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特调。 不是说要请 ...
-
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笼罩着这座城市。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潮湿的气息,黏腻地风贴在皮肤上,让人感到焦躁。
苏浅和乔冉并肩进入美术馆,凉爽的冷风迎面吹来,散去了身上的湿气。
两人跟美术馆的管理人员确定了毕业展的展出位置,又和负责展出的人员商量了将作品送过来的时间,以及一些琐碎的注意事项。
交接确认后,两人在美术馆里闲逛。
工作日的美术馆人并不是很多,正适合一幅幅地慢慢观赏。
乔冉盯着面前的一幅油画,突然开口,“你想好了?真打算转行?”
苏浅垂眸,随后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嗯,想好了。”
苏浅在木雕方面很有天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的作品总是能准确地将脑中的想法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每个行业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更不必说像木雕这种历史悠久的传统工艺。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社会环境下,这些传统技艺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当然也被大多数年轻人排除在职业规划之外。更何况在A市这个繁华的经济之都,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发展已属不易。
乔冉是本地人,出身雕艺世家。从祖父那辈开始,这门手艺便代代相承,到了乔冉父亲这辈,早已沉淀出几分风骨与底气。正因如此,乔冉并不担心毕业后的去向。但她也明白苏浅的顾虑,也由衷理解,但又不自觉替她感到惋惜。
乔冉见她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将那句让她再考虑考虑的话,咽了下去。
苏浅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伸手勾了勾她的脖子,安慰道,“好啦,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只不过是把木雕变成了爱好而已,又不是要彻底放弃。”
乔冉将她的手挣开,语气带着无奈,“算了算了,不管你了。”
丢下这句话后,自顾自往前走着。
苏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将视线放在眼前的油画上。
油画风格抽象,画面的主要用的是明艳饱和的色彩,可在多种颜色的覆盖下,却呈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苏浅垂眼,看了眼右下方的作品名——
《挣扎》。
目光快速扫过简介,苏浅没由来地感到烦闷,快走几步跟上乔冉,语气故作轻松,“干嘛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作品展定在这周五,展出时间为两个星期。
距离展出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苏浅和乔冉几乎整天都泡在工作室里,忙着给作品作最后的完善。
当最后的成果摆放在美术馆时,这几天来紧绷的心情才得已稍稍松懈。乔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拿起手机把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
两人离开美术馆时,再次经过那家咖啡厅。
苏浅戳了戳身旁的乔冉,“喝不喝咖啡?”
“啊?”乔冉正忙着编辑图片发朋友圈,快速抬头看了眼咖啡厅,“都行都行,看你。”
苏浅拉着人进门,随后点了两杯招牌拿铁。等待的时候,苏浅看向玻璃橱柜里的切片蛋糕,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块芝士蛋糕,苏浅想也没想,果断拿下。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买到最后一块蛋糕。
苏浅小心翼翼地切了小块,送入口中。蛋糕绵密的口感化开,苏浅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又往嘴里送了一块。
乔冉精选了几张图片,凑了九宫格,编辑好文案,然后发表。
“搞定!”乔冉终于放下手机,拿起拿铁喝了一大口,“别忘了给我点赞。”
苏浅熟练地点进她精装修般的朋友圈,找到最新一条,点了个赞。
正要退出时,有新消息弹出。
是酒吧老板阮珏发来的,说是调酒师有事要请天假,问苏浅周五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帮人来代班。
苏浅在脑海中思索着周五晚上似乎没有什么安排,便应了下来。
刚刚将消息发送,就听见身旁传来乔冉的声音,“明天晚上要不要约饭?刚好一起庆祝。”
“......”苏浅看着已经被回复的消息,这会也没办法撤回了,只好如实说道,“我明晚要去酒吧帮人代班。”
“那正好啊,”乔冉眼睛一亮,“吃完饭一起去呗。好久没去酒吧,正好放松放松。”
两人达成一致。
苏浅将最后一口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桌下的脚跟轻轻敲击着地面,一下一下地,透着愉悦。
第一口的惊喜和最后一口的回味,此刻都落进了嘴里。
夜幕低垂,窗外的灌木丛不时传来蛙鸣。此刻已经靠近凌晨两点,苏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出意外地又失眠了。
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从工具箱里拿出成套的雕刻刀,挑了块巴掌大的松木,便坐在桌前开始开荒打坯。
苏浅并没有什么想雕刻的,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来熬过这个失眠的夜晚。
她的睡眠向来很浅,稍稍一声轻微的响动就会醒来,醒来之后便很难再次入眠。
