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爱情故事》古金纪

20、第五章：全套限定手办(2) 乔霜趁苏念

　　乔霜趁苏念卿去洗手间时，偷偷翻了她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她知道密码，是乔巴的生日。她打开备忘录，看到那个名为“手办基金”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她沉默了。

　　“第1天：消费¥4.5（青菜+米饭），余额还差¥8,195.5。今日奶茶未喝。”

　　“第3天：消费¥4.5（豆芽+米饭），余额还差¥7,800。今日想喝奶茶，忍住了。乔巴值得。”

　　“第7天：消费¥4（白菜+米饭，米饭少了半份因为阿姨说最后一份不够了但收了我半价），余额还差¥6,500。今日奶茶未喝。今日零食未吃。今日发现食堂免费汤其实挺好喝的。”

　　“第14天：消费¥0（早饭剩的馒头带到实验室微波炉热了一下中午吃），余额还差¥5,200。实验数据不错，奖励自己多跑一组qPCR。”

　　“第21天：今天点了半个咸鸭蛋！余额还差¥4,100。咸鸭蛋真好吃。食堂阿姨多给我打了半勺青菜。她说我瘦了。”

　　“第28天：余额还差¥3,300。小舟舟的鼻子被压扁了，我用手指弹回来了。省钱第28天，感觉已经习惯了。今天看到奶茶店的广告，把手机翻过去了。”

　　“第35天：余额还差¥2,400。今天乔霜请我吃了一口她的红烧肉。没忍住。谢谢乔霜。红烧肉真好吃。”

　　“第47天：余额还差¥1,500。快了快了！今天把购物车反复核对了很多遍，确认是同一款。店家说还剩最后几个。希望不要被人抢走。”

　　“第56天：余额还差¥600。今天下雨了，没有打伞，跑着回公寓的。省了公交钱。”

　　“第63天：余额还差¥0。今天转正了。可以下单了。乔巴，等我。”

　　乔霜看完这些记录，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她认识苏念卿这么久，知道这个女人可以为了实验反复跑很多次胶，也可以为了一只乔巴手办吃掉好几周的青菜白饭。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天中午的食堂，把一块红烧肉夹到苏念卿碗里。

　　“这块肉算我请你的。不是施舍，是投资。等你以后发了大财，记得还我。利息是一顿火锅。”

　　苏念卿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然后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分成了两半。一半还给乔霜。“你也吃。我们一人一半。”

　　乔霜看着被推回来的半块肉，心里忽然有点堵。她想，这个女人将来如果发了一篇CNS主刊，一定会在致谢里郑重地感谢这半块红烧肉。这就是苏念卿——你给她半块肉，她记你一辈子。

　　沈鹿是在周末晚上发现的。

　　那天她难得没有加班，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综艺。苏念卿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沈鹿习惯性地凑过去翻袋子，以为会买几包薯片之类的零食回来当周末口粮。然后她翻出来一包挂面、一盒鸡蛋、一袋小白菜、一瓶老干妈。没有零食，没有可乐，没有每周必买的原味薯片和鱿鱼丝。

　　“你的薯片呢？”沈鹿把购物袋翻了个底朝天。

　　“最近不太想吃薯片。”苏念卿把鸡蛋放进冰箱。

　　“那你的奶茶呢？你上周不是还说想喝海岸城那家新出的白桃乌龙？”

　　“不太想喝了。”

　　沈鹿眯起眼睛。她和苏念卿合租很久了，深知这个女人的饮食习惯——她可以在实验室里吃好久的食堂，但周末宅家的时候必须有薯片配动漫，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和科研无关的执念。连薯片都戒了只有一种可能。

　　“苏念卿，你在省钱。”沈鹿用的是肯定句。

　　苏念卿关冰箱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多眨一次眼。你刚才眨了两次。”

　　苏念卿转过身靠在冰箱上，沉默了一会儿。她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海贼王T恤，袖子松松地挽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超市购物袋的提手勒出的红痕。

　　“我想重新买一个乔巴手办。就是之前陆衍舟送我的那款，初代限定版。被保洁阿姨当废品收走了。他那只要留在他送的意义里，我自己这只，我要自己排队买回来。”

　　沈鹿看着她。她在说“我要自己排队买回来”的时候，语气和在实验室里说“这组数据我要自己跑”一模一样——平静、坚定、不容商量。她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觉得这两只乔巴是不一样的。一只是“他给我的”，一只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两者缺一不可。

