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天榜(四) 糖吃多了对 ...
-
徐吝被关入仙盟禁牢,灵力、修为全封。元令安半靠在椅背上,指节抵在脸侧,等着人转醒。
盟主下令封城排查,还忙着跟天榜沟通,审问一事交给元令安。
锁住徐吝手腕的铁链晃动,发出响声,元令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醒了就交代一下吧。”
“呵,承度仙尊在说什么,学生听不明白。”他扯动锁链,执意要装傻。
“倒是护主,”指尖轻敲椅把,说出的话一字字敲在徐吝心上,“你不会还想着他会来救你吧。小友,莫把自己看得太重,你不过是一道废棋。”
锁链发出哗啦声,他厉声道:“你懂什么,我跟他才是同类人!”
“执迷不悟。”元令安没性子跟他耗,徐吝体内埋下的灵气尊主人的令,在他灵脉中游走。
两道灵气相撞,元令安完全压制他,徐吝嘴唇发白,额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听到脚步声,眼前站着那道白色重影,元令安的声音落在耳中像蒙上雾,听不真切:“不肯说,那我便自己看。”
元令安指尖落在他两眉间,灵力袭卷灵台。
徐吝发出一声闷哼,元令安的灵气在他识海内流窜,快速翻动记忆。
天榜初试前一晚,黑袍人主动来找徐吝:“想留名吗,小友。”
黑袍人笑意盈盈,他有十足的把握徐吝会答应,他们可同一类人,为了获得力量可以不折手段。
徐吝后退一步,手搭在木桌上:“我如何信你?”
黑袍人给他看了自己的记忆,因魇族血脉,他们这一族实力低下被魔族贵族豢养,提起他们都是某个贵族的附庸。
而他得到了偶然的机缘,一步登天,将过往嘲笑他的人踩在脚底,成为魔族强者,从前给他脸色看的人现如今看他脸色。
前面的画面过的很快,到溪跃镇才慢下来,徐吝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赐予李娘子力量。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徐吝从记忆中抽身,黑袍人正撑着头等他的答复。
“代价呢?”
黑袍人摇手指:“看你我同病相怜,帮你就如同帮当初我,谈何代价。”
“只要你一句话,我必将力量双手奉上。”
“助你在天榜上留名。”
徐吝捏紧手,被天榜选中的都是这辈的佼佼者,可比起其他人,他的实力还是不够看,甚至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
他自是不信黑袍人所说没有代价,可他要变强,他需要力量。
“我接受。”
黑袍人同他击掌:“契约生效,醒来吧我的朋友。”
徐吝猛的睁开眼,月色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头,外边时不时响起几声虫鸣。
刚刚……在梦里!
手中传来异物感,一颗圆润的丹药躺在他手心,里面流转着黑色纹路,在月光下生出一丝不详。
他没有犹豫,一口将丹药吞下,阴冷的感觉附上丹田流向灵脉。徐吝打了个寒颤,确确实实感受的自己修为在提升,一举突破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步入元婴。
徐吝狂喜,天榜应试之人,最高不过金丹中期。
他赌对了。
元令安顺着他的灵脉去查找,揪出丹药所化的魔息,灵气裹在那缕魔息上,从徐吝金丹上剔除。
“啊啊啊啊!”徐吝发出惨叫。
元令安皱眉:“聒噪。”
魔息拼命的往徐吝金丹内钻,元令安费了点功夫才将它完整取出。
徐吝修为大跌,掉至筑基:“不,不……还给我!”
“冥顽不灵!”
“承度,小心!”
原本安分飘在元令安手中的魔息,趁他同徐吝对话发疯般朝他灵台袭去。
元令安凝神,魔息被反弹摔在地上,受了灵力的影响魔息正在缓慢消散。
“令安……”
元令安强留的手一顿,魔息消散在空中。
盟主询问他:“没事吧?”
元令安偏过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什么?”盟主不明所以。”
“没事。”元令安摇摇头,“看看他吧。”
徐吝接受不了自己灵脉受损,修为大跌,咬舌自尽了。
简怀璟得知消息一愣,自己就这样进四强了。
乐常规在一旁嚎叫:“靠靠靠!徐吝这个无耻小人,居然投靠魔族。啊啊啊啊老大,我好羡慕你的运气!”
“你可一定要请我吃一顿!”
“师尊,现在可否出门?”简怀璟被他缠得没办法,请示元令安。
“嗯?”元令安被他叫回神,简怀璟重复一遍。他点点头,“去吧。”
郁南亓走在最后面,出门时回头看过来:“师尊一起吗?”
“不了,”元令安缓缓摇头,温和的朝他笑笑,“不掺和你们小辈的聚会。为师只是有些累了。”
郁南亓还想说什么,他身后传来乐常规的声音:“郁兄快来!你不来,老大不请客了!”
