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史人生修正指南【ABO】》钦涟

4、监督机制 《关于原特

　　这句话落下去，审判庭里沉寂了一瞬。

　　然后陷入了更大的嘈杂。

　　“什么？！”

　　军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后排的媒体记者几乎是同时开始低头记录。那个年轻的中尉表情挺难看，年纪稍长的那位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沈明雩没理会那些声音。

　　“我的腺体无法正常接收和释放信息素。”他只是平淡地说，“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也不会进入发/////情///期。常规检测查不出这个缺陷，如果有人有疑虑，我全力配合做深入检查。”

　　宋旻垂眼看着他。

　　救世主大人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沈明雩注意到，这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是说，”宋旻开口，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你的腺体天生就无法正常运作？”

　　沈明雩干脆道：“是。”

　　宋旻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对身侧的法务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法务官快速行了个礼，从侧门走了出去。

　　宋旻重新坐直身体，抬起手。

　　“休庭。”

　　“被告沈明雩即刻移送军部医疗中心，进行腺体检测。结果出来后，若无异议，军部将发布正式公告。”

　　他站起身。

　　“休庭期间，关于此案的任何讨论，请诸位保持克制。”

　　说完这句话，宋旻最后看了沈明雩一眼。

　　沈明雩看不出这人是什么意思，但没有移开目光。

　　他对宋旻笑了笑。

　　*

　　医疗中心的检查室比沈明雩想象得要冷些。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明雩躺在检测台上，后颈贴着几根电极片。

　　负责检测的是个戴眼镜的Beta医师，她从沈明雩后颈抽了一小管血，放进分析仪的卡槽里，然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很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医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确实有缺陷。”她说，“你的腺体在信号传导上存在明显功能障碍，基本可以判定为无法正常运作。”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

　　“而且这个缺陷……不是先天的吧？你的腺体受过伤？”

　　沈明雩没回答。

　　医师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追问。她把检测报告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沈明雩慢慢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腺体微微凸起，摸上去和其他Omega的没什么两样。

　　……

　　公告是当天晚上发布的。

　　负责处置他的家伙好像终于想起当了个人。沈明雩这个案子的流程还没走完，暂时不能放他回去，又没必要再关他进监狱。

　　于是他被安置在医疗中心的单人病房里，也是终于换下了那身已经硬得发脆的作战服。

　　病号服布料很软，穿在身上反而让他觉得不习惯了。

　　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在进入医疗中心之后就被解除了。负责押送他的法警把镣铐收起来的时候，看了眼他被磨得泛红的皮肤，犹豫了一下，叫人给了一小管药膏。

　　沈明雩正要说谢谢，法警就摆了摆手，关上门走了。

　　病房虽然也不是很大，但比看守所的房间强了不止一点。

　　有窗户和有独立的卫生间，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小瓶插花。白色的小雏菊，可能好久没有人管了，有一点点蔫。

　　沈明雩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审判的消息已经在各大媒体平台上炸开了。

　　热搜第一条挂着的话题就是性别欺诈案，第二条是说救世主当庭给出两种选择，第三条是腺体缺陷。

　　他面不改色的点进去，一条条往下翻。

　　评论区的风向乱七八糟的，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军部的正式公告弹了出来。

　　《关于原特别执行官沈明雩腺体检测结果的公告》。

　　他点进去看了一遍。

　　前半段没什么意外的，就是说明他的腺体缺陷结果。

　　不过后半段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经联合商议，决议如下：保留沈明雩的军部身份与特别执行官职位，但因其隐瞒性别的事实，对其实施监督机制。

　　监督者由军部另行指派，监督期间，沈明雩的一切作战行动和日常行为均需向监督者报备。

　　公告末尾盖着纪律委员会和医疗中心的红章。

　　沈明雩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退出去，继续刷热搜。

　　他的名字在热搜前十名里占了四个位置，除了案件本身和公告之外，还有一条莫名其妙的“沈明雩长什么样”的词条正在飞速上升。

　　点进去全是审判庭上媒体拍的照片，评论区一水儿的省略号和问号。

　　“……”

　　沈明雩本人面无表情地划过去，顺手把手机亮度调低了一档。

　　他正在看一条把他在战场上杀虫的录像和审判庭照片拼在一起的帖子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了，简听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着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沈明雩，眉梢微微抬了抬。

　　“精神状态还不错？”

　　简听澜带上门，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推到那瓶小雏菊旁边。沈明雩看了一眼，没急着拿。

　　“关于监督机制的文件。”简听澜说，“公告你已经看见了吧？里面提到的那个，细节已经定下来了。”

　　沈明雩这才伸手把文件拿过来。

　　这些纸质文件有七八页的样子，封面盖着章。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条条款款列得很细，监督期间的行为规范、作战报备流程、日常行为登记，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需要被监督者签字确认的空格。

