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闺安》栩望

6、和睦的一家人

　　“反正她们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姐姐放心。”叶清蓉眉眼上挑。

　　“那刚才是因为什么？那个被你打出去的婆子是怎么回事？”

　　“我想吃烧鸡，厨房不给，我就自己去拿了，她们不乐意，就上门来了。”叶清蓉说完，坐回了桌上，用刚洗干净的手抓起没吃完的鸡腿继续吃了起来。

　　叶清澜打量了叶清蓉住的地方，陈设很简单。他们两姊妹刚被接回叶府的时候，是住在一起的，吃住都还像个样子。

　　上次她新婚回门的时候，温聿白一直跟她一起，她都没来得及和叶清蓉多说几句话，吃了顿饭温聿白就带着她走了。

　　没想到后来，叶家居然把叶清蓉安排到这么个偏僻简陋的小院子。

　　“叶家抠扣你吃食了？”叶清澜看着叶清蓉吃鸡腿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那倒没有，下人婆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叶清蓉一边吃一边回答。

　　叶清澜听完，半晌没说话，揪心的厉害。

　　虽说从小是跟着大母在庙观清修，可也单独在观后给她们姐妹俩开了一间院子，日子平静也安稳，从小到大的吃穿也没愁过。

　　半晌后，叶清澜做了个决定。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跟我去温府。”

　　叶清蓉的动作停了，呆呆的看向叶清澜，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下去，“可以吗？”

　　“嗯。”叶清澜点头。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带着叶清蓉离开这儿。

　　朱碧云这边，叶清澜离开后，气的她把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李媪和梅竹菊三人也吓得都跪了下去，原本就跪着的颂兰头低的更低了。

　　朱碧云气骂道:“一群没用的，竟连她什么样都没看出来！养你们有什么用！”

　　李媪几人低着头，不敢答话。

　　叶清澜之前确实顺从怯弱，变化也是这两日的事，她们也搞不清楚。

　　一旁的叶清婷开口道:“母亲别骂她们了，她们姊妹回叶家也待了半年，母亲同我不也没看出来什么。”

　　“那依你的意思？”朱碧云问。

　　“待会儿席间再看看，刚才不过几句话而已，又能看出什么呢？母亲疑心她扮猪吃老虎，待会儿再试探一番便知。”叶清婷道。

　　朱碧云又把目光看向了跪着的几人，方才叶清澜提了身契的事，这事是要解决的。

　　“你们几个去了温府这些日子，可有谁得到过温郎君的青眼？”朱碧云半眯着眼睛，扫过梅兰竹菊几人。

　　四人皆摇摇头，不敢抬头。

　　“一群废物。”

　　朱碧云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王媪吩咐道:“去把他们几个的身契备好。”

　　“母亲这是？”叶清婷不解。

　　“她们几个的名字是写在嫁妆单子上的，要是真留了下来，温家那边不好交代。”朱碧云道。

　　说完，朱碧云神色凌厉的看着李媪几人，“你们的父母兄弟都还在叶家做事，别忘了你们真正的主子是谁！”

　　“婢子不敢忘。”李媪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警示完后，朱碧云便让她们都下去，屋里只留下叶清婷和王媪。

　　朱碧云扶额，“婷儿，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把叶清澜姐妹接回来，是想用姻亲绑定如今如日中天的温家，如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两姐妹刚回来的时候，小心谨慎的，不管她说什么，叶清澜都只回一句“都听大伯母的。”

　　朱碧云被那一句句“都听大伯母的”听的顺耳极了。谁想今日，叶清澜竟公然反驳了她，神态举止与昔日判若两人。

　　李媪带着梅兰竹菊四人出去后，几人脸上都藏着事。

　　李媪心里直打鼓，往后怕是更难做了，朱碧云现在对叶清澜还是摸不准的态度，可她却实打实看明白了，叶清澜此前都是在伪装，她以后要顾及两头，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颂兰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用再回去庄子了，郎君不喜她，她不上前伺候就是了，女郎是个好人！

　　梅兰菊三人则紧跟着李媪，李媪是三人的主心骨。

　　几人去寻叶清澜，经过假山时碰到了刚回府的叶家主君叶岐，手里提着一个鸟笼。

　　“见过府君。”
　　李媪带着四人行礼。

　　叶岐瞥了她们一眼，“你们是？”

　　“回府君，我们是随二娘子嫁去温府的婢子，今日随二娘子回门。”李媪恭敬的回答。

　　叶岐这才想起，正欲离去时，目光却扫到了颂兰，驻足了脚步。

　　“你抬起头。”叶岐对着颂兰道。

　　颂兰战战兢兢的慢慢把头抬起，与叶岐对视一眼后，迅速的低了下去。

　　只一眼，叶岐惊楞住了。

　　“府君还有何吩咐？”李媪见叶岐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叶岐回过神，轻咳了两声，把手里的鸟笼递到颂兰面前，“你给本府拿到书房去。”

