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狭路相逢 林芷婉乔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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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落日沉落西山，将京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沉沉的橘红。
赵侍郎家宴散去，暮色漫过朱墙高阁。林嵩辞别赵嵩，登上回府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方才宴会上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缓缓褪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
今日这场家宴，步步皆是陷阱。赵嵩句句试探，席间暗藏无数眼线，每一句对话都被暗中记录。他靠着圆滑的措辞周旋，没有留下半分可供攻讦的把柄，可心底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
大理寺收到匿名物证的消息，已经在暗中传开。赵嵩定然已经猜到，这背后是他与顾言轩的手笔。
马车碾过石板长街，缓缓驶向相府。
车厢之内，林嵩闭着眼，指尖轻轻按压眉心。
“大人，方才赵侍郎在宴席中途离席，神色大变，想来是收到了大理寺那边的消息。”随行的心腹低声禀报，“赵嵩必然已经疑心到我们头上。接下来，他会联合朝中元老，全力阻挠旧案重审。”
林嵩缓缓睁开眼，目光沉冷：“我料到会是这般局面。物证送入大理寺，只是第一步。赵嵩经营多年，朝堂盘根错节，不会轻易认输。”
“那顾言轩那边，是否要尽快安排转移？”
“已经传了密信过去。”林嵩颔首，“城郊旧庄院已经不再安全。赵嵩的暗卫很快便会循着蛛丝马迹寻过去。只是顾言轩如今人手匮乏，想要在京城之中寻一处稳妥藏身之地，并不容易。”
“另外，明日早朝，必定会再起纷争。”林嵩语气凝重，“赵嵩会联合一众老臣上奏，劝谏陛下驳回重审顾家旧案的提议。陛下心思摇摆，若是被他们说动，那我们此前所有布局，尽数付诸东流。”
心腹面色一凛：“那大人明日早朝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林嵩淡淡道，“不可过早锋芒毕露。我们手中的证据，还不能全部摊开。若是过早亮出底牌，只会被对方抓住破绽。”
马车一路行至相府大门。
暮色四合，府内灯火次第点亮。林嵩下车步入府中，刚走到回廊，便看见林芷婉立在廊下等候。
晚风掀起她月白的裙角，她眉眼间满是担忧，见父亲归来，快步上前。
“父亲。”
林嵩抬手，示意左右仆役退下，只留父女二人站在灯火摇曳的廊下。
“今日家宴，可还顺利？”林芷婉轻声询问。
“表面上还算平稳。”林嵩叹了口气，将大理寺收到物证一事，低声告知女儿，“赵嵩已经知晓此事，必定会疯狂反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林芷婉心头一沉。
“物证送入大理寺，是好事，可也等于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赵嵩不会坐以待毙。”
“正是如此。”林嵩看向女儿，神色郑重，“芷婉，如今局势瞬息万变。顾言轩需要尽快更换藏身之处，可京城之中，处处都是赵嵩的眼线。寻常宅院，都不敢收留他。”
林芷婉微微蹙眉：“父亲的意思？”
“我思虑再三，有一处地方，或许可以暂时安置他。”林嵩缓缓开口，“城郊有一处皇家别院，早年荒废，归相府代管。位置偏僻，远离闹市，府内守卫不多，外人极少知晓。那里高墙院落，便于藏匿，又不易被人察觉。只是那处别院，平日里极少有人前往。”
“可是，将顾言轩安置在相府代管的别院，风险极大。”林芷婉立刻察觉到隐患，“若是消息泄露，赵嵩便可以直接抓住把柄，指证我们私藏朝廷要犯。”
“风险确实存在。”林嵩坦然承认，“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顾言轩若是落入赵嵩手中，顾家旧案便再无翻案可能。一旦顾言轩身死，赵嵩便会调转矛头，全力对付林家。两相权衡，只能冒险一试。”
林芷婉沉默片刻，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顾言轩身负血海深仇，是揭开旧案真相唯一的关键人物。可此人如同一柄双刃剑，握在手中，既能斩除奸佞，也随时可能反噬自身。
“父亲，若是将他安置在那处别院，往来联络，必须万分隐秘。”林芷婉认真说道，“不能让府中下人知晓内情，只可以安排最信得过的心腹前去照料。另外，我想亲自过去一趟。”
林嵩闻言一愣：“你要去？那处别院距离京城有一段路程，如今外面到处都是搜捕顾言轩的暗卫，太过危险。”
“父亲。”林芷婉抬眸，目光沉静，“盟约已经定下，可我从未见过顾言轩。只听旁人描述，知晓他满腔仇恨，性情孤冷。我需要亲眼见一见此人，看一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要弄清楚，他心中的复仇，究竟会不会越过底线，会不会为了翻案，不惜牺牲林家。”
“父亲在朝堂之上周旋，分身乏术。我去一趟别院，既能确认他的状况，也可以当面与他把彼此的底线再次说清楚。”
