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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榜(五) 四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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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简怀璟没在大早上看到郁南亓身影,连同昨天那俩路上耍酒疯的也没起床。
元令安蹙蹙眉:“你去叫一下。”
“马上。”简怀璟仰头喝完最后一点粥,抹着嘴往楼上跑,三两阶并一步。
转角撞上郁南亓,他人还是懵的,下意思拉住人往后退。两人的脚步交错在一起,简怀璟不甚踩住郁南亓的衣摆,郁南亓朝他身上扑去。
简怀璟一把搂住他,左手牢牢抓住栏杆。郁南亓头撞上他下巴,疼的他闷哼一声。
“木兄,别看。”乐常规堵在木丰禾房门口,把人往屋里推。
木丰禾被推的一脑门问号,抬眼瞪他。
郁南亓鼻尖埋在简怀璟衣领处,意识还没清醒,嘀咕了句:“好香。”
气息洒在衣领外裸露的肌肤上,简怀璟耳尖漫起一片红。
“师,师弟,你先起来,我快抓不住了。”
郁南亓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堪堪踩住半个阶沿,是真要撑不住了。
郁南亓身子绷紧,缓缓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没落点,乱扫。
乐常规被他扫了一眼,不打自招:“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身侧木丰禾扒着门框探出半个头,听到这话瞟了眼乐常规:“你有干什么了?”
乐常规把木丰禾头夹在自己臂弯里,一个劲儿的揉搓他:“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感情就我是外人?”
从某种理论上来说,乐常规还真算外人。
木丰禾捶打乐常规手臂:“你丫的给我撒手!”
简怀璟的轻咳唤回郁南亓飘忽的神绪,他听到:“别闹了,师尊在楼下等着呢。”
郁南亓视线落在简怀璟耳尖还没消散的红意上,跟着下楼的脚步顿了顿。他觉得昨晚的酒意还没散,不然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做出这种动作。郁南亓捏上他的耳尖:“你我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简怀璟一个反射打掉郁南亓的手,捂住自己耳朵震惊的看他。
郁南亓被他看得清醒了几分,指腹还残留着烫意,含糊说了句抱歉,越过几人快步下楼。
乐常规跟木丰禾扶着栏杆一动不动,简怀璟搓搓自己耳朵:“别愣着了。”
装木头的两人连连点头,先后下楼。
简怀璟靠在栏杆上,抬手捏上郁南亓碰过的位置,指尖传来热意,可他却感觉郁南亓指上的凉意还停留在他耳上。
他嘀咕一句:“还挺舒服的。”
元令安看了简怀璟耳朵好几眼:“你耳朵怎么了,生病了?”
郁南亓捧碗挡住自己的脸,全当听不见。
简怀璟闻言又捏上自己耳尖,随便找了个理由:“没,热的。”
元令安点点头,叮嘱他天气炎热,小心伤暑。
见他们吃的差不多了,领着三人往今日的对阵场地去。出了徐吝那事,天榜应试地改动,周遭还安排了仙盟弟子严格把守。
入了第三轮的人选淘汰了也选择自费留下来观看,按流程递玉令查验身份。
对局名单昨日就排了出来,郁南亓对阵散修药修,简怀璟对阵体修。
对剑修来说都是难啃的骨头。
木丰禾交给郁南亓一个瓷瓶:“郁师兄,你要不来一颗?”
这是木丰禾研制的固元丹,服用一颗管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内百毒不清,灵识高度集中。
副作用就是人会傻几天。
郁南亓抬眼,对上擂台上药修的视线,那人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不了。”郁南亓把瓷瓶放回他手中,“这种东西你自己收好。”
郁南亓飞身上擂台:“道友,请赐教。”
“赐教。”他拱手一礼,扬手散出丹雾。
丹雾中他的移动速度很快,郁南亓站在原地没动,半垂眼仔细听他的位置。
“不离。”郁南亓淡声道。
不离发出清亮的剑光,强行逼退郁南亓身侧的丹雾。
郁南亓耳朵动了动,不离出鞘,郁南亓手持不离朝西北方位刺去。那人察觉到郁南亓的逼近,快速变换方位,他身后,郁南亓紧紧跟随。
“有意思。”
锵——
不离剑身撞针尖,细小的银针抵在剑身上丝毫不落下风。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针把玩,显现身形:“道友,我这针如何?”
郁南亓挽剑:“甚好。”
他大喜,抬手挥散丹雾:“哎,我的丹雾对你没效,那继续留着也没意思。”
话落,他手持银针朝郁南亓袭来:“都到四进二了,一直藏着也没意思。”
银针在他手上翻飞,幻出数道针影。
“去!”