　　颂兰愣了愣，一时没敢动，叶岐刚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庄子上那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管事。

　　“还不接着。”李媪见颂兰没反应，催促了一声。

　　颂兰这才慢吞吞伸出去接过了叶岐手中的鸟笼，跟在叶岐的身后，走时还一步一回头看向李媪，眼神似在求救。

　　李媪把头转向了一边，面色凝重。在叶府待了几十年，她自然清楚颂兰的相貌长的像谁，也知道叶岐把颂兰叫走是什么意思。

　　犹豫片刻后，李媪看着颂梅，神情凝重“你原路回去回报主母一声，就说府君把颂兰叫去书房了。”

　　颂梅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李媪叹了口气，带着剩下的颂竹和颂菊继续去寻叶清澜。

　　朱碧云得到消息的时候哪还坐得住，带着叶清婷一行人就前往书房去了。

　　一行人到的时候，已不见颂兰的身影了。

　　朱碧云让人在书房寻了一圈，未果后，屏退了下人，当着叶清婷的面和叶岐大吵了一架。

　　叶清婷在一旁看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本想上前劝两句，但朱碧云和叶岐吵的她根本插不进去嘴，最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的摔在地上，才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阿父阿母这是干什么？今日还有重要的事，况且家里还有外人在，也不怕闹了笑话！”叶清婷沉着脸。

　　朱碧云被女儿这么一吼，恢复了些许理智，理了理衣服，指着一边同样臭着脸的叶岐，“要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我跟你没完！”

　　叶清蓉的东西没多少，一个包袱就能收拾完。

　　李媪带着颂竹颂菊前脚赶到叶清蓉的院子，后脚颂兰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少夫人，救救我。”颂兰跪在叶清澜脚边直磕头。

　　“这是怎么了？”叶清澜将她拉起来。

　　颂兰泪眼汪汪的抽泣，欲言又止。

　　一旁的李媪见状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总要说清楚什么事，我才好为你说话呀！”叶清澜道。

　　颂兰看着叶清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少夫人，我愿意跟着你，求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都行。”

　　叶清澜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

　　正说着，颂梅也过来了，“少夫人，主母传话说，今日在涧花台用膳，请您和三娘子先行过去。”

　　叶清澜安抚了颂兰，笑着看向叶清蓉，“走吧！”

　　叶清蓉乖巧的上前挽着叶清澜的手。

　　到涧花台的时候，还没到上菜的时辰，桌面上摆满了果子吃食，叶岐、朱碧云和叶清婷已经在等着了。

　　“见过大伯。”
　　叶清澜带着叶清蓉行了礼落座。

　　朱碧云一个抬手，王媪捧着一个小木匣子上前。

　　“澜儿，这是李媪她们几个的身契，原先府里忙，大伯母就给忙漏了，今天幸亏你提醒了，不然咱们叶家就失礼了。”朱碧云和蔼的笑道。

　　翠枝上前接过了木匣子，打开检查了一番，对着叶清澜点了头，就退至了一边。

　　“清澜啊，你父亲走的早，大伯就跟你父亲是一样的，你以后在夫家有什么难事尽管回来说，咱们都是骨肉血亲，是世上最亲的人。”叶岐摸着嘴边不怎么长的胡须，一副仁厚长辈的模样。

　　“是，清澜知道了。”叶清澜乖巧的点头。

　　“这些点心都是城里最有名的铺子新出的新品，母亲特意吩咐人去买的，两位妹妹好好尝尝。”叶清婷说着拿起一块递给了叶清蓉，另一只手亲昵的欲摸上叶清蓉的头。

　　叶清蓉接过糕点后，脖子一缩躲开了叶清婷的触碰，“谢谢大姐姐。”

　　叶清婷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遮掩了过去，笑盈盈的收回了手。

　　“妹妹。”叶清婷转而又拉上叶清澜的手，言辞切切，“你初为新妇，很多事不懂，我们女儿家成家后要面对很多事，和京城里各家女眷外出来往应酬，迎来送往的，这里面门道可多了，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错，被人耻笑不说，还容易连累了夫家，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懂，可以随时回来找母亲或者来我府上找我，咱们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都算是自家的事。”

　　“你阿姊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女子出嫁后，娘家便是最有力的依仗，只要叶家越好你在夫家地位才越稳。”朱碧云跟着附和。

　　叶清澜看着三人，起身端起茶杯，含泪恳切道:“大伯，大伯母，阿姊，清澜以茶代酒，谢过你们。”

　　叶清蓉看着姐姐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低头继续吃她的东西。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朱碧云笑着起身拉着叶清澜落座。“俗话说，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要叶家好好的，你的兄长阿姊好好的，就定能保你也好好的。”

　　“你大伯母说的对。”叶岐跟着附和。

　　叶清澜看着如此和睦的一家人，若不是早看穿了他们的德行，这一番话还真能糊弄过去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