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北斗杯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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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战第一轮预选赛。
月岛宁宁蹑手蹑脚挪向楼道尽头的楼梯间，几乎就要路过拐角，但还是被电梯门阖上那一瞬间飘出目光的进藤光注意到了。
“宁宁！”
进藤光急忙按下开门键，塔矢亮也看向她那边。
“你还没去吃饭啊？在那里做什么呢？”
做什么？
当然是躲你们两个啊！
早知如此，本来在等他们出来的她，听到塔矢亮对进藤光说“还有另一个你”的时候，就该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进藤光你怎么回事，现在不说就等以后能说再说啊，还“总有一天”，这和拿着逗猫棒冲着猫挥有什么区别？
她竟然还迟钝地以为进藤光抛下一句模棱两可的“总有一天告诉你”后，塔矢亮这个任性又固执的家伙会放任这个话题就此完结，实在太天真了！
然而，她咬碎了牙，面上也只能若无其事地笑：“忘带了东西，正好上来拿，就要下楼呢。”
“那你怎么不坐电梯？”
罪魁祸首眼睛大得无辜。
“怕被我追问吧。” 塔矢亮在“劲敌”相关的问题上敏锐得吓人，严肃的表情还没收起就又派上了用场：“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怕我从进藤那里问不到答案，转而向你调查吗？”
“哎？”进藤光大惊，立刻转向月岛宁宁，“你可不能告诉他。”
月岛宁宁立刻瞪他——还用我告诉？你的天赋其实是不打自招吧？
果然，塔矢亮冷静地说：“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像你表现的那么少啊，宁宁。”
……沉默。
再跑会很奇怪，不得不踏入电梯的月岛宁宁深恨电梯太慢，六楼太高，她为什么不能从电梯井直接跳下去呢？
最后，赶着吃饭的进藤光桃之夭夭，留下对局日午休只靠巧克力和牛奶补充能量的月岛宁宁一头冷汗地跟着大魔王走到休息室。
他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缓了脸色。
“不必这么紧张，我不问了。”
“明智的选择。” 她长叹一口气，拆开糖果的包装，“有些问题还是只有当事人能给出完美的答案啊，而且你也更想从光口中听到吧，无论他说的是什么。”
塔矢亮默认了。
他等她吃完简短的“一餐”，和她往回走，又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说预选赛可能请假，但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缺席任何一场。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目前还好，放心，实在不行的话，我不会硬撑的。”
迅速吃完午饭回来的进藤光正好听到：“怎么了？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你回来得好快，对这场比赛非常热心啊！” 月岛宁宁笑着调侃他，“谢谢关心，不过我没事，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多而已。”
进藤光疑惑：“插花的工作是那么辛苦的吗？”
月岛宁宁想了一下：“挺辛苦的吧？”
“哎？为什么是这种疑问的口气……” 进藤光这下真有些好奇了，“具体是什么感觉呢。”
月岛宁宁歪头思索着：“大概就是……死过一次的感觉？”
“啊……啊？”
进藤光真的被吓到了，连塔矢亮都瞪大了眼。
“不过，”月岛宁宁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来这里下棋的话，就感觉又能把自己捡起来，拼一拼，凑合活过来了呢~”
“不……不要笑着说这种话啊，听起来更可怕了吧！“
“抱歉，我说笑的。啊，到了，我先进去了。“
月岛宁宁快走几步回到了对局的房间，进藤光回头和塔矢亮对视一眼。
“什么嘛……怎么觉得不像玩笑啊。”
塔矢亮也面色凝重地走了进去。
那天的对话，不论是关于进藤光的，还是关于月岛宁宁的，被重要的对局一打断，最后都无疾而终了。
进藤光输了那场对局，却和塔矢亮约好，多在围棋会所下棋。随之，月岛宁宁也恢复了去围棋会所的频率。
在两位新浪潮的弄潮儿又一次开启小学生吵架模式后，市河晴美走到兴味盎然旁观的月岛宁宁身后，小声问她：“客人们都跑了，宁宁不觉得吵吗？还留在这里……还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确实很有趣啊。”
