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28、逛超市。 她明明一点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苏浅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热闹的摊贩和各色的小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言景舒侧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将车临时停在路边。苏浅疑惑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言景舒率先移开视线，“少买一点。”

　　苏浅愣了一秒，随后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她推开车门，语气欢快应了一声，“好嘞！”

　　言景舒看着苏浅没入人群的身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儿，车窗被人敲响。

　　言景舒侧头，刚降下车窗，一个插着吸管的椰青便塞了进来。紧接着，出现了苏浅笑意盈盈的脸，“请你喝。”

　　言景舒抿唇轻笑一声，从车窗伸出手接过，冰冰凉凉的椰子被温热的手心稳稳托住，水珠沿着指缝滑落。言景舒垂眸看了眼，曲起指节轻轻拭去。

　　清爽的椰子水入喉，整个人舒爽了不少。苏浅却没有上车的意思，她靠着车门，一手托着椰子，一手举着烤串，手上还挂着刚刚打包的烤串。

　　“怎么不上车？”

　　“味道太大了，”苏浅嚼着嘴里的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吃完再上车。”

　　言景舒点了点头，安静地喝着手里的椰子水。整个人靠在座椅里，看起来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向下是精致笔挺的鼻梁，接着是咬着吸管的薄唇。唇色很淡，被椰子水沾湿后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苏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咽下嘴里的烤肉，“言景舒。”

　　“嗯？”

　　“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可爱？”言景舒轻笑着重复，她从来没有听见有人这么评价自己，不免觉得有趣。她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苏浅，“不是说讨厌我吗？”

　　“我什么时候......”苏浅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脑海中闪过那晚醉酒的画面——自己靠在言景舒怀里，好像确实说过“讨厌你”、“你欺负我”之类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言景舒喜欢看着她这副脸红无措的模样，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你......”苏浅被她盯得不自在，眼神四处游移，最终落在那颗椰青上，结结巴巴地终于憋出一句，“......你喝完了吗？”

　　言景舒颠了颠手中还有些份量的椰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没有。”

　　“......噢。”

　　苏浅尴尬地转过身，背对着言景舒，专心吃起了手中有些冷掉的烤串。

　　身后传来言景舒一声极轻的笑，清晰地钻进苏浅的耳朵里，带起一阵酥麻，耳尖又红了几分。

　　苏浅恨恨地嚼着嘴里的烤肉，她现在非常后悔，好好的说什么可爱？她明明一点都不可爱！

　　苏浅将手里的食物消灭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吃饱了？”

　　“嗯。”苏浅别扭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那还要去超市吗？”

　　“去啊，家里没什么吃的了。”苏浅随口回了句，脑子里已经盘算起一会要买的东西。

　　家里。

　　这两个字让言景舒突然有些恍惚。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侧头看了眼苏浅，那人正低头掰着手指数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还要买什么来着......”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此刻坐在身边的人，明明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那套冰冷的房子里多出另一个人的气息，习惯了早上多准备一份早餐，习惯了夜晚推开门时，迎接她的不再是满屋的黑暗。苏浅喜欢把灯开得满屋通明，连同心里那灰暗的一角，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照亮。

　　苏浅自然不知道言景舒在想什么，她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想着一会要多买点泡面和小零食，还有咖啡。明天再去乔冉的工作室时总不至于像今天这样饿得前胸贴后背，好歹有东西垫一垫。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缓缓停下。

　　苏浅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叶初染打来的电话。

　　“喂？初染姐姐？”

　　苏浅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推开车门下车，小跑了几步跟上言景舒。

　　言景舒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厅。她将手里的空椰青丢进电梯门口的垃圾桶，然后又抬手按了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电梯缓缓上行，言景舒面无表情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门应声开启，乌泱泱一群人涌进电梯，原本宽敞的电梯瞬间被填满。

　　苏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挤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轻轻撞上言景舒的肩膀。两人不得不被挤到角落。苏浅艰难地转个身，面对着言景舒。苏浅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嘴里还在应着叶初染的话。

　　可她完全没听清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什么，因为她的鼻尖萦绕着言景舒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她下意识抬起了头，便对上了言景舒那张近在迟尺的脸。

　　苏浅呼吸不由得一滞，电话那头，叶初染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身后的人还在不断地往里进，苏浅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猛的朝前一倾。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墙，却忘记了面前的言景舒，反应过来时，她正将言景舒严严实实地圈在角落。

　　这个姿势......

