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心事落雪时》厂白小

8、第八章：远途念起，盛夏未终 回到老家之

　　回到老家之后，我只是静静整理备考资料，没有别的特殊安排。转眼，6，7，8 号如期而至，大家总打趣这串数字谐音 “录取吧”。那几天家里自觉进入静音状态，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陪着我走完最后的考场征程。
　　考完最后一门，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歇息数日，我重新回到学校附近租住的房子收拾行李打包。我先行坐车过来，父母还要等休班才能动身，会晚几天抵达。
　　卸下高考重担，少年人的喜悦简单又热烈。我兴致勃勃地庆祝这场大考落幕，干脆通宵熬了一整晚。从前总听别人说起通宵，亲身试过才觉得奇妙，明明一夜未眠，精神却格外亢奋。
　　可我记着和陈柏轩的约定，我们短信约好了，下午一同去看电影。为了不至于会面时昏昏沉沉，我抓紧上午的时间补了一觉。中午父母赶到，一家人简单吃了顿便饭，我跟他们说了要和同学出门看电影，便独自赴约。
　　电影院是他选的，离母校不远。陈柏轩到得很早，远远地，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上前打过招呼，他很自然地伸手，将我的双肩包接过去背在了自己身上。
　　路上我们随意闲谈，说着各自考卷发挥得如何，聊着考完之后的打算。我心底暗自懊恼，恨自己太过木讷。明明是这样难得、气氛刚好的独处时刻，我却手足无措，全程看电影时，注意力都死死落在荧幕画面上。
　　出门前我认真斟酌穿搭，翻找衣物，还特意跑去问妈妈，穿哪一身会更好看。精心准备的心思藏在心底，只是当着他的面，我依旧克制内敛，连一点多余的表露都做不出来。
　　散场走出影院，刚好到晚饭时间。我们打车去往另一个商场，陈柏轩提议去吃吉野家。
　　落座点餐的时候，我其实还没有太强的饥饿感。我原本以为点的牛肉饭会搭配蔬菜，等餐品端上桌才发现并没有，一瞬间有点尴尬。我小声念叨：“这个看着有点顶，能不能换一个？” 他闻言说道：“那这份打包，你带回家吃，再重新点别的。” 于是我又加点了一碗面。
　　饭菜陆续上桌，起初我依旧没什么胃口。可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模样，肚子反倒慢慢空了下来。吃到一半，他抬眼看向我，开口问：“你要不要吃点？” 我摇摇头，说再等等。话音刚落没几秒，我的面刚好端了上来。
　　我不再拘谨，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全然顾不上维持体面。等到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时，我隐约听见他的笑声。抬眼便撞进他的目光，他就那样带着几分满足、又藏着宠溺看着我，轻声问：“吃饱了？” 我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嗯，这个真的很好吃。”
　　“那咱们起身回家吧。” 我轻轻应了两声：“嗯嗯。”
　　饭后我们在楼下广场慢慢散步消食。等坐上出租车，我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心底恍惚，总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带着不真切的梦幻感。大抵这就是青春独有的魅力，明明没有任何逾矩的肢体接触，可空气里淡淡的氛围，却悄悄漫上来，挠得人心尖发痒。
　　我回头望向前座他的后脑勺，静静在心里思索着什么。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下车，他一路送我到单元楼梯口。
　　我停下脚步，开口同他道别：“我到了，谢谢你今天请我看电影还有吃饭。” 我永远忘不了这个盛夏他的眼神，那份炙热浓烈，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欢。
　　他轻声回应：“不客气，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叮嘱他：“你回家慢点，到了记得报平安。”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我才转身上楼。关上门，心底却乱糟糟的，久久无法平静。
　　余下的几日，一家人都忙着打包行李，收拾在学校租住房子里的物件。时光一晃，就到了返校领取志愿填报资料的日子。妈妈不知从哪儿挑了一条小裙子，一个劲说这件好看，催我穿上回学校。
　　一踏进校门，我直奔楼上，在教室里小坐片刻，和闺蜜们闲聊几句，随后便下楼去领取填报志愿的书籍。领书的时候，果真像妈妈预料的那样，我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耳边传来外班同学窃窃私语，互相打听着我的名字，小声赞叹这身裙子格外好看。我们班到场的人不多，只来了一半，身边同学也都在说，我今天美得不像话。那一刻，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原本满心期待陈柏轩会来，还悄悄想着，若是他见到，说不定能让他眼前一亮。可遇见他的兄弟，才得知他并没有返校，独自出去旅游了，志愿资料托别人帮忙代领。
　　晚上回到住处，我不知道是火车颠簸难以入眠，还是孤身旅途放大了心底的孤寂。凌晨两三点，在疾驰的列车上，他发来一条消息：我想你了，林知晚。
　　直到第二天清晨起床，我才看见这条深夜发来的信息。我拿起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差一点就要敲下那句 “我也是” 的时候，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发送。哪怕这段情愫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属于此刻林知晚的心意，也该勇敢说出口。看见这短短三个字的瞬间，我无比确定，这个身在高三轮回里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暗自琢磨，莫非只要没有彻底了结这份心意，轮回便不会终止，心底无奈又哭笑不得。我盯着手机里刚刚发出的回复，原本以为发送消息的刹那，就能挣脱轮回，重回二十五岁的现实。可周遭一切安稳如常，盛夏晚风依旧，没有光影崩塌，没有时空翻转。原来仅仅坦白心意不足以终结试炼，轮回没有落幕，故事还要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