林嵩望着女儿，神色迟疑。
他深知女儿聪慧冷静，可那处别院周遭，已经遍布赵嵩的密探。一旦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万万不可大意。”林嵩再三叮嘱，“你出行，只带红烟与两名精锐护卫，乔装打扮，不可显露相府嫡女的身份。只在白日前往，务必日落之前赶回京城。万万不可在别院留宿。若是遇到异样，立刻折返，切勿恋战。”
“女儿记住了。”林芷婉颔首。
“明日一早，便动身。”
夜色沉沉，相府之内，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暗流涌动的紧张之中。
而另一边，城郊废弃旧庄院。
顾言轩已经接到林嵩传来的密信，知晓物证已经顺利送达大理寺。
昏暗的屋内，油灯明明灭灭。
他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玉佩。玉佩是顾家旧物，是他兄长当年赠予他的信物。如今顾家满门殒命，这枚玉佩，便是他仅存的念想。
“公子，林丞相来信，说可以安排我们转移到城郊一处荒废的皇家别院，由相府代管，相对安全。”一名旧部上前禀报。
顾言轩抬眼，眸色深沉。
“皇家别院？”
“是。那处地方偏僻，少有人往来。只是，那终究是相府的地界。我们寄居于此，等于彻底将自己置于林家的眼皮底下。”旧部面露顾虑，“公子，我们与林家本就是互相利用。若是住进他们的地盘，日后一举一动，皆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顾言轩沉默良久。
他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利弊。
住进相府代管的别院，固然能够躲开赵嵩的搜捕，获得喘息之机。可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自由。林家若是想要拿捏他，轻而易举。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
旧庄院已经暴露，赵嵩的暗卫随时会找上门。留在原地，便是坐以待毙。
“没有别的选择。”顾言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接受这份安排。”
“但是。”他抬眼，目光锐利，“我们不能完全放下戒备。别院之中，要时刻布下警戒，安排人手轮流值守。无论林家来人是谁，都不可轻易放下防备。”
“公子，还有一事。”旧部继续说道，“林丞相在信中提及，他的女儿，林芷婉，明日会亲自前来别院，与公子见面。”
林芷婉。
顾言轩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听过这个名字。当朝丞相的嫡长女，穿越而来的灵魂，世人皆传她聪慧通透，性子沉静，素来不参与朝堂纷争。
他与林嵩订立盟约，却从未见过这位相府嫡女。
“她要来？”
“是。林丞相说，林小姐想要当面与公子确认盟约的底线，厘清双方的边界。”
顾言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朝堂博弈，本就是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交易。如今连丞相的女儿，也要亲自介入这桩血海深仇的棋局。
是林嵩不放心，派女儿前来试探他？还是这位相府嫡女，本身便想要插手这场风波？
“好。”顾言轩淡淡应下，“我等着她。”
夜色渐深，旧庄院里的人连夜收拾行装。
夜色掩护之下，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破败庄院，向着那座荒废的皇家别院行进。
夜色漫漫，京城的暗流，在无声中汹涌。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在京城的街巷。
林芷婉早早起身。
她换下华贵的世家嫡女装束，一身素色布裙，头上只简单挽起发髻，没有繁复的珠钗首饰，打扮成寻常世家小姐的模样。红烟同样一身素衣，身后跟着两名身形挺拔的护卫，皆是相府训练多年的精锐，行事沉稳，身手不俗。
“小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马车已经备好，是普通的民用马车，没有相府标识。”红烟低声禀报。
林芷婉点了点头。
“记住，今日此行，我们只是寻常出游的世家女子。万万不可暴露身份。路上若是遇见形迹可疑之人，立刻避开。”
“奴婢明白。”
一行人走出相府侧门，登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驶出京城城门，向着城郊而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郊外的田野，路边草木挂满寒霜。马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一路远离喧嚣的京城。
车厢之内，林芷婉靠在车壁，心绪纷乱。
她即将见到顾言轩。
那个背负顾家满门血海深仇的男人。
她想象过无数次他的模样。应当是满身戾气，眼底盛满仇恨，被复仇灼烧得失去理智的人。可同时，她也清楚，能在灭门之祸后隐忍三年，辗转各地搜集证据，此人绝不会只是一个被仇恨支配的莽夫。
他心中，必然藏着深沉的算计。