台下哗然,这人竟将银针和剑道融合在一起。
他趁着郁南亓同针影纠缠,抛出几枚丹丸,落地化作青烟。
台下近处之人神情恍惚,口中发出呢喃。
元令安恍惚一瞬,拍上三人的肩提醒:“凝神。”
他仨这才从晃神中清醒过来,简怀璟眼神晦暗,他见到郁南亓了。
前世初见那次。
郁南亓身薄玉长,个头比现在高出许多,身着白衣从玉兰树中缓步走来。
那时他初入宗门,正是什么都好奇的阶段,他当时觉得郁南亓就是谪仙般的人,高不可攀。
“师尊,那是什么?”
元令安定定的望着一处空地,静默片刻:“或许,是人心底自己的所望吧。”
郁南亓一挥不离,完全没受到青烟的影响。
他勉力挡住郁南亓这一击,不可思议道:“你竟没有所念之物!”
郁南亓蹙眉,没料到青烟的作用竟是如此。他环顾四周,大家的神情都有点恍然。
目光停留在简怀璟身上顿了一下,他看见简怀璟沉着一张脸,捏紧双拳。
他的视线顺着郁南亓目光看去,低低笑了声,蛊惑道:“想知道你师兄看到什么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简怀璟脸不黑了,眼中浮现看变态的惊恐之色,无声吐出两个字:见鬼。
郁南亓收回视线,一改剑势:“不想。”
郁南亓对他的小把戏有点厌烦了,折枝立地,阵法自成。
阵中显出剑光,不断朝他袭去。
剑光打在周遭的树身上,震下朵朵蓝楹花。
郁南亓在漫天蓝楹花中逐渐朝他逼近,这一局,他败了。
郁南亓持剑而立,抬手接住一朵蓝楹花。
简怀璟望着他的身影,眼睑颤了颤。
简怀璟上场时,擂台上还铺满蓝楹花,他踩上花瓣,拱手行礼:“道友赐教。”
“赐教赐教,”这名体修不像旁的,长的一副玉面观音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却吊儿郎当,“兄台,你师弟还挺浪漫的,给咱们留下一地落花。”
简怀璟不愿多言,提着此间缘就上,带起的风卷动周遭的花瓣,打着旋又落回地面。
他打得格外狠,想要速战速决。
可面对体修那能用这种对阵方式,几招下来被对面化解不说,还消耗不少体力。
元令安眉心蹙起:“太急了。”
简怀璟吐出一口气,被卷起的蓝楹花落入他发间被取下,对面之人状态一如开始。
“道友,你有点让我失望了。”他摇摇头,本来是很期待跟简怀璟对战的。
此间缘在简怀璟手里发出嗡鸣,他一挽此间缘:“是吗?”
简怀璟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他缓了下来,特意与他拉开距离。
各着一把剑,体修不好在摸着他了,渐渐落于下风。可体修却来了劲儿:“好好好,这才像样嘛!”
简怀璟止步,花瓣在他身侧扬起。此间缘在当中搅动,花瓣附上灵力,简怀璟扬剑:“随风!”
花瓣凝刃,打在体修身上,割破衣袍。
此间缘立于地面,灵力自它剑身上往地面蔓延,落在地上的花瓣重新有了生机,化出树影。
简怀璟跳上树影,位于树冠处举剑,幻化出蓝楹花自树影上脱落,朝剑身飞去。
此间缘剑身边叠着一重又一重的蓝楹花,随着剑挥下。
体修退至擂台边。
仙盟的蓝楹花今日被师兄弟俩薅了一茬又一茬,都薅秃了。
盟主拿着账单来找元令安要钱,元令安反手丢给简怀璟和郁南亓,让他俩自己赔。
简怀璟一把抱住元令安的大腿,哭嚎:“师尊呐,徒弟没钱啊!”
郁南亓默默掏出钱袋抖了抖,连个响都没有。
元令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骂着掏了钱:“两个赔钱货!”
付了钱元令安将二人赶出房,简怀璟搓搓鼻子:“师尊破费了。”
他俩的师尊不想理他俩。
明日就是他俩的对局了,简怀璟站在郁南亓房门前欲言又止。
郁南亓关上半扇门:“有事说事。”
“师弟,明日就该我俩打了。”
郁南亓一脸你再说什么废话:“所以?”
“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啊。”
我想看看,我能否赢你。
简怀璟直直盯着郁南亓,郁南亓眉头轻拧,低声问:“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虫鸣声自窗外响起,郁南亓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抬手扶上另半扇门:“夜深了,早……”
“我看到了你。”简怀璟入如实说。
郁南亓关门的手一顿,垂下眼眸点点头:“知道了。”
“你不问问吗?”眼看房门要被关上,简怀璟问他。
“没什么好问的。”郁南亓没看他,关上了房门。
简怀璟站在他房门外良久,才嗤笑一声离去。
是啊,有什么好问的,他又不重要。
这一夜简怀璟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又回到了三月三。
他问郁南亓为什么要屠宗,为什么要做出此等事。
郁南亓神色很淡,依旧是那副万事不留心的姿态:“没有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简怀璟被活生生气醒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斗志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