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闺安》栩望

5、高门大户的规矩 两队人

　　两队人浩浩荡荡的在叶府门外碰面。

　　叶清婷嫁的是国公府的三房的独子，归家的排面比叶清澜的要大。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叶清澜和叶清蓉刚被接回叶家的那天，叶清婷坐在叶家主母朱碧云的身侧，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叶清澜姐妹，掩饰不住的嫌弃和鄙夷。

　　叶清澜出嫁那天，叶清婷没有回来送嫁，说是病了，叶清澜听到这个借口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当天的场面，确实还不如病了。

　　“阿姊。”

　　二人在门口会面，叶清澜主动上前打招呼，行了个礼。

　　“妹妹，近来可好。”叶清婷仰着头，脸上笑着，眼里的鄙夷却遮不住。

　　“有劳阿姊挂心，一切都好。”

　　两人客套一番后，一前一后进了叶府内宅。

　　叶家长房二子一女，除了长女叶清婷和幼子叶清耀是主母朱氏所出，次子叶清恒则是妾室徐氏所出。

　　今日堂上坐着的，只有主母朱碧云。

　　“阿母。”叶清婷走在前面，亲昵的直接坐在了朱氏的身侧，挽着亲娘的手臂撒娇。

　　朱氏眉开眼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是怜爱，“我的儿，可是又瘦了。”

　　叶清澜看着母女二人的亲密寒暄，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大伯母万福。”叶清澜肃拜行礼。

　　声音不大大小，刚好打断她们母女情深的戏码。

　　朱氏正了正神色，这才把目光转到叶清澜身上，“澜儿也回来了，快坐。”

　　叶清澜笑着坐下。

　　待她坐下后，朱氏立马变了脸色询问。

　　“颂兰何在。”

　　站在叶清澜身后的李媪站了出来回话，“回主母，颂兰她们几个在门外侯着。”

　　“让她们都进来。”朱碧云语气威严。

　　李媪转身出去传话，梅兰竹菊四人依次从门外进来，对着朱碧云和叶清婷行礼。

　　朱碧云目光审视低头站着的四人，最后落在颂兰身上，只见她今日的衣着打扮和眉眼格外熟悉，心中顿时火气上涌，眼里冒出怨毒之色。

　　“当初，一个个把你们从庄子寻来，原看着各个都是伶俐的，细心培养了你们一番，让你们有机会跟着二娘子出去长长见识，不想都是些不成器的，白糟践了我叶家的米粮。”

　　“来人”

　　朱碧云直直看向颂兰，’将这个丢我叶家颜面的贱婢拖出去打三十板子，好给剩下的人看看，办事不力的下场。”

　　颂兰闻言，脸色一下就白了，吓的连忙跪下求饶，“求主母饶命，婢子日后一定尽心。”

　　朱碧云冷笑，“饶了你？你一个受我叶家恩惠的贱婢，能得到青睐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却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挨完了板子，你就从哪来回哪儿去，叶家可不白养没用的人。”

　　颂兰见求饶无果，转而泪眼婆娑的望向叶清澜，“少夫人，求您帮忙求求情。”

　　朱碧云坐的端正，垂眼斜眸瞥向叶清澜，叶清婷坐在一旁就像一个看客。

　　叶清澜刚进家门，一时还不清楚朱氏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刚刚那番话却实打实听出了含沙射影的意味。

　　“大伯母，不知颂兰犯了何错？”叶清澜不解的看向朱碧云。

　　“她犯了何错，你竟不知？”朱碧云挑眉。

　　“侄女不知，请大伯母明示。”

　　朱碧云征征的看着叶清澜，心想果然是庙观里长大的，脑子不清楚，什么也不懂。

　　慢慢开口道:“她既跟了你去，可终究是从叶家出去的，失了体统丢的也是叶家的脸。”

　　叶清澜轻笑，“大伯母言重了，没有的事。”

　　朱碧云冷嗤一声，“可我怎么听说，颂兰行事不妥，惹了温郎君不快，不让她往跟前伺候了？！”

　　叶清澜惊讶的看向朱碧云，“这事儿，大伯母是从何处听来的？”

　　“难道没有这事？”朱碧云反问。

　　叶清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颂兰，淡淡道:“是有这回事。”

　　得到答复，朱碧云嘴角挂起冷笑。

　　叶清澜不慌不忙的解释:“郎君那日公务繁忙，心情不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想竟然传到了大伯母这里，看来是温府的门缝不严实，让有心之人传了出来。”

　　“都是一家人。”一旁的叶清婷开口笑说道。

　　“是一家人。”叶清澜连忙接话附和，继续道:“大伯母一片好心，挑了几个伶俐的丫头临时过府帮我，本是长辈的一片慈心。郎君事后同我说了，那日是他不好，说话重了，交代我好好安抚颂兰。我在温府诸事顺利，多亏了她们几个帮我，今天回来，一是为了感谢大伯与大伯母，二是将她们完璧归赵，我自幼不在府里长大，跟大伯大伯母和从兄从姊相处少，你们的喜好我了解不多，特意让李媪精心准备了礼物，表示感谢。”