她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确认他的安危。更重要的，是要划清界限。
她同情顾家的冤屈，愿意助力真相大白。但她绝不能容许，顾言轩为了复仇，将林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那座荒废的皇家别院。
别院坐落在一片山林之间，院墙高大，朱漆早已斑驳脱落。庭院之内荒草丛生，亭台楼阁落满尘埃，处处透着荒废沉寂的气息。大门紧闭，四下空旷，不见人烟。
马车停在别院门外。
护卫上前叩响大门。
片刻之后，院门缓缓打开。
一名神色警惕的旧部站在门后，目光审慎打量着门外一行人。
“是林小姐？”
“正是。”红烟上前答话。
旧部侧身，放众人入内。
庭院之内，草木萧瑟。风穿过空旷的廊亭，发出呜呜的声响。顾言轩早已等候在主屋的廊下。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身上。
他一身玄色长衫，衣料朴素，没有华贵纹饰。身形挺拔，轮廓冷硬分明。肩头昨夜负伤的位置，依旧隐约透着淡淡的血迹。他的眉眼深邃，一双眼眸漆黑如寒潭，里面沉淀着三年来无尽的苦难与恨意。
这便是顾言轩。
林芷婉停下脚步，静静望向他。
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相见。
没有想象之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滔天的戾气扑面而来。他周身的气息是压抑的，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外表平静，内里翻涌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顾言轩的目光也落在林芷婉身上。
眼前女子，一身素布衣裙，容颜清丽，神色沉静淡然。眉眼之间不见世家女子的骄纵娇矜，眼底藏着一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通透冷静。
这便是林嵩的女儿。
二人隔着庭院的荒草，遥遥相望。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秋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响。
“林小姐。”顾言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不带半分客套。
“顾公子。”林芷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没有过分亲近。
红烟与两名护卫自觉退到廊下远处，守在门外，留出二人谈话的空间。
偌大荒废的院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丞相托小姐前来，不知有何见教？”顾言轩淡淡问道。
林芷婉缓步走上前，站在廊下，目光直视着他。
“顾公子，昨日你与家父定下盟约。盟约之上，各有底线。今日我亲自前来，是想当面，再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她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林家可以助你，推动顾家旧案重审，助你搜集证据，在朝堂之上为你发声。但是，林家的安危，永远是第一要务。”
“若是你的复仇计划，会将相府置于灭门险境，那么这份盟约，随时可以作废。”
顾言轩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林小姐这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林芷婉摇头，坦然与之对视，“是实话。”
“顾家蒙冤，数百无辜之人惨死，我心中同情。可我是林家的女儿，我不能拿家族数百人的性命，去成全你的复仇。”
“我可以帮你寻求公道，但我不能为你的仇恨殉葬。”
顾言轩望着她，漆黑的眼眸之中，情绪翻涌。
三年流离，满门惨死。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见过太多为了自保背弃道义的权贵。林嵩与他结盟，本就是利益交换，如今他的女儿，更是直接将利害摆在明面上，毫不掩饰。
可这份直白，反倒比虚伪的客套，更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异样。
“林小姐说得倒是坦荡。”顾言轩缓缓开口，“那我也把话说明白。”
“我顾言轩活着，只为一件事。为顾家满门讨回公道，让当年构陷顾家的人付出代价。”
“我可以接受与林家合作，接受你们的条件。但若是到了关键之时，林家为保全自身，选择牺牲顾家的真相，背弃盟约。那么，我顾言轩，也绝不会念及半分情分。”
“盟约是双向的。你们有你们的底线，我亦有我的。”
秋风卷动两人的衣摆。
两个人，立场不同，所求各异。
一个为家族存续，一个为血海深仇。
明明站在同一阵营，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林芷婉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果然，顾言轩的底线，同样坚硬。
“好。”林芷婉轻轻点头，“那我们便达成共识。合作之时，各守底线。互不欺瞒，互不利用。”
