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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做好赘婿吧 孟晏辞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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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晏辞刚才的“赘婿”震惊还没有缓过来,现在再一次听到“娘亲”的话,嘴里的肉糜稀粥被怒火搅动得天翻地覆。
一口气全部喷了出来,米粒都在阿桑脸上。
她依旧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顺手拾起脸上的米粒喂进了嘴里。
“这是作何?你不要吃就给小黄,它正饿得嗷嗷叫呢。”
孟晏辞心中的震惊是一波接一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张口就叫一个陌生男子入赘,然后就是莫名其妙一直说自己是他娘亲。
重要的是,别人口中吐出来的米粒,她竟然也不嫌弃就塞进了嘴里!
这哪里是个女子,明明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痴儿!
况且,自己就算他再落魄也是边境的凉州王,堂堂先帝亲皇子,就算死在刺客剑下,也不会做人家的赘婿吧?
但转念一想,这个丫头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看起来和寻常人家娇滴滴的女子甚是不同,她会不会连赘婿是什么都不知道。
正想着,他又舀了满满一勺肉糜稀粥送了过来,嘴里还有些责备。
“你可知道这点白米花了多少钱买的,我可是给刘员外家那满是脓疮的老夫人收拾了一个晚上,刘员外才给的三十文赏钱。”
孟晏辞看向了那只握着木汤匙的手,上面都是刻痕和茧子,比终年习武之人还要粗糙,骨节因为常年的劳作已经变了形,说是庄稼汉的手也不为过。
可它却长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尚算清秀,最好看的莫过那一双溜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清澈明亮。
这两样都长在一个人身上,着实扎眼。
“丫头,你可知什么是赘婿?”憋了几息,孟晏辞终是问了出来。
“知道啊,我爹天天说着攒钱给我招婿,可不就是给家里寻一个男人回来,要是能做棺材还好,不能做的话不就是和你现在一样,多一个吃食的人么。”
孟晏辞刚进口的那口稀粥又差点喷了出来,在即将到唇齿之前,急急地咽了下去。
“做,做棺材?”
“对啊,我没有告诉你,我家是棺材铺,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做棺材,一手雕花抛光手艺极好。”
原是做棺材才在手上留下那么多茧子和伤痕。
可谁家好姑娘夸自己做棺材手艺好啊?
阿桑以为孟晏辞此刻的犹豫是不相信她的话,指了指他身下的床板淡定地说:
“喏,你身上这块就是前几年乱坟岗挖出来的百年棺木,里面没有尸身了,应是被野狼叼走了,我便扛来练雕花用.......”
孟晏辞的脸此刻应该已经铁青,从他粗重的喘气声中看得出愤怒至极,双拳捏得青筋暴起,骨节都失去了血色。
这自己堂堂天潢贵胄的身份,竟然躺在一块百年棺木上十几天!
想了想,她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痴儿,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能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丫头,你叫什么?”
“阿桑,许怀桑。”
孟晏辞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刚准备开口,阿桑接了过去:
“不过,没人知道我的名字,他们都叫我棺材铺的女鬼。”
“女鬼?”
阿桑没有继续说话,轻轻刮着碗底最后一点稀粥,麻木地抬头看着孟晏辞。
眼神似是很淡,却又有种东西在翻涌。
“他们嫌我晦气,整日里和死人打交道,就说我是鬼喽。”
孟晏辞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看着阿桑低头蹭猫的动作,忽然觉得那双清澈得不像活人的眼睛,比什么“王爷”“皇子”都要干净。
但他说不出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开了视线,轻轻回道:“恶语凉人心,阿桑你莫要在意别人的说辞,他们不过是善于欺软怕硬。”
他说完,以为会让那个整日里僵着一张脸的少女多几分动容之色,没成想她根本没有听,已经抱住贴到脚踝的小黄,亲昵地蹭着它的毛发。
那一瞬,似乎她又笑了。
屋外有了一些细微的动静,被孟晏辞精准地捕捉到了耳际。
他怕又是那批晋王的刺客寻到了此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柔地说道:
“阿桑,孤这里有块玉佩,能换不少钱,你拿去送到当铺换钱买牛骨,孤想喝牛骨汤了。”
说着,他艰难地从腰际处寻找,却怎么也摸不到那块玉佩。
想来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被阿桑拿走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这个吗?我给你收起来了,我怕要是救不活你,以后你家人寻你的尸体也有个凭证。”
阿桑从旁边的小柜里取出来那块玉佩,递到了孟晏辞的面前。
他看着这块通体油润的和田玉,差点真的一口气没有上来。
你说这姑娘聪明吧,她竟然不知道这玉佩的价值。
你说这姑娘傻吧,她还知道给自己的遗体留个凭证。
“对,就是它,买完牛骨的钱你就收着吧。”
阿桑第一次在孟晏辞的面前咧开了嘴角,她笑起来的时候,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亮,竟格外的好看。
“记得,出门就赶紧走,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莫要回头看。”
阿桑点了点头,把玉佩藏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
孟晏辞又嘱咐了一句:“沿着大路走,跑快些,等会集市收摊了。”
阿桑的脚步跑远了,直到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孟晏辞撑着身子拾起了旁边的土瓷碗,狠狠敲碎,握住了里面最锋利的一块碎片。
“出来吧。”只是轻轻这几个字,凉州王的威仪已经尽显,居高傲气,冰冷从容。
和春凤的身影钻了进来,看见孟晏辞的瞬间就跪了下来,他高大的身形衬得这间小屋格外逼仄。
“王爷,属下终于寻到您了!万幸王爷还活着,请王爷立即随属下回烽火营,以免再受刺杀。”
孟晏辞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松了下来,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孤死过一回了,是那个丫头从乱葬岗把孤刨了出来,算是死而复生吧。”
和春凤环视了小屋一圈,看到墙角堆放的几把草药,震惊地说:
“王爷,这丫头属下定会好生安抚,也会许以重金,但这些粗陋草药终归是疗效甚微,您还是需得回去营里着军医好生治疗。”
疗效甚微?
不过才是几天时间,就把入骨的伤口都愈合了,这般的草药放在皇宫也无人能配得出来。
这样一想,那丫头似乎当真与常人不同,天赋异禀。
“晋王的人还在城中?”
“虽然明面退去,可到底不安全,王爷还是随属下回去吧。”
孟晏辞认真思忖几息:与其总是被动挨打,刺杀不断,不如这次就以自己身死的事情引出晋王藏在边城的力量。
来个真正的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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