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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命案? 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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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钰礼一早起来便见沈祸在院里堆雪人。
彻畔要帮忙,他不让,自己蹲在那滚雪球。
手冻得通红,却兴致勃勃。
段钰礼从廊下经过时,雪人已经初见雏形,圆滚滚的身子,还没安头。
沈祸看见他,举起手里的雪球:“殿下你看,像不像你?”
段钰礼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雪球,转身就走。
“殿下别走啊!”沈祸追上来,雪球往他面前递,“你看,这严肃的样子,这冷冰冰的气质……”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段钰礼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扶住他。沈祸撞进他怀里,手里的雪球碎了,雪沫子溅了两人一身。
沈祸没动,仰头看着他:“殿下,”他说,“你心跳的好快。”
段钰礼松开手,后退一步。
“胡说什么。”
“真的,”沈祸笑,抬手拍了拍他肩头上的雪,“那殿下再让臣听听?”
说着便要往他身上靠。
段钰礼拂袖而去。
沈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弯起眼睛。
他走回雪人身边,把最后那个雪球安上去,又折了树枝插在两边当手臂。
廊下值守的闵七适时地跑到他身边,低声道:“太子妃,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怎么了?”沈祸歪头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不是挺可爱的。”
“殿下他……”
“你也太不了解你们家殿下下了,”沈祸打断他,“他高兴着呢,就是不说而已。”
说完,他转身带着彻畔回了屋子,独留闵七一人在那杵着。
廊柱后,段钰礼静静地站着,看着院里那个丑兮兮的雪人。
风吹过,雪人的脑袋歪了歪,两根手臂在风里晃啊晃。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午膳时,段钰礼没有回来。
沈祸独自用了饭,菜色精致,吃着却没什么滋味。
他搁下筷子,对一旁的绍禾道:“殿下还在书房?”
“是,殿下说他在忙。”绍禾躬身答话。
“准备点点心,去书房看看。”沈祸道。
绍禾应声退下。不过多时,便端来一碟刚蒸好的梅花糕,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沈祸接过托盘,也没让人跟着。独自往书房走去。
行至书房门外,他抬手轻轻叩门。
“进。”里头传来段钰礼的声音。
沈祸推门而入。
段钰礼正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公文,手边茶盏已空。
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
“殿下忙了一上午,用点点心吧。”沈祸将托盘放在案角,自然地拿起茶壶。替他续了热茶。
段钰礼没说话,目光落在公文上,笔尖却迟迟未动。
沈祸也不打扰,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许久,段钰礼终于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殿下累了?”沈祸适时开口,将梅花糕往前推了推,“尝尝,厨房刚蒸的。”
段钰礼看了眼那碟点心,梅他伸手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沈祸问。
“尚可。”
沈祸眼底笑意深了些,又替他斟了茶。
这时,他的目光才不经意扫过案上公文。
“殿下在看什么?”他问。
段钰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默片刻,才道:“案子。”
“案子?”沈祸往前倾了倾身,显出几分好奇,“案子不是不归殿下管吗?”
“刑部和大理寺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接。”段钰礼有些疲惫,“陛下今早将案子交给了我,限期十日查明。”
“什么案子能让殿下这么费神?”沈祸问。
他合上卷宗,简略道:“张丞相死了,携同妻子七口人一夜暴毙。死因不明。”
“一夜暴毙?”沈祸蹙眉,“七个人同时?”
“嗯。”段钰礼端起茶盏,“门窗自内紧锁,无外伤,无毒迹。”
沈祸安静地听着,目光又往那深蓝封皮上瞟了瞟。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案旁,语气诚恳:“殿下,我能看看么?”
段钰礼抬眸看他。
“就一眼。”沈祸竖起一根手指,“我在乡下时,跟过老仵作打下手,许能瞧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段钰礼沉默片刻后,竟真将卷宗推了过去。
沈祸接过,小心翻开。
“死者面色如常,唇角带笑,颈后有红点……”沈祸低声念着,指尖轻轻划过那几行小字,“这怎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什么?”段钰礼问。
沈祸摇摇头,合上卷宗递还回去:“没什么,许是我多想了。”
但他眉宇间那抹凝重未散,显然还在思索什么。
许久,沈祸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段钰礼:“殿下,昨夜的那盘棋,臣赢了,殿下还欠臣一个承诺。”
“你想要什么?”
“这个案子,我想跟殿下一起查。”
书房里陡然一静。
段钰礼凝视着沈祸,许久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知道。”沈祸答得毫不犹豫,“命案非同小可,我并非儿戏。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案子透着古怪,殿下孤身去查,我不放心。”
“胡闹。”段钰礼别开眼,“你是太子妃,查案是官府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沈祸不退反进,伸手按在卷宗上,“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
四目相对,谁也不让。
“不行。”
“为何不行?”沈祸追问,“我保证不添乱,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在旁边看着,或许……或许真能帮上忙呢?”
