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36、默认。 是第一次养

　　雨势渐小。

　　苏浅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兴致冲冲，“走吧，去看小猫！”

　　“先去吃饭。”

　　“好吧。”苏浅安静下来，她靠进座椅里，打开购物软件，挑选了几种不同样式的小猫玩具。

　　言景舒带她走进一家常来的餐厅，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落座，她将菜单推给苏浅，“看看想吃什么？”

　　苏浅翻了翻菜单，“我都行，看你。”

　　言景舒向服务员报了几道常吃的招牌家常菜，“要再加点吗？”

　　苏浅的目光停在菜单上，“呃......再加个咸蛋黄鸡翅，谢谢。”

　　言景舒弯了弯嘴角，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将菜单合上还给服务员，“把清蒸鱼换成菠萝咕咾肉吧。”

　　“好的，请稍等。”

　　没等多久，菜就上齐了。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凉爽。

　　苏浅的脚步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她抬手扯了扯言景舒的袖口，“言景舒，看那——”

　　言景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马路的尽头铺开了一大片红透的晚霞，空中还隐约可见那道半弯的彩虹。

　　“好美。”苏浅望着远处，语气里带着偶然的惊喜，那双眼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言景舒的目光缓缓收回，停留在苏浅欣喜的侧脸上，不免贪恋。

　　两人站在暮色里驻足停留，等到那道彩虹彻底在空气中隐去，才踩着晚霞向宠物医院驶去。

　　小家伙精神很好，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隔着笼子不停地喵喵叫着。

　　苏浅半弯着腰，把手指伸进笼子，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鼻尖。小家伙鼻翼翕动，凑近闻了闻，像是在辨认气味。随后低头，蹭着她的指节，发出一道道低声的呼噜声。

　　言景舒站在几步之外，与医生交谈着小家伙近几天的情况，不时地侧过头看一眼她们之间的互动。

　　“你们是第一次养猫吧？”医生笑着问，不禁感慨道，“现在情侣很少会选择领养流浪猫呢。”

　　言景舒自然听清楚了医生说的话，尤其是那两个字，“我们......”

　　两人的对话声突然低了下去，苏浅疑惑地转过头，恰好对上言景舒的视线。她没有听到完整的对话，不明所以地冲她扬起笑容，又转过身继续逗着小猫。

　　“嗯，”言景舒收回视线，轻声开口，“是第一次养猫。”

　　言景舒又问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小猫到家所需要的东西后，见苏浅仍旧半弯着腰，单薄的衣服顺着她的姿势贴出脊背的轮廓，勾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言景舒的视线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她走近几步，出声提醒，“该回去了。”

　　“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街边的路灯一段段地划过，不断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苏浅目视着前方，余光瞟到言景舒的侧脸。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在路口等待红灯时，纤细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方向盘，大概因为马上就能把小猫接回家了吧。

　　许是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夜空中的云层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在漆黑的幕布晕出深浅不一的色块。

　　乔冉在楼上房间里犹豫了许久，见楼下没有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伸长脖子往楼下看去——

　　楼下空无一人。上官镜应该已经回去了。

　　乔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往楼下走去。

　　想着自己逃过一劫，走到只剩最后两级台阶时，脚步轻盈地直接跃了下来。

　　“心情不错？”

　　“？！”

　　脚尖刚刚落地，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冉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这才看见上官镜正坐在那把椅子上，姿态松弛，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她不知道上官镜在那坐了多久，尬笑了两声，扭捏着走近，“还......还没走呢？”

　　上官镜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起身，背着手一言不发地在她工作室转了一圈。乔冉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像一个犯了错，准备随时被训斥的小孩。

　　参观完楼下之后，上官镜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那台“失踪”了许久的咖啡机。她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吓得身后的乔冉浑身一颤。

　　回到楼下，上官镜重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缩着脖子的乔冉，红唇轻启，看似随意地丢出一句评价，“你这地方不错。”