“去吧。”
店小二给他们推荐了明畔城最好的酒楼,这家酒楼后面就是那日卖特饮的店。
简怀璟起身欲往外面走,被乐常规死死拽住:“老大,逃单是不对的。”
菜都还没上,他逃个爷爷的单!
简怀璟试图把手抽回来:“我出去买个东西。”
乐常规不放手。
无法,他只好唤来跑堂伙计,给了一两银子让他跑个腿,剩下的算作小费。
郁南亓听到雪团子的名字一愣,没料到简怀璟还记得这事。
伙计是个机灵的:“客官,他们家的柚子奶冻不错,是明畔城的小吃必吃榜,可要一起买?”
郁南亓抿抿唇,喝了口茶水。
简怀璟又丢给他一两银子:“一起买吧。”
“好嘞!”
木丰禾疑惑:“简师兄嗜甜?”
正真嗜甜的人默默喝水,简怀璟盯着他看了半晌,轻轻应了声。
“那简师兄记得少吃,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简怀璟拖长尾音:“知道了。”
桌下,简怀璟轻踢郁南亓,传音落在耳边:“听到没,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简怀璟这道传音声很轻,郁南亓抬手捏耳垂,偏过头不理简怀璟。
伙计办事利落,专门从后厨拿了碟子摆小吃:“客官慢用,菜一会儿就来。”
简怀璟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份,没有自己的。
木丰禾一愣:“伙计是不是买少了?”
“没少,我牙疼。”简怀璟撑着脑袋,弯眼看郁南亓。
郁南亓:“…………”
乐常规尝了口柚子奶冻,入口即化,奶香在嘴里漫开,混着柚子淡淡的果酸:“确实不错,老大没口福了。”
“是吗,好吃吗师弟?”
郁南亓抿掉唇边沾上的残渣:“还行。”
“跟玉兰酥比呢?”
郁南亓:“……”
“玉兰酥。”
乐常规问:“什么玉兰酥?”
得到的是两人的不理,他气愤的踩上木丰禾的脚,做口型:他俩有小秘密。
木丰禾狠狠踩回去,对两位师兄的小秘密不感兴趣。
店小二推的酒楼好吃是好吃,贵也是真的贵,掏钱掏的简怀璟肉疼。
乐常规喝多了,缠着木丰禾发酒疯,非要把那一脚踩回来。
木丰禾烦不胜烦,甩开他一股劲儿的往前走。
乐常规跟在他身后叫嚷:“你被我踩了影子,你长不高了哈哈哈哈。”
还火上浇油的喊了句小矮子,这句话可戳到木丰禾了,他转身回踩乐常规的影子。
乐常规怪叫着躲开。
郁南亓老老实实的站在酒楼台阶下,等着简怀璟付钱出来。
“师弟啊……”简怀璟扑在他身上,鼻间传来淡淡的酒味,郁南亓被乐常规木丰禾两人联手灌了不少酒。
四人之中,就简怀璟头脑清醒点。
郁南亓睁大眼看简怀璟,伸出手给他。
简怀璟不明所以。
郁南亓有点不耐烦:“牵!”
“啊?”
见简怀璟还是不动,直接抓起他的手,扣进他的指间。郁南亓举手,连带着简怀璟的手也跟着举起来。
他对简怀璟笑:“牵着了,不会走丢。”
简怀璟抬眸,酒楼檐下的暖光照在郁南亓身上,给人镀上一层浅金,融化了几分冷意。
郁南亓晃晃简怀璟的手,催促他:“走!”
“好,走。”
他领着郁南亓,耳边是乐常规的怪叫和木丰禾的狠话,一步步往客栈走。
刚开始还好,后面他不得不管下前面踩影子的两人,一连喊了好几下。
郁南亓顿住脚,毫无防备的简怀璟被后座力扯回,撞到他身上,郁南亓带着他退了好几步。
他站直身,眼含不耐:“又怎么了?”
郁南亓看着他不说话。
简怀璟抓狂:“你说啊!”
郁南亓动动嘴,来了句:“不要管他们。”
?
简怀璟头冒问号:“为什么?”
郁南亓答非所问:“看我。”
“看着呢,大哥。”
“嗯。”郁南亓重重点头,“回家,师弟。”
简怀璟眼眸一颤,死盯郁南亓,嘴唇张开又闭上。他很想问郁南亓,为什么……
为什么要屠了元禾宗满门?
为什么要杀了我?
又为什么在什么都记得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待在元禾宗?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出口,被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
只要郁南亓没走上那条路,他愿意陪他演。
以师兄的名义管教郁南亓。
乐常规同木丰禾停止了幼稚的踩影子游戏,喊他俩:“老大,郁兄,你俩愣着做什么!”
简怀璟回神:“来了。”
他将自己手从十指相扣中抽出来,重新牵起郁南亓:“走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