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心事落雪时》厂白小

7、第七章：盛夏留影，青春擦肩 六月一日，

　　六月一日，是学校定好拍毕业照的日子。
　　特意选在周日，距离高考仅剩最后五天。整座校园都浸在临近散场的盛夏氛围里，所有人心照不宣，这是我们十八岁青春最盛大的定格。
　　为了上镜好看，大家默契在校服里面搭了自己的便服，褪去整日刷题的疲惫，认认真真收拾了自己。我早早叮嘱妈妈，把家里的相机送来学校，想亲手留住这最后一段高三时光。
　　可偏偏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身体越容易掉链子。
　　我整整流了一早晨鼻血，止都止不住，双管齐下的架势吓人得很。手机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爸妈急得不行，差点准备直接带我去医院。最后还是靠着云南白药粉，折腾许久才勉强压住。
　　为了方便陪读、周末照看我，爸妈后来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这一刻的慌张惦念，尽数藏在他们焦急的神色里。
　　足足休整了半个小时，鼻血彻底止住，我才急匆匆往学校狂奔。一路上心里满是忐忑，生怕错过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全班毕业合照。
　　万幸，我没有迟到。
　　操场上队列早已站好，整整齐齐的少年少女伫立在暖阳下。我的闺蜜们一眼就看到了狂奔而来的我，远远朝着我不停摆手。说来也奇怪，在家反反复复止不住的鼻血，一踏进熟悉的校园，竟自然而然彻底好了。
　　我顺势站到第一排最边缘的位置，挨着老师们落座，成为集体合照里安稳的一角。摄影师反复调整角度，一声声 “一二三” 响彻操场，不过短短三分钟，定格了我们一整个滚烫的高三。
　　身边的同学都贴心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轻轻摇头，笑着回应没什么大碍，让大家放心。
　　大合照结束，别的班级依次上前补拍，我们班的同学四散开来，在操场上自由说笑、肆意打闹。我挨个去找许久没好好寒暄的故人，昔日舍友、不同班次的好友、朝夕相伴的同桌，还有关系要好的前后桌，久违的热闹簇拥着我，填满了青春的边角。
　　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陈柏轩和他的兄弟。
　　我下意识微微偏头望向他，动作自然又不受控制。一旁负责拍照的指导大概看出了这份微妙，顺势打趣，让陈柏轩的兄弟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像是一场无心的试探，想看看素来清冷的陈柏轩会不会有半分动容。
　　结果显而易见。
　　合照刚落定，陈柏轩直接抬手，对着他兄弟轻轻捶了两拳，力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醋意与别扭。
　　我忽然失笑，男孩之间的友谊向来直白又纯粹，打闹嬉闹间，藏着旁人一眼看穿的小心思，热烈又坦荡。
　　余下的时间，我和闺蜜们寸步不离，从开阔的操场拍到微凉的走廊，又从走廊回到满满都是回忆的教室。每一处角落都留下我们的身影，岁岁年年的青春，好像都被这一刻的光影定格封存。
　　喧闹未尽，教室里忽然掀起一阵新的热闹。不知道是谁提前准备了水气球，大家刚在操场疯玩完毕，又在教室里肆意追逐打闹，水声笑语交织，鲜活又热烈。
　　大概是所有人都记得我今早流鼻血的狼狈模样，全程没有人朝我扔水气球，默默给我留了一份温柔的偏爱。
　　这一刻我真切感知到，我们的青春落幕，盛大又温柔，如同眼前徐徐奔赴的盛夏，热烈坦荡，不留遗憾。
　　毕业照拍完的三天后，我就要折返老家，备战最后的高考。
　　离校前，我将保管已久的班级钥匙轻轻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我们班一直有这个习惯，常年由住校生保管班级钥匙，守着这间装满我们高三日夜的教室。如今交还钥匙，大抵是青春落幕，最郑重的告别。
　　收拾好行李，我又折回教室，想再看一眼这间承载了一整年备考时光的屋子。我在教室里来回找了许久，没有看见陈柏轩的身影。又走到操场绕了一圈，偌大的操场人来人往，依旧没有遇见他。
　　我回到宿舍，慢慢收拾剩下的物品。打包完毕，拎着行李坐上返乡的车。车子缓缓驶离校门的时候，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心脏缺了一小块。
　　我明明早就做好了分开的准备，清楚高考之后大家就要奔赴不同的前路。可真到离别这一刻，才发现有些情绪藏得很深，安静地沉在心底，说不清是不舍，还是一场没能好好说出口的告别。我没有等到他，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