　　四周的空气突然安静了，苏浅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维持着这个尴尬又糟糕的姿势。

　　“......抱歉。”

　　言景舒倒是没多大反应，面色如常地站在角落里。

　　她本来就比苏浅高半个头，此刻苏浅一低头，视线恰好落在对方胸前的柔软的轮廓上。苏浅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透。她慌忙地把目光移开，只好把头抬起，死死盯着自己撑在电梯厢壁上的手。

　　言景舒稍稍低头，便将她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苏浅那张泛着红晕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言景舒饶有兴趣地盯着，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所幸电梯很快就到了，门一开，里面的人也走了大半。

　　苏浅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言景舒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肘，“到了。”

　　苏浅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叶初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喂？浅浅？”

　　苏浅收回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初染姐姐，我在听。”

　　言景舒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握住苏浅的手腕，牵着她跟着人流走出了电梯。

　　苏浅只顾着听着电话，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任由着言景舒拉着自己，连方向都没注意。

　　言景舒从入口出拉了一辆购物车，又将苏浅的手搭在扶手上，自己推着车走进超市。

　　言景舒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过一排排货架，径直进入生鲜区。她拿了几盒鸡蛋和牛奶，又拐了个弯，顺手拿了几袋培根。

　　苏浅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手搭在购物车上，一手拿着电话，嘴里低声说着些什么，心思显然不在这。

　　言景舒将东西放入购物车，推着车又走了几步，在一排冷藏柜前停下。她随手拿起两袋不同口味的烤肠，左手原味，右手黑胡椒味。

　　目光短暂停留后，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电话那头的叶初染听到，“你想吃哪种？”

　　苏浅抬头，匆匆扫了眼，抬手指了指那袋原味的。

　　言景舒将那袋黑胡椒的放回货架，把原味的放入购物车，继续推车往前走。

　　路过零食区时，苏浅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松开购物车，伸手轻轻扯了扯言景舒的衣袖。

　　言景舒侧头看了她一眼，会意地停下脚步。

　　苏浅依旧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了几袋不同口味的薯片放入购物车。

　　正要往前走时，言景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口味不吃吗？”

　　电话那头，叶初染听到隐约的对话声，疑惑地开口，“浅浅？你在忙吗？”

　　“嗯，我在外面，”苏浅顿了顿，目光落在言景舒递来的那包薯片上，下意识压低声音，“晚点再聊吧。”

　　“好，那你先忙。”

　　“嗯，初染姐姐再见。”苏浅挂断电话，伸手接过对方手里递来的薯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手背，微微一缩，又若无其事地放进购物车里。

　　“不好意思啊......”苏浅看着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言景舒已经把需要的东西一样不落地拿齐了，说好一起出来买东西，自己却一直打电话，连购物车都没推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有的有的——”苏浅从言景舒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车在货架间穿梭。

　　言景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只见苏浅的视线四处搜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泡面......咖啡......还有......”

　　苏浅动作快速地完成了采购，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转头看向言景舒，“我好啦，去结账吧。”

　　两人来到收银台，苏浅弯腰将东西一件件从购物车里拿出递给收银员，言景舒则站在前面，将刷过码的商品装进袋子。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连收银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扫码的声音滴滴地响着，轮到付款时，言景舒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手指刚打开支付页面，苏浅已经抢先一步，将自己的付款码伸了过去。

　　“滴——”的一声，支付完成。

　　言景舒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苏浅。苏浅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伸手接过收银员递来的小票，往袋子里一塞。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