　　“就是东西有些眼熟。”

　　乔冉一言不发，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上官镜也不急，安静等了一会，“嗯？说说吧？”

　　“不是你说的嘛，”乔冉唯唯诺诺地搅着手指，“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被乔冉这么一提醒，上官镜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这么说过。

　　或者说，她几乎对每一位有过短暂交集的伴侣都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也只是荷尔蒙作用下的一段动人余音罢了。

　　上官镜目光变得深沉，直直地落在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身上。她自认阅人无数，自以为清醒，能够在一段关系里掌握主动，能够迅速看透他人所求。

　　但此刻，上官镜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见上官镜没说话，乔冉大着胆子补充道，“再说了，我就是......借用一下......”

　　苏浅回到家，舒舒服服洗完澡，正准备擦头发时隐约听到敲门声。

　　她只好先围了条浴巾去开门。

　　“怎么了？”苏浅打开门，见言景舒站在门口。

　　“现在有空吗？”言景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不自觉向下移了半寸，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发丝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她脖颈的弧度缓缓滑落，沿着肌肤的沟壑渗入浴巾边缘。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冒犯，她略显慌乱地移开目光，“我在挑小猫的用品，想问问你的意见。”

　　她记得当时答应了言景舒要帮她一起照顾，苏浅点了点头，“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来。”

　　“好，我在客厅。”

　　苏浅将头发擦到半干，换了件宽松的睡衣便来到客厅。

　　言景舒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

　　“我来了。”

　　她靠近时，言景舒闻声抬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她将手上的平板递过去，“你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吗？”

　　苏浅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平板，一样样确认着，“餐盘......猫粮、零食冻干......”

　　“猫窝......”

　　“猫砂盆......猫砂......”

　　“嗯......”苏浅将平板往她面前移了移，“要不要把猫砂盆换大一些？省得以后再换。”

　　小猫长得快，直接买大号的倒也省事。

　　言景舒点了点头，指尖轻触屏幕，修改尺寸，然后又停留在猫粮那一栏，“你觉得这个牌子的猫粮怎么样？”

　　言景舒微微侧头，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不知不觉见缩短了许多，肩膀之间只隔了半拳的空隙。她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苏浅垂眸，正仔细翻看着评论区，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可以先买几包试吃，你觉得呢？”

　　见言景舒没回答，苏浅疑惑地抬头，正巧对上她移开的视线，“嗯？”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没事，”苏浅将头发撩到一侧，“一会儿就干了。”她低下头继续看着屏幕。

　　言景舒起身离开沙发，折返时手里多了个吹风机。苏浅抬起头时，言景舒已经站在她身后。

　　“我自己来就行。”她侧过身，伸手去接。

　　“没关系，你接着看。”言景舒按下她的肩膀，温热的指尖挑起她的湿发，不经意拂过她的脖颈上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小的酥麻。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恰好掩盖住自己稳步上升的心跳。

　　苏浅哪里还看得进去手上的平板，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指尖机械地回来滑动着图片。

　　“好了。”言景舒将吹风机收好。

　　“谢谢。”苏浅轻声说道。

　　“选好了吗？”

　　“好......好了。”苏浅低头去看，才发现平板已经自动息屏了。黑色的屏幕印出她微怔的表情。她尴尬地重新点亮屏幕，才发现要输入密码。她只好转过身，将平板递还给言景舒，“锁屏了......”

　　言景舒并没有接过，只是就着苏浅的姿势，微微俯下身，指腹轻触了几下屏幕。

　　“好了。”她直起身，屏幕亮起的瞬间，言景舒瞥见页面依旧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苏浅快速将猫粮加入购物车，然后又确认了一遍其他的栏目，然后将平板还给言景舒。

　　苏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木讷地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言景舒指腹的温度。

　　言景舒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低垂着眼眸，她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指尖收拢，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与窗外的城市灯光叠在一起，将她的轮廓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