彻彻底底和过去做个了断,你,不会舍不得吧”
安瑞微微侧身,孤身对上数百双审视的眼睛,礼仪挑不出一点毛病,面上的笑容好似画皮般恰到好处“自然,一切悉听尊便”
在他身后,安瑜被拖了出去,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嘭”大门合并上,遮住了满殿的阴谋算计,也关住了险些挣脱鸟笼的金丝雀
这一别,安瑞以为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安瑜
可命运就像个顽童,就喜欢看曾经的苦命鸳鸯措不及防的重逢,衬得他的放弃就像个薄情寡义的小丑
最糟糕的是,时机也烂透了
在离别的第三年,安瑞即将迈入第四段婚姻,他挽着自己这回的订婚对象出席在帝国的国宴上
安瑞被誉为帝国第一盛艳之姿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鸦青色的长发编成几股披散在身后,只在光线折射下映出幽蓝的暗光
一袭白袍将他的腰身勾勒得极细,却也严严实实地将这位圣子大人的万千风华掩在那身素华底下
可哪怕着装足够保守,光是omega手腕处露出的那点白嫩肌肤,都足以让不少人的视线暗地里流连忘返
舔舐着每一寸皮肤,探入被衣物遮挡的内里,将这位“高洁”的圣子拉下神台,裸露出最赤裸的形态......
安瑞敛着目光,避开了无处不在的窥视,脖颈却高昂着,像是误入鸦群的天鹅
紫罗兰一般的双眸哪怕低垂着,依旧引得无数人注视
结果视线偏移,安瑞的视野里跃入了熟悉的线条,便再也转不动眼珠了
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多出了一个人
他曾无数遍吻过那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和炽热的唇......
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靠咀嚼这些尚带余温的回忆,安瑞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在这人世间
他僵在原地,却下意识地将那人和记忆里的安瑜对比
瘦了,高了,壮了,线条看起来更锋利了
不再像之前终日围着他转的小狗,倒像是历尽磨难才长成的狼王
“亲爱的?轮到我们了”所谓的未婚夫如是说道,深情款款的声音好似情深蒂固,对他有数不尽的耐心,一双桃花眼文质彬彬地将视线压在了安瑞的衣领处,没有丝毫逾越
他该说致辞了,安瑞想
这种话的意义是没有一点,但也不能少说一次
毕竟帝国那些老顽固们总爱这种流程来彰显自己的权势
可安瑞脑子里知道什么是最理性的选择,偏偏就是难以移开眼,愣愣地对着那一角发着呆,只敢用余光去细细摸索着那人,好似这是人生的最后一瞬
灵魂从□□脱离,只余下空洞的躯壳,依旧本能地追寻着熟悉的影子
最终在真正引起怀疑前,安瑞闭上了眼睛,强行令自己张开口,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无非就是称颂长老的艰辛、帝国的伟大、神赐的资源......
一成不变的陈词滥调,他都快被这些腌入味了
大脑无需思考就能操纵着嘴唇说出那些违心之言,安瑞又如同本能一般在嗓音变得不再“优雅”前及时止住话头,做了个无可挑剔的收尾
李姓的alpha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带着安瑞在场中游走,像佩戴上了枚完美无瑕的胸针
安瑞的余光在四处扫过,可却再也捕捉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仿若适才见到的,不过又是一场梦魇的余韵
突然,警铃声大作,刚刚还觥筹交错、举杯共饮的众人瞬间大乱
“护卫呢,都死哪去了”
“来人,快来保护我”
“谁!到底是谁推了我一把”
“大长老死了!”