“只是顾公子，有一事我想要问你。”
顾言轩抬眸：“林小姐请讲。”
“如今大理寺已经收到物证。赵嵩以及一众旧臣，必定会疯狂阻挠重审。朝堂之上，风波汹涌。你手握的证据，是否还有未拿出来的部分？”
顾言轩沉默片刻。
“是。”他没有隐瞒，“我手中，还有一份最为关键的证据。当年构陷顾家的密信原件，是赵嵩亲手写下。这份证据，若是公之于众，便能直接坐实赵嵩的罪名。”
林芷婉心头一震。
“如此重要的物证，为何没有一并送入大理寺？”
“时机未到。”顾言轩的声音沉沉，“现在拿出来，太过仓促。赵嵩势力盘根错节，朝中还有大量党羽。单凭一份密信，未必能够将他彻底扳倒。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我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等到朝堂舆论酝酿成熟，等到陛下心意动摇，再将这份底牌抛出来，一击致命。”
林芷婉心中暗暗点头。
顾言轩考虑得十分周全。
他并非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懂得隐忍，懂得布局。可也正是这份隐忍，才更加危险。为了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他可以忍耐无数的代价。
“顾公子，这份密信，你务必妥善保管。一旦落入赵嵩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顾言轩颔首。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护卫急促的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护卫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小姐！不好！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别院这边过来！看装束，是赵嵩手下的暗卫！”
林芷婉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会这么快？
赵嵩的人，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顾言轩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看来，我们的行踪，还是泄露了。”
“公子，我们的人手不多，对方来的人不少，硬拼怕是难以抵挡。”旧部匆匆赶来禀报。
顾言轩目光扫过院内。
此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通往外面。赵嵩的暗卫已经逼近，若是被围困在此处，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林芷婉心中一紧。
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此行，竟然会撞上赵嵩的搜捕。
一旦她在这里被赵嵩的人拿住，当场被抓到与顾言轩会面。那便是铁证，坐实林家私藏朝廷钦犯。林家满门，顷刻之间便会大祸临头。
“小姐，我们必须立刻撤离！”红烟快步跑到林芷婉身侧。
顾言轩看向林芷婉，眉头紧锁。
“林小姐，此地凶险。你立刻带着护卫从后院密道离开，先行返回京城。这里的局面，由我来应付。”
“可是，你怎么办？”林芷婉看向他。
“我自有办法。”顾言轩语气果决，“我手下尚有几名死士，可以拖延住追兵。你不能留在这里。一旦你被擒获，林家就完了。”
外面已经传来马蹄与兵刃碰撞的声响，厮杀之声隐约传来。赵嵩的暗卫，已经开始攻打别院大门。
危急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小姐，快走！”红烟急切地拉住林芷婉的衣袖。
林芷婉望着眼前的顾言轩。
他一身玄色衣衫，立于荒寂的庭院之中，身后是呼啸逼近的杀机。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神色冷静。
她心中百感交集。
盟约，猜忌，仇恨，家族安危，所有的东西，此刻全部挤压在这方寸院落之间。
“顾公子，万事小心。”林芷婉匆匆留下一句话。
“快！”
在护卫的掩护之下，林芷婉、红烟一行人，迅速向着后院密道奔去。
后院有一条早年修建的隐秘地道，可以直通山林之外。
顾言轩站在庭院中央，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抬手握住腰间的短刀。
他的旧部已经尽数冲上前，守住大门。
刀光剑影，已经近在咫尺。
他望着林芷婉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今日这场相见，不过短短片刻。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追杀，将两人再次分隔开来。
而这一场狭路相逢，不过是这场乱世棋局的开端。
京城朝堂之上，赵嵩已经布下罗网。大理寺的核查，暗流汹涌。
顾言轩要对抗的，是盘踞朝堂的一众权臣。
林家要守护的，是满门的性命。
而林芷婉，夹在这两者之间，前路茫茫，步步皆为死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