月岛宁宁也学着市河晴美的样子，转过头，小声对她说：
“市河小姐没有过，路过宠物店，看到橱窗里两只招牌卖相的猫猫打架的可爱样子，劳碌一天的疲惫和生活不顺的积郁都一扫而空的经历吗？就是这个感觉啊。”
还没等市河晴美有所回应，那边专心吵架的两人骤然炸毛，异口同声：“宁宁！”
“你说谁是猫啊？”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市河晴美吓得倒退一步。
月岛宁宁却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两双冒火的眼睛，伸出手移动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又移动了另外几颗。
两双眼睛也跟着她的手移动。
“光的思路很巧妙，要达到同样的效果，这一子是不是也能落在这边呢？”
进藤光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握着扇子拧眉思索。
塔矢亮看了她一眼，也重新把目光投向棋盘。
“确实，这样也有突围的效果，风险还更小。”
“就是另一边连不起来了。”
“先这样下试试，行得通！唔，宁宁的下法总是格外直截了当呢。”
月岛宁宁支颐，“与其说我直截了当，倒不如说你们给我的感觉是，总在围棋里追寻和完成什么艺术设想一样，有点拖泥带水呢。我就完全没有这种艺术执着哦。”
“啊……你的艺术执着在别处对吧？”
“不，我对艺术这门生意早就祛魅了。”
“听到你这么说，你手下的花会哭吧。”
“花是花，艺术是艺术，花会自赏，才不会自寻烦恼呢。”
“好吧，和你争论这种问题毫无胜算啊。”
……
趁二人不注意，月岛宁宁给市河晴美比了个问题解决的手势。
躲在墙后的客人们纷纷转回来。
“真厉害啊，宁宁小姐，完全掌握了安抚两人的技巧。”
“然而这个技巧只有有这种棋力的宁宁小姐才可以用，我们就算知道也用不上啊。”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我们又有棋可看了。”
如是在三，在这盘棋彻底到了复无可复的地步时，干戈又起，进藤光拎包走掉了。
塔矢亮一本正经地教训了轻视进藤光的客人，回转过来，就见月岛宁宁又在盯着他发呆。
“怎么了？” 他顿了顿，“你最近总是这样，我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
月岛宁宁笑道。
“我只是在想，看到你下棋，特别是你和光下棋的时候，心里就格外平静呢。”
塔矢亮顿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棋还有这样的疗愈作用。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每次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就要毁灭了的时候，看到亮还在下棋，就觉得世界还不会毁灭；也偶尔会想，干脆把这个世界毁灭了算了，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世界毁灭了，亮要怎么下棋呢，就忍住了冲动……”
“……”
这一次，塔矢亮没有吐槽她“又在说奇怪的话”，而是吸了口气。
“宁宁，如果那边的世界就要毁灭，那你就来到这边的世界，来到我身边……我们身边吧。”
月岛宁宁睁大了眼，又弯起来，不假思索——
“好啊！”
很快，北斗杯的消息传来，在进藤光被客人们关于他与塔矢亮实力的褒贬激跑后，月岛宁宁也拎起了包。
北岛先生反应过来：“宁宁小姐，我并不是说你。”
“没关系，不过光也是我的朋友，我去看看他。” 她又转头看向塔矢亮，“你也是，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劝他的。”
他抬头：“你都那么忙了，难得过来，不必……”
月岛宁宁站起来，挡住其他客人的视线，伸出手，轻撩了一下他垂在耳际的散发，像漫不经心拨动一根琴弦，一触即收。
塔矢亮愣住了。
“不要露出那种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的表情啊，不是你的问题，他不会介意的，已经结交的挚友也好，劲敌也好，都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塔矢亮睁大了眼。
“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月岛宁宁在通往地铁站的路上找到了进藤光。
“你还在生气吗？”