嘈杂的人群里短暂停滞了片刻,随即引发了更大的骚乱
“一定有反叛军混进来了,大家快逃命”
群声喧嚣中,安瑞被涌动的人流撞得左摇右晃,刚才还“伉俪情深”的未婚夫早就不知所踪
人在情绪激动下释放出的信息素掺杂在一起,混成了一股子几十天没倒的泔水味,熏得安瑞头晕脑胀,嗓子一阵紧缩,下一秒就要干呕出来
可裹挟在人群里,安瑞连呼吸都快做不到,还要被迫迈开步子,不然就会被身后的人疯狂挤压、跌倒、践踏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踩了到了安瑞的袍角,重心偏移的他立刻往旁边栽倒下去
眼看着就要用他那小身板肘击地面之时,一只大手探了出来,揽上了他的腰肢,轻轻巧巧地就将他捞了起来
安瑞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撞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如同乳燕归林,兵荒马乱的世界瞬间离他远去,耳边只有那人沉稳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安瑞喉头的痉挛褪去,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却只能在面具一角下窥见熟悉的下颌线
是他
那人只是将他扶稳后就松开了手,低头矗立在一旁,像是个见义勇为的普通侍从
安瑞咽回去嘴边的话,只是攥紧了手心的衣角,贝齿压在殷红的舌尖上,眉心微不可查地皱起,懊恼于自己适才的冲动
如此神态,像是圣子落入凡间,乍然有了人的情绪,比起之前的端庄得像个人偶,现在的安瑞却更显得生动了些,只是无人能欣赏到这份美好
“陛下有旨,封锁现场,直到找出凶手,否则在场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违令擅离者,斩”
蜂拥想要离开的人群一滞,有无数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真去下令之人面前质疑
安瑞的视线紧盯着那张戴面具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当前唯一保持静默的区域——那位陛下的附近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拔高了音量,径直对上了端坐在高位的帝皇
“且慢!”
等众人的目光汇集在他身上后,安瑞微微俯身行礼“尊敬的陛下,愿光明神永远眷顾您”
他捂着小腹,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慢条斯理地说“陛下,我身子不适,请求先一步回圣殿,您也知道我情况特殊,若不是专门侍奉的医官负责,总是有难以顾及的地方”
底下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事将近、双喜临门?”
“未必吧,那位肚子里的种还挺难说到底能不能留下,指不定过几天就——”
“另一个主人公呢?怎么不出来认领”
“以那位的情史程度,这孩子,是不是他的种还说不定呢”
“嘿,你看见没,赵家公子脸都绿了,心里不知道有多憋屈呢,毕竟也是有过一段”
“谁说不是呢,钱家那位眼神也不对劲,啧啧啧,又有大半世家公子今晚要不醉不归了”
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揣测中,最顶上的那位掌权者发话了“既然圣子有恙,那朕就为你网开一面,只是——”
他的眼神夹杂了贪婪的掌控欲“希望圣子的检查结果如我所期盼的那般,不然——后,果,自,负”
安瑞再度倾身恭敬回话,给足了他的面子“这是自然,能为帝国做贡献是我的荣幸,那么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安瑞转身打算离开,却又被帝皇的一句话止住了脚步“不过,既然眼下凶手确实没抓到,朕要求你的那些随行者留下来接受检查,这不过分吧”
安瑞知道,向来不问世事的自己今天反常之举到底还是引起了他的猜忌,但眼下如果反对,更会加重自己身上的怀疑
于是他转过身,堪称乖顺地回应道“这是自然,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随从,陛下要留便是,我一个人也回得去,本来我也无意带走他们”
帝皇闻言反而皱起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变主意“一个人怎么可以,圣子之于帝国何其重要,我这边再派几位随从,务必将你安全送回圣殿”
安瑞像是逆来顺受惯了,并不在乎帝皇的朝令夕改和喜怒无常,点了点头就回过身继续往外走去,也不管他会如何安排那些读作守护写作监视的人
安瑞一步步朝星舰走去,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串小尾巴,个个沉默寡言,一眼望去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安瑞像是疲惫极了,刚登上星舰就直接就扎进了他的专属休息室,平躺在医疗仓里沉沉睡去,又毫不意外地被打斗声惊醒
安瑞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向了一只朝他伸出的手
即使反复擦拭过,血迹仍顽固地残存在指甲缝里
一整条血淋淋、脏兮兮的手臂,唯有手那一片是干净的
触手可得的掌心,粗粝却柔软,如同少年真心般一尘不染,亦是他曾经博爱之下唯一的偏私
可,他能坦然地把手放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