　　一番话说完，众人皆看向叶清澜，惊讶的，疑惑的。

　　朱碧云和叶清婷母女俩对视了一眼，总感觉今日的叶清澜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糊涂了，没听明白，什么叫完璧归赵？莫不是要把人给我送过来？”朱碧云不悦的看向叶清澜。

　　“难道不该送还吗？”叶清澜一脸茫然的反问。

　　朱碧云的脸色拉了下去。

　　场面安静了下来，叶清婷开口缓和:“妹妹慎言，母亲要不高兴了，你自幼在庙观长大，不懂人情世故高门大户的规矩，陪嫁出去的婢女怎好在全部回来，哪有这样的道理，说出去要被别人疑心说闲话的。”

　　叶清澜低头勾起，抬手轻抚着茶盏的杯沿，慢悠悠的开口:“不是侄女不懂事，我已是温家妇，身旁伺候的近身丫鬟，身契还留在娘家，这要传出去，还以为温家用不起婢女，要让叶家送人上门，温家岂不成了笑话，任凭怎样的高门大户，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呀。”

　　“就拿今日的事来说，我朝律法，她们的身契在哪儿就属于哪儿，长辈的恩赐，晚辈自是不好说话的，若日后有什么不妥，总不能次次回门都让大伯母来帮忙教训吧！那可真是成了笑话，温家阿翁和阿舅在朝中官位不低，最看中礼数，要是让他们知道，不知怎么看待我看待叶家？”

　　说完，叶清澜直直看向朱碧云，“大伯母，您说呢！”

　　朱碧云没说话，看向叶清澜的眼神却变了，带着审视和考究。

　　这事是不体面，她一直以为叶清澜是个心里没底的，加之叶清蓉也还在叶家，料定威吓一番，叶清澜必定会乖乖听话任她拿捏，便也没当回事。握着李媪她们几人的身契，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控而已，就算日后事发，她只需要推到叶清澜身上就行，反正叶清澜庙观长大的，又不是她大房的，名声连累不到她的叶家，到时候丢人的只有叶清澜和温家，况且温家用了叶家的奴婢，面上就欠了叶家的人情，怎么都划算。

　　这个计划朱碧云自认为毫无问题，可今日的叶清澜仿佛变了个人，先前刚回府时的畏手畏脚和怯弱顺从都不见了。

　　「难不成以前都是装的，扮猪吃老虎？」

　　朱碧云神色微敛，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到底是成家了，人也变得稳重了。”

　　“清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想你想的紧，你去看看她，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朱碧云转移了话题。

　　叶清澜没在逗留，起身行了礼就带着翠枝离开了。

　　出了朱碧云的院子，翠枝回头看了一眼，“女郎，李媪她们没跟上来。”

　　“没跟上来才好呢！可以和蓉儿好好说说话。”叶清澜道。

　　朱碧云的院子到叶清蓉住的小院子有一段距离，院子也不大，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喊叫声，接着一个壮实的婆子从院子里很是狼狈的跑了出来，差点撞上叶清澜。

　　“放肆，走路不看路吗？”翠枝厉声喝到。

　　那婆子站稳后抬头看向叶清澜，头发凌乱，脸上挂着乌青。

　　“二娘子。”认清人后，那婆子也未曾行礼，哼了一声，就绕开叶清澜走了。

　　叶清澜没搭理她，担心叶清蓉出事，快步朝院里走去。

　　踏进院中后发现，里面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叶清澜心下一急连忙冲进屋里，在看到人的那一瞬，心里的石头才落下了。

　　叶清蓉正好端端坐在屋里，翘着二郎腿吃着鸡腿。

　　“蓉儿。”叶清澜柔声唤道。

　　叶清蓉抬头的瞬间，手里拿着鸡腿嘴里吃的正香，嘴边还冒着油光。

　　“姐姐。”

　　看见叶清澜，叶清蓉放下了鸡腿，不顾满手的油就朝叶清澜伸手抱来，好在翠枝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叶清蓉那沾满油渍的手。

　　“我去打水，给三娘子洗手”翠枝说完就出去了。

　　叶清蓉不好意思的笑了，“姐姐，你怎么回来啦！”

　　叶清澜看着眼前的妹妹，心中满是愧疚，拿出手帕帮她擦去嘴边的油渍，关切道：“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叶清蓉嘴角一勾，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得意的说：“姐姐放心，他们哪是我的对手。”

　　“娘子，洗洗手吧！”翠枝端了一盆干净的水进来。

　　叶清澜拉过叶清蓉的手，亲自帮她洗。

　　“你这院中怎么一个婢女婆子也没有，原先不是还有一两个吗？”叶清澜问。

　　“她们躲出去了，每次那些不长眼的来找我麻烦，她们就会很识趣的跑出去，等我把人打跑了她们再回来。”叶清蓉满不在乎的说。

　　叶清澜心中苦涩，接过翠枝的干净帕子，把叶清蓉洗干净 的手擦拭干净。

　　叶清澜：“经常有人来找你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