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27、日常。 没吃饱吗？

　　隔天。

　　“怎么样?还不错吧？”乔冉推开门，侧身让苏浅先进去。带着苏浅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木质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房子的正中间，是一张由巨大的树干改造而成的桌子。桌面上整整齐齐地依次铺满了各种工具。墙上则是一些已经完成了的木雕作品，放在架子上一一展示着。

　　苏浅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认同道，“你这地方真不错。”

　　“是吧，”乔冉倚在桌边，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这地方虽然偏了一点，但是安静呀，而且不会堵车。”

　　工作室远离城市喧嚣，自成一隅。屋外不时传来的鸟鸣，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安静创作的地方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各自埋头忙碌了起来。比赛的规则并不复杂，只需要参赛者提交近期的原创作品。且比赛分为“经典”和“创新”两种类型。届时将参赛作品以图片的形式提供给赛组，由专家评审打分，最后再将获奖名单极其作品公布在官网上。

　　或许是受家庭的影响，乔冉的作品风格偏向经典，她的刀法沉稳内敛。从她手中完成的作品，有一种老派的质感。而苏浅更偏向创新，她的作品总是带着一些出乎意料的小心思，甚至是有些“出格”。可正是这种“出格”，才让她的作品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临近中午，苏浅放下刻刀，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她打开软件，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白。

　　苏浅愣了几秒，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她举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两圈，结果还是一样。她只好扭头看向乔冉，“帮我开个热点呗，信号有点差。”

　　“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乔冉正要落下的刻刀一顿，抬头看向苏浅，“这附近没什么外卖。”

　　没什么外卖？！

　　苏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冉，那她平时吃什么？

　　还没等苏浅问出口，乔冉像是听到了苏浅的心声，抢先答道，“这附近有家老面馆，味道很不错。”

　　听到乔冉这么说，苏浅不免松了口气。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于是，乔冉轻车熟路地带着苏浅穿过了几条小巷，又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弄堂，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老面馆。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是家面馆。毕竟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是用笔在木门上歪歪扭扭地写了“面馆”两个字。门口摆了两张桌子，几条长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苏浅好奇地朝屋里看了眼，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根本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正当苏浅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时，只见乔冉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喊了声，

　　“奶奶——”

　　“要两碗拌面——”

　　随后，不等人回应，便拉着苏浅坐下。

　　没过多久，屋子里便有了动静。先是沉闷的脚步声，接着是木板被踩踏时发出的“吱呀”声。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乔冉丫头来了啊。”

　　“是呀，奶奶。”

　　“今天还带了朋友来呢。”

　　乔冉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回应。

　　苏浅还是学着乔冉的样子，朝着昏暗的屋子里喊了一声，“奶奶好——”

　　片刻后，老人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好你好——”

　　很快，便从屋里飘出食物的香味。然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慢慢从里屋走出，手上拿着托盘，上面是两碗拌面还有一些小菜。

　　苏浅这才看清楚老人的相貌。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皮肤松弛，眼窝微微凹陷，眼球有些浑浊却清亮。唇边的皮肤已经松松垮垮地垂着，却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

　　她将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先将两碗拌面端到两人面前，接着又将托盘上的小菜一一布开，“这是我做的一些小菜，给你们尝尝。”她说着笑眯眯地看了看乔冉，又看了看苏浅，“丫头这相貌生得真漂亮。”

　　苏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乖顺地低了低头，“谢谢奶奶。”

　　苏浅很久没有吃到口味这么正宗的拌面了，猪油混合着葱香，拌着清爽的黄瓜丝解腻，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见两人孩子吃得香，老人也高兴，一脸和蔼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嘴里不停地说着，“慢点吃，慢点吃，不够还有呢。”

　　不一会儿，碗里的面就见了底，等两人放下筷子，老人似乎又是怕她们吃不够，“要不要再给你们加点？”

　　“不用啦，奶奶。”

　　“不用啦。”

　　乔冉坐着陪老人聊了会家常，苏浅就安静地在一旁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苏浅这才知道，原来这一片老城区都要拆迁了，这一带的城区基本已经开发成了商业化的小镇景区。

　　大部分人都已经搬走了，还有些年纪大的，也被家里人接到身边照顾了，现在这里只剩下零星几户人家还守着。原本热闹的弄堂，也变得越来越冷清。

　　见时间差不多了，乔冉起身与老人道别。她从兜里拿出现金递给老人。

　　原本笑脸盈盈地奶奶一看见乔冉递来的现金，立马变了脸，“你这丫头，每次都这样。”

　　“是不是存心气我这个老太婆？”

　　“怎么会呢？”乔冉有些无奈，拿着钱不知该怎么办。

　　老人伸手把钱从乔冉手里夺了过来，又一把塞回她的兜里，用力拍了拍，“你能来多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多陪我聊聊天，我就很开心了。”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啊。”老人见乔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佯装着板起脸。

　　乔冉看着她那副佯怒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苏浅看出乔冉有些沉默，便主动开口，“我看这里不太有水果摊，下次我们可以给奶奶带些水果。”

　　乔冉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两人又随口闲聊了几句。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照得人直打哈欠。苏浅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时候要是有杯咖啡就好了。”

　　乔冉闻言，想了想，随即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去买咖啡？苏浅笑了笑，只当乔冉是在开玩笑，也就没往心里去。

　　苏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书房里亮着灯，言景舒大概早就回来了。

　　苏浅来不及多想，此刻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想找些吃的来垫垫肚子。结果，偌大的冰箱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躺在盒子里。

　　苏浅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认命般地去烧热水煮泡面。

　　很快就传来泡面的香味，苏浅胡乱地吹了两口，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也顾不上。

　　言景舒拿着杯子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餐桌时见苏浅正狼吞虎咽地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着面汤。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此刻已经靠近八点，“还没吃饭？”

　　“对呀，我都快饿死了。”苏浅头也不抬，将碗底剩下的一点面渣也扒拉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一碗面下肚，丝毫没有饱腹感，反而将胃里的馋虫彻底勾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往下翻了翻，点进一家烧烤店。她看着屏幕上“五份起购”的提示又犯了难，她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苏浅纠结了一会，抬头看向言景舒，“你吃不吃夜宵？”

　　话一出口，苏浅瞬间意识到，现在也才八点多，说是夜宵，时间也确实早了点。

　　言景舒摇了摇头，“我不吃。”

　　苏浅的期待落空，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小声嘟囔，“可我还是很饿......”

　　“没吃饱吗？”言景舒瞥了眼她手机屏幕上琳琅满目的烤串图片。

　　苏浅使劲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言景舒。

　　言景舒低头看着她一副装可怜的模样，勾了勾唇，眼底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那我也不吃。”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水。

　　“......”苏浅脸上的期待再次落空。她目光幽幽地盯着言景舒的背影，暗自腹诽道：讨厌的言景舒。

　　言景舒倒完水再次从厨房出来，见苏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跟这家店较上了劲。

　　“苏浅。”

　　“干嘛？”苏浅头也没抬，懒懒敷衍着。

　　言景舒轻咳一声，“你去不去超市？”

　　苏浅指尖一顿，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连连点头，“去去去！”

　　苏浅按灭手机，腾地从椅子上起身，像是怕言景舒反悔似的，她快步走到门口换鞋。快速换好鞋后笑眯眯地看着她，见言景舒还端着水杯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喝水，忍不住催促道，“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