他说得诚恳,眼神清澈见底,让人难以拒绝。
但段钰礼只是摇头:“不必再说,太子妃参与凶案,传出去像什么话?这不合规矩。”
沈祸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段钰礼,那目光不闪不避,直直望进他眼底。
半晌,他忽然转身就走。
段钰礼以为他放弃了,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可不过片刻,沈祸又折返回来。
“张相的案子,刑部、大理寺都不愿接,推来推去,无非是怕担责,怕查不出结果,损了颜面。”
“可殿下接了。殿下不怕么?”
“怕什么?”段钰礼淡淡问。
“怕查不出真相,怕陛下失望,怕自己力有不逮。”
段钰礼沉默片刻,才道:“怕也无用。”
“那既然怕没用,殿下又为何不能带上一个我?因为规矩?殿下大可以说我在乡下长大,什么规矩都不懂,死缠烂打非要跟着的。”
“或者殿下把我当做侍从,反正也没几个人见过我长什么样,我把颈上的这条黑线遮了去,谁又能认得出我?”
段钰礼抬眸看了眼沈祸。那人正望着他,眼神干净又坚定。
可段钰礼实在想不明白沈祸为何执着的要跟着。
罢了。
段钰礼在心底轻叹一声,终于松口:“明日,陪孤去勘察现场。”
沈祸眼睛一亮。
“你若真想跟,便扮作随行书吏。”段钰礼语气严肃,“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离我三步之外,所见所闻,不得外传。”
“好!”沈祸应得干脆,眼底笑意漾开。
段钰礼看着他这模样,心下那点不安竟莫名散去些许。
他重新翻开卷宗,却听沈祸又轻声开口:“殿下放心,我会小心的。”
“嗯。”
“也会保护好殿下。”
“孤还用不上你来保护。”
沈祸笑嘻嘻地,也不再多言,提醒了段钰礼尽快用膳便回了寝殿。
刚踏进寝殿的门,沈祸就立即变了脸色。
他倏然停步,回头对亦步亦趋的绍和道:“去西市买些椒盐杏仁回来,要老陈记的。”
绍和愣了愣:“太子妃,此刻……”
“此刻就去。再带些云片糕,要刚切的那种。”
“……是。”绍和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沈祸才转向彻畔:“闭户,封窗。”
四字落下,寝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彻畔没有丝毫迟疑,反手合上厚重的殿门,又将窗户全部关上。
沈祸已褪去外袍,盘腿坐于榻上。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置于膝前,呼吸渐缓渐沉,直至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彻畔静立榻前三尺处,双手亦结护法印,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墨色光晕。
那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将榻上之人层层包裹,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息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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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九阡门.
陈竹嗣正歪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新得的话本子,旁边小几上摆着壶刚沏好的云雾茶。
他翻过一页,端起茶盏凑到唇边--
“陈竹嗣!”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他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手。
“嘶…”陈竹嗣倒抽口冷气,抬眼便见寝殿中央凭空浮现一道虚影。
那影子由淡转浓,不过瞬息,便凝成沈祸的模样。
“阿缚?”陈竹嗣甩着手上的水渍,又惊又疑,“你这是……”
“你放人下山了?”沈祸打断他。
“什么?”陈竹嗣怔住,“没有啊。门规森严,无你手令,谁敢……”
“那你告诉我,”沈祸向前逼近一步,虚影在空气中漾开细微的波纹,“京城张相满门七口,昨夜暴毙,颈后皆有朱砂红点,尸身端坐如生,摆成七星锁魂阵。这手法,除了九阡门的‘牵魂引’,还能是什么?”
陈竹嗣手中的茶盏“哐当”坠地,碎瓷混着茶汤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脸色骤变,“张丞相?哪个张丞相?”
“还能有哪个!朝堂上有几个丞相!”沈祸眼底怒意翻涌,虚影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震颤,“陈竹嗣,江湖朝堂互不相干,这是立门时就刻在石碑上的铁律!现在呢?九阡门的人把手伸到当朝宰相府里去了!一夜七条人命,用的还是门内禁术!就差在丞相府写上‘九阡门’三个字了!”
“不可能!”陈竹嗣脱口而出,“我这几个月盯得死死的,所有弟子名录日日核验,山门结界完好无损,连只山雀飞出去我都能知道!绝不可能有人私自下山!”
“阿缚,你信我,九阡门真的……”
“我明日随段钰礼去查案。若真让我查到,是九阡门的人犯下这等滔天大祸,而根源是你疏于监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就立马回去,亲手抽你三百鞭,再把涉事者一个个剥皮抽筋,尸骨挂在山门前曝足百日。”
话音落下,虚影骤然消散。
暖阁里只剩下陈竹嗣一人。他僵立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久,他缓缓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锋利的边缘割破指腹,血珠渗出来,他却浑然未觉。
“来人。”陈竹嗣冲门外喊道。
很快就从门外就进来了一位弟子:“副门主。”
“去把所有会使用‘牵魂引’的弟子全部叫到正殿去,本座有话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