“倒也说不上生气啦。” 进藤光鼓着脸，“就是一时不忿，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我是也跑出来了，不过，我们都跑出来，亮有点可怜啊。”
“啊，我知道那不是他的意思。”
“不止哦，亮好几次为你同客人们争执了呢——棋力和段位并不能对应，段位是需要随着时间累积的，不能因为你是初段就轻视你，之类的话。”
“……不过，那毕竟是他爸爸的会所，客人都是塔矢老师的粉丝，对他的偏袒很难改变吧。他也是，专心下棋就好了，不必做这种无用功啊。”
“哦，我会转达的。”
“这有什么值得转达的？！”
进藤光一脸惊吓地看月岛宁宁。
“……好吧，你要说就说，但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啊，这种小事，不一定能记住呢。”
“哪里是小事，你倒是给我好好记住啊。”
……
月岛宁宁本来也不很想在北斗杯选拔前去围棋会所了，但想起塔矢亮那时的表情，还是去了几次。
塔矢亮在那之后也减少了去围棋会所的次数，去了也只和她下棋，拒绝了所有的指导棋。
这样倒有些让人觉得，她不去会所，是怕耽误客人向小老师请教一样，怎么做都不会那么生硬了。
月岛宁宁忍不住放下复盘的棋子：“不要这样，这真的不算什么。”
“我知道。”
额发遮住了塔矢亮的眼睛。
“你遇到过更糟糕的事吧，但我说了你可以到这边的世界来，还让你有这样不快的遭遇，还不止一次……”
她看着他的样子蹙眉。
半晌，她靠近他，小声道：“那我们‘私奔’吧？”
“哎？”他受惊抬头。
“学校附近其实也有一间围棋会所，条件还不错，我们偶尔去那里下棋吧？”
这间会所还是托到处组队下棋的前院生三人组的福发现的呢。
“让这些不可一世的客人们看不到他们的小老师，这个惩罚够严厉了吧。”
你们胆敢轻视我，那我就把你们珍视的宝物偷走——来自侠盗宁宁的报复。
塔矢亮还有些回不过神。够严厉是够严厉，可这个提议的说辞——
“宁宁！”
塔矢亮克制住了脸颊飞红，但还是难以掩藏不自在的表情。
“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这么办吧。”
一个飞雪的冬日傍晚，塔矢亮踏进围棋会所的门。
“哦，小亮老师，听说你最近去学中文了啊，宁宁小姐也和你一起吗？她也好久没来了。”
他放下包，和客人们打了招呼，才回答了问题。
“宁宁不用学中文啊，中文是她的母语之一，父亲去中国的手续文件都有好些是她帮忙翻译的呢，委托签约的中国律师也是她推荐的。”
“哦对了，宁宁小姐好像是混血来着，不过你不是也在学韩语，这对围棋很有用吧？你们可以一起学啊。”
塔矢亮露出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起初是一起学的，但她认为课程进度太慢了，就干脆自学和偶尔请家教答疑了。”
客人惊愕：“自学会更快吗？”
“对她来说更快吧。她很有语言天赋。日语、中文和法语都是母语，学校里英文科目几乎一直满分，还选修了德语，其他选修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同学也会请她帮忙修改作业，据她说，是这几门语言和法语相似，她也会一些的缘故……”
客人张大了嘴：“那你们可以一起练习韩语啊。”
“被她拒绝了。” 塔矢亮其实也没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果断，“她说按照她的经验，我们两个说得半生不熟的语言半吊子一起练习，只会互相拖后腿，还是找有资质的口语老师一起练习比较合适。”
“听起来虽然很有道理，但是真冷酷啊。”
“是啊，” 塔矢亮腼腆地笑，“也是被年段第一的霸气扫到了呢。”
“这么说来，宁宁小姐是要升学的吧。”
“对，她已经通过入学资格考核了。”
“真厉害啊，又要做家里的工作，又要做棋院的工作，还能顺利升学。这样的话，你们见面的时间会变少吧。宁宁小姐可能交到新朋友，啊，据说她还是个兴趣广泛且多变的人，会不会上了高中以后就不那么热心围棋了呢。”
“不会。” 塔矢亮神秘地笑了一下，“她已经在比赛中赢过足够多的棋手了。”
“哎？”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越重要的晋级比赛，赢过对方，就越要负起责任，带着对方的梦想一起努力。虽然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心从何而来，但她有，真是太好了。”
塔矢亮寒暄过，对客人又笑了笑，转身走向惯常的座位坐下。
一位客人转身向另一位客人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小老师他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是……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