寝室里只开了盏台灯,将她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她的表情认真专注,指尖纤细却有力,手中的雕刻刀一次次精准地落下,木屑随着卷起。没一会儿,粗坯便有了轮廓。
直到天边掀起鱼肚白,窗外的蛙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苏浅终于停下刀,看着手中已经基本成型的木雕,是一只蜷缩着的猫咪模样,虽然还没打磨,但是已经能看出个大概。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站起身,慢慢拉伸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雕刻过程中需要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十分耗神。此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困意也趁机袭来。
苏浅把桌面简单收拾一下,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果然在耗尽精力后,会更加容易入睡。
直到被闹钟铃声吵醒,苏浅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关掉了闹钟。
苏浅睡了没几个小时,此刻正头昏脑涨的。按照往常的情况,大概会睡到自然醒。但今天是展出的日子,苏浅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起来。
简单梳洗了之后,苏浅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将长发扎起,梳了个高马尾,看起来活力明媚。
凑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底的乌黑有些明显。苏浅的皮肤很白,此刻看起来却显得苍白,透着些许憔悴。只好狠狠往眼下压了几次粉底,才勉强盖住。
收拾完之后,苏浅出发前往美术馆。
今天是周五,大部分都是本专业的学生,此刻正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苏浅给乔冉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乔冉妆容精致,穿了件缎面的法式衬衫,配着深色半身长裙,耳边一对略显夸张的耳环又多了丝设计感,俨然一副家境优渥的艺术家穿搭。
以至于乔冉看到苏浅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皱眉,“拜托,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苏浅一副无所谓地模样,耸了耸肩。她懒得在穿搭上面花时间,穿搭多以简单舒适为主。
苏浅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了强烈对比。一个像是一心追求艺术的世家大小姐,另一个像是到处打工来养活自己的落魄艺术家。实际上也是如此。
“好啦大小姐,那边叫你拍照呢。”苏浅笑着推着她的肩膀,走向不远处正在准备拍照的人群。
几人拍了几张合照后,乔冉拉着苏浅在展品前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踩着晚霞步行去了附近的商场。周五傍晚,商场自然格外的热闹。两人中午只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对付了几口。此刻已经饥肠辘辘,也不纠结吃什么了,径直走进了家不用等位的餐厅。
刚点完菜,乔冉问,“什么时候搬寝室?”
苏浅拿起手边的茶壶给两人倒水,“应该就这周末了。”
“你打算一个人搬?”
被乔冉这么一说,苏浅才想起来,那天言景舒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到时候联系我。”
是指帮自己搬寝室吗......
不会不会,那时候只是因为有家长在,所以她才顺着这么说了一嘴。苏浅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理由最靠谱。
苏浅想着不久就要跟言景舒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两人吃完饭,便在商场逛了逛消食,随后打车去酒吧。
到达酒吧时还早,此刻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打扫。
乔冉看着苏浅从更衣室出来,她换掉了白天的休闲套装。此刻,一袭黑色吊带长裙更勾勒出她白皙的肩颈线条。乔冉不由得眼前一亮,她低眉弯腰,绅士般地将手伸到苏浅面前,做出一个邀请姿势。
“请吧,大美人?”
苏浅笑着挑了挑眉,配合着将手送到对方掌心。
乔冉点了杯酒喝着,苏浅擦着杯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色愈来愈深,酒吧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加上今天是周五,更加热闹非凡,灯光摇曳。
“这么巧,又见面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循声望去,上官镜和言景舒已经在吧台边坐下。
熟悉的场景勾起苏浅的记忆,看着言景舒那张平静的脸,不免觉得尴尬,扯了一个标准的服务笑容,“要喝点什么?”
“你是这的调酒师?怎么没见过你?”上官镜经常来酒吧找乐子,算得上是熟客。
“偶尔来兼职。”苏浅如实回答。
“这样啊,”上官镜翻看着酒水单,“那就来杯特调。”
“好,稍等。”
等待期间,上官镜和身旁的乔冉已经开启话题。倒是言景舒,一如既往安静地听着。苏浅注意到,她的话很少,只是偶尔出声简短回应。
今天的特调是荔枝玫瑰。
苏浅熟练地将荔枝剥壳、捣碎,再搭配伏特加和玫瑰糖浆。不一会,一杯粉红色液体推到上官镜眼前。
“慢用。”
上官镜捏起酒杯端详,冰凉的液体入喉,口感清爽,“手艺不错嘛。”
苏浅笑了笑,随后看向言景舒,“想喝什么?”
怎么不叫姐姐了。
言景舒暗自想着,那天晚上一口一个姐姐地撩拨自己,今天倒是生分了许多。
言景舒挑眉看着她,“不是说要请我喝一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