　　沈鹿没有再多问。她走过去把苏念卿手里那瓶老干妈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鸡蛋和挂面。她忽然意识到，苏念卿这些天来都是靠这些东西撑过每一顿的。这个为了重新买一个被扔掉的绝版手办，打算吃掉很久青菜白饭的女人，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开过口。

　　“省钱归省钱，别吃太差。你要是因为营养不良在实验室里晕倒，杨所长第一个饶不了我。”

　　“不会的。我算过营养摄入量——每天青菜白饭加一个鸡蛋，蛋白质和维生素基本够。就是有点馋。”

　　沈鹿关上冰箱门，走到苏念卿面前，把一张钞票拍在桌上。“这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等你以后发了大财，记得还我。”

　　“我不想借钱——”

　　“这不是借钱，是投资。我看好你，苏博士。”沈鹿把钞票塞进苏念卿的卫衣口袋里，“等你以后拿了诺贝尔奖，这钱算我入的股。”

　　苏念卿低头看着口袋里的钞票，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没有推辞。她知道沈鹿家也不富裕，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可以随便扔出去的数字。她把钱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等我以后发大财了，你投资的每一分钱我都给你算分红。年化收益率按余额宝的两倍算。”

　　“余额宝？你也太小气了。至少按国债利率。”

　　“国债利率太低了，按理财产品。”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念卿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认真算了一遍沈鹿这笔“投资”未来的复利收益。沈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她想，也许这就是苏念卿最可爱的地方——她连接受朋友的好意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不是见外，是她的世界从来都是这样运行的：每一笔账都记着，不是为了还，是为了记住。

　　苏念卿的手办被误扔的消息，是乔霜告诉陆衍舟的。

　　她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小心：“陆总，念卿那只你送的乔巴手办被保洁阿姨当废品收走了。底座上刻着字的那只。她嘴上说没事，但今天一整天都没放音乐，中午只吃了青菜白饭。她可能要开始省钱了，为了重新买一只。”

　　陆衍舟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知道了。谢谢。”

　　乔霜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放在实验台上。她认识陆衍舟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最可怕的时候不是暴怒，而是说“知道了”的时候。这说明他已经开始计算——不是算值不值得生气，是算怎么用最快的方式让苏念卿的架子上重新出现一只乔巴。

　　与此同时，陆衍舟在办公室里放下手机，按下内线：“陈让，进来。”

　　陈让推门进来时，陆衍舟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圳湾的午后海景，货轮在远处的海面上缓缓移动。他转过身，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笔普通的投资。

　　“帮我查一下那款乔巴手办的全球存量。初代动漫展限定版。全球限量五百个。不是只查这一款——查全套海贼王初代限定，从路飞到甚平，一个不落。查每一款的存量、分布区域、当前市场价、卖家联系方式。把能找到的全部列出来。”

　　陈让愣了一下。“全套？陆总，海贼王连载这么多年，初代限定手办的种类很多，有些全球限量只有几百个的款，在中古市场可能要找很久。”

　　“那就找。从日本中古商开始，香港收藏家，雅虎日拍，Mercari，秋叶原那家只对熟客开放的地下中古店——全部联系。溢价收购，品相完好的优先。有轻微磨损的问清楚能不能修复。”

　　“陆总，全套初代限定手办如果要全部找到，预算可能会……”

　　“没有上限。”

　　陈让沉默了片刻，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他知道这不是投资，是补偿。为那个省吃俭用只为了重新买一个被扔掉的乔巴的女孩，把她失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回来。不是送她一只手办，是把整个海贼王都搬到她面前。

　　“另外，”陆衍舟顿了顿，“不要让她知道。她问起来就说是一个匿名的商业伙伴送的。”他想起上次在漫展上，他说“朋友送的”时她的眼睛亮了。后来她发现了底座上的刻字，知道那不是朋友送的。这次他决定不在底座上刻字了——那是她用自己的方式挣回来的乔巴，不需要刻任何人的名字。“找到之后，把每一款的品相照片发给我。我亲自挑。”

　　陈让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

　　“还有。查一下她最近在食堂的消费记录。”

　　“苏博士的食堂消费记录？”

　　“对。她接下来大概会只吃青菜白饭。让食堂阿姨每天多给她打半勺菜，差额从我这边补。不要让她知道。”

　　陈让默默记下，退出办公室。在关门时他听到陆衍舟对着落地窗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陈让差点没听清——“那个手办，是她自己排队买的。意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