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21、醉酒。 再叫一声。

　　“不用了。”

　　最终，苏浅听见自己说。

　　“不用这么快就回复......”

　　还没等叶初染把话说完，苏浅开口转移话题，“初染姐姐还没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呢？”

　　“这个嘛——”叶初染眨了眨眼，“是前几天和我妈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苏阿姨，才知道我们浅浅也在云京上学。”

　　苏浅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我妈妈她......回云京市了吗？”

　　“没有。”叶初染摇了摇头，“听我妈说苏阿姨还是那么忙，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好好聊几句，就又去忙了......”

　　“这样啊。”苏浅点点头，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妈妈还一直念叨着你呢，”叶初染察觉到苏浅有些低落的情绪，“每次都会说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叶初染说着，似乎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不禁弯了眉。

　　“叔叔阿姨还好吗？有机会的话，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啊，”叶初染笑着牵起苏浅的手，“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苏浅笑了笑，目光短暂扫过叶初染牵着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顺势指了指前方的展区，“我们再往那边走走吧？”

　　“好。”叶初染看着落了空的手心，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与叶初染分别后，苏浅看着路边的晚霞出神。叶初染的话一遍遍不断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纷乱的思绪涌上来，不禁让苏浅感到烦闷，她突然很想醉一场。

　　苏浅不会喝酒，把自己灌醉很容易。

　　回到家后，苏浅也懒得给自己调酒。她直接打开一瓶饮料，仰头喝了几口，然后直接将酒倒入。拧上瓶盖摇晃均匀后，一口气灌下一大口。

　　今晚的醉意来得迟缓，反而有种越喝越清醒的趋势。苏浅索性将剩下的酒全都倒进了瓶子里，连比例都没在意。

　　辛辣刺鼻的酒味让苏浅直皱眉，她强忍着咽下。醉意很快上头，苏浅半趴在餐桌上，眼神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突然鼻头一酸，压抑了许久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来。

　　苏浅从小就没见过父亲，她知道苏蓉独自一个人将自己带大很不容易。所以，苏浅从小就尽量表现的懂事。一方面，她知道苏蓉工作很忙，另一方面，她怕自己不够乖，会变成苏蓉的负担，从而被丢下。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过年，苏蓉带着她回家，几个亲戚在背后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却听得清楚。苏浅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当时苏蓉脸上失望又无奈的表情。

　　因此，这么多年来，苏浅一直尽力扮演着一个体贴又乖巧的女儿。她收起所有的情绪，成为长辈最喜欢的模样。

　　只是，这样的生活，让苏浅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变得麻木。她突然觉得很累，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喘不过气。

　　苏浅深吸一口气，抬手再次将酒送入口中时，视线中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随后，瓶子从苏浅手中抽离。酒精让苏浅的反应变得迟缓，她呆呆地看着那瓶子，愣了好一会，从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你......”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言景舒，“你回来了啊......”

　　“你怎么了？”

　　苏浅晃了晃，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瓶子，“还给我。”

　　“你喝醉了。”

　　“......没有。”苏浅挣扎着起身，扶着桌边，摇摇晃晃去拿言景舒手里的瓶子，“给我......”

　　言景舒没理她，拿着瓶子走进厨房，将剩下的液体倒入水槽，然后将瓶子丢进垃圾桶，最后倒了杯白水出来。

　　“喝这个。”

　　“言......言景舒......”苏浅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你......唔......怎么这么讨厌？”

　　言景舒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地将水杯往苏浅手里一塞，“我哪里讨厌？”

　　“你......”苏浅晕晕乎乎地走近，眼前好像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言景舒，她抬手随便指了一个，“你......经常......唔.....欺负我......”

　　言景舒好笑地看着醉醺醺的苏浅，一脸认真地指着自己身旁的空气。

　　“我哪里欺负你？”

　　“你......”苏浅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言景舒，用力摇了摇头，“你站好......不许......不许动！”

　　眼见她步伐不稳，左摇右摆的模样，无奈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我没动，是你喝醉了。”

　　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温度，苏浅脑袋一歪，顺势压在言景舒的手上蹭了蹭，声音黏黏糊糊的，“我没醉，明明是你在动......”

　　言景舒没再说话。

　　她轻轻动了动被苏浅枕着的那只手，手背不经意蹭过苏浅发烫的脸颊，“你还没告诉我，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你自己清楚......”苏浅皱了皱眉，轻声打了个酒嗝，“虽然......我经常......经常吃你的吐司......”

　　“你还会......煮好吃的......面还有......”苏浅说着，不自觉扯开话题，低着头仔细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还有......糯米丸子......”

　　“还有煎蛋......”

　　“培根.....”

　　苏浅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便迷迷糊糊地靠进了言景舒的怀里。

　　肩头传来重量，对方灼热的呼吸透过面料仿佛要钻进皮肤，言景舒没有动。她稍稍低头，看着苏浅那张泛红的脸，语气无奈又温柔，“这也叫欺负你？”

　　“唔......”苏浅蹭了蹭，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是姐姐......”

　　“要让......让让我......”

　　“你叫我什么？”

　　“言......言景舒......姐姐......景舒姐姐......”苏浅埋在她脖颈，黏黏糊糊地呢喃着，分不清是梦呓还是撒娇。

　　“嗯。”言景舒轻轻应了声。

　　她稍稍低头，在苏浅耳边轻声开口，“再叫一声。”

　　突然想起，昨天苏浅在电话里，叫别人“初染姐姐”。

　　苏浅动了动，然后双手紧紧抱住言景舒的腰，将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处蹭了蹭。鼻尖传来属于言景舒好闻的气味，她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

　　苏浅灼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皮肤上，引起一阵颤栗。

　　言景舒深吸一口气，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叹，“小醉鬼......”

　　她将人从怀里拉出来，双手将苏浅垂着的脑袋扶正，让那张泛着红晕的脸正对着自己。她轻轻收紧手指，揉了揉对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不满，“怎么到处叫别人姐姐？”

　　言景舒的视线落在苏浅微微张开的唇上，不自觉有些失神。指腹不受控制地轻轻擦过对方饱满的唇珠，正要凑近时——

　　“唔......”苏浅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歪了歪脑袋，唇印在了她的掌心。

　　原本萦绕了鼻尖的属于言景舒的气味消失，苏浅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她抬起手，抓住言景舒的手腕拉开，“放开我啦......”

　　没了言景舒的手支撑，苏浅再次失去平衡，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对方怀里倒去。

　　言景舒无奈地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苏浅的回应，反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言景舒无声地笑了笑，她将人半抱着送回房间，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又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低头看着苏浅安静的睡颜，发出一声微不可察地叹息，“等你明天醒来，还会记得多少？”

　　隔天早上，苏浅被闹钟吵醒，扶着晕乎乎的脑袋从床上起身。

　　走进浴室准备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好像是喝醉了。

　　没办法，苏浅只好快速冲了个澡。

　　果不其然，苏浅再一次急匆匆地出门，好在运气不错，赶在最后一分钟打上了卡，没迟到。

　　苏浅坐在位置上，等待电脑开启的间隙，看着电脑屏幕里倒映出自己头发凌乱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抬手捋了捋头发，又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是言景舒的脸。

　　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楚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那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好像还在说什么......

　　“叫我什么？”

　　“景舒姐姐......”

　　......

　　“再喊一声......”

　　“天哪——”

　　苏浅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一脸绝望地趴着工位上，耳根红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