　　沈明雩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监督者委任函和末尾已经签好的名字。

　　简听澜。

　　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

　　“好巧呢。”

　　“巧什么巧？”简听澜靠在椅背上，“这就是我自己申请的。”

　　沈明雩无辜地看着他。

　　“统括官百忙之中抽空来盯一个刚被所有人议论的欺诈犯，”他说，“人家就没觉得奇怪？”

　　“因为他们觉得我很闲。”简听澜说，“刚上任，没摸清情况又想找点事做。正好你这案子的监督者没人抢，我就接了。”

　　“哦哦，那是挺闲的。”沈明雩说。

　　“……”

　　简听澜摸出一支笔递给他：“我申请监督，一是今后能够光明正大接触，二是能掌握你的动向。再者，要是你真有什么多余的动静，也好制约你。这个理由可还满意？”

　　沈明雩听了点点头，评价道：“真是合理。”

　　“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我对一个初次见面就威胁我的囚犯产生了兴趣？”简听澜白他一眼，“而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装得还挺无辜。”

　　沈明雩眨眨眼睛，没贫嘴。

　　他签完字后把文件放回床头柜上，顺手把花瓶往里挪了挪，给文件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监督的具体规则我需要背下来吗？”他问。

　　“不用，”简听澜说，“总结起来就三条，第一，你不能离开中央城区，如有作战任务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第二，每月进行一次评估谈话，需要我们双方签字。第三……”

　　简听澜关注着沈明雩的表情，顿了一下。

　　“……你签字前果然没认真看。第三，你需要定期进行腺体检测，确保你的腺体缺陷真的没有发生变化。对了，检测是自费。”

　　沈明雩沉默两秒。

　　“……谁定的？他知道那个项目有多贵吗？”

　　“医疗中心。”简听澜选择了回答第一个问题，“他们分析完觉得这个缺陷并非不可逆，所以定期复查是必要的。正好监督机制已经定下来了，就把这一条也并进去了。”

　　“所以我需要自费？”

　　“……对。”

　　沈明雩失望地垂下头。

　　简听澜把文件和笔一起收回文件袋，站起身。

　　“那就这样。”他说，“明天开始正式进入监督期，具体安排我会另行通知你。”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统括官大人。”沈明雩在背后叫住他。

　　简听澜回头。

　　沈明雩靠在床头，浅蓝色病号服衬得他的五官都柔和了一些。

　　“你那位同事，”他问，“有没有查到什么？”

　　简听澜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又跟他联系过？”

　　沈明雩理所当然道：“你来的第一天就被我摇来看守所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正常人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知情者问清楚吧。这有什么难猜的？”

　　简听澜沉默了一下，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

　　沈明雩等着下文。

　　“但不是什么能拿来做证据的东西，”简听澜继续说，“所以我暂时也没办法告诉你什么确切的内容。”

　　病床上的人听完这话，居然也没追问。

　　他只是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重新拿起手机，好像刚才真只是随口一问。

　　简听澜挑眉。

　　“你不好奇？”

　　“好奇啊。”沈明雩头也不抬，“但统括官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不会告诉我。”

　　统括官大人没否认。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嗒。

　　走廊里很安静。简听澜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把手中的文件袋打开，取出刚刚签了字的文件。

　　沈明雩签下的字迹字体居然出乎意料的工整。笔画干脆，和这家伙给人的印象有好些差别。

　　不仅是工工整整的字迹，还有在听完自己含糊的回答之后，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这个人似乎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的……平和？还是说，乖？简听澜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

　　不过这个问题也没困扰统括官大人很久。他把思路抛到一边，又把文件重新塞进袋子里，继续往走廊尽头走了。

　　病房里，沈明雩把手机放下来。

　　有点累。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其实刚刚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屏幕上的字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进脑子。他只是在等简听澜走。

　　统括官大人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如果那位特工真查到了什么能一锤定音的东西，简听澜今天就不会只是这个态度。

　　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已经很不错了，沈明雩想，毕竟宋旻是能在这个世界里安安稳稳当了四年救世主的“主角”，而那位特工同事还是个能在任务目标面前暴露问题的家伙。

　　谁家好人一上来对自己任务目标的搭讪台词是“你妈托我给你带饺子”啊。

　　沈明雩一想起这件事就想笑。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宋旻那边卧底会不会出问题。

　　……但简听澜给他留个钩子，又什么都不说。

　　挺令人烦躁的。

　　算了，不急。

　　他都被关了这么多天，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而且比起在看守所里连床都够不着的时候，现在的处境也好了太多。

　　沈明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相比以前，至少自己伪装性别这一定时炸弹已经炸过了，结局也还在他预料之内，他也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

　　快穿局的人也暂时不会把他当成需要立即处理的bug了。

　　这么说……现状还不错？

　　沈明雩最终说服了自己，然后重新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