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亭》皑皑芒巷

3、第二章 竹马 我们坐

　　我们坐在茶铺的后院，那里种了许多娘喜欢的竹子，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留下点点斑痕，幽静惬意得很。

　　每逢夏日私塾放假了我和江远道都要来这里乘凉，有时赶上我哥解奇从京城回来，就能带上好多新鲜玩意儿供我们解乏。

　　江远道见我背靠在摇椅上自顾自喝着茶，便问道：“你还没说呢，刚刚你和沁莺说的是什么事？”

　　我不紧不慢地吹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观察着他的神色：“你知道新皇登基的事吧？”

　　他大概没想到我的回答，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那与你何干？”

　　我心里暗笑他的反应——平日我最喜欢的就是逗这个冷面书生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那自然与我有关了——你不知道吧，新皇不久就要来朔原了，到时候我要跟爹爹一块去面圣，大约是我家的茶水颇得陛下青睐吧。”

　　江远道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马上调侃道：“原来如此，我以为你犯了事要陛下亲自处决呢。”

　　我斜了他一眼：“这我是没机会了，不过有人若是考上，当了大官，那才要小心呢。”

　　“我若是当了大官，那也会是爱民如子的好官……”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失落，江远道忙转移话题，“话说解奇哥今年夏天回来吗？已有许久不见……”

　　我也不避讳，拒绝了他对话题的转移：“你要去上乡学了，我的福分却马上要结束了，今年及笄礼办完，离了私塾，就是爹爹也没处给我找学上了。”

　　江远道正要开口，我又坐直了身子接着说：“不过这也无妨，我到时自有活处，何苦跟你们男儿争高低。我只有一事问你——你到州里的乡学念书，那我及笄礼的时候，你来不来——不来的话，你也得备礼！”

　　他似是被我哪句话逗乐了，原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我自是不能错过你这大日子，但不知我备的礼入不入的了大小姐的眼呢。”

　　江远道家里不富裕我素来是知道的，但从小跟他一起玩到大，倒让我时常忘记这回事了。我们都懂事之后，每每谁提起他的家境来添堵都会被我训斥，但他自己要说，我也没有办法。

　　因此对江远道的这番话，我自是说了些车轱辘话糊弄过去，接着就跟他一块在院子里看雀儿筑巢，直到傍晚才让车夫送他回家。

　　晚上，爹爹兴许是看在我来找他的份上和我一同回家吃饭，乐得娘让厨房多备了好些菜。

　　饭桌上，我看着白天不苟言笑的爹爹和娘交谈时捧腹大笑的样子，不禁对娘又多了一分敬佩——李赴嫣，就是我娘，嫁给我爹前是地主家的小姐，我外公外婆从小便教她读书理财，因此她虽下不得厨房，却进的了账房，我们整个府里也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就连让我进私塾也是她跟我爹提的。

　　外人都以为我和我哥规规矩矩的样子是因为我爹爹的威压，实则这其中的缘故我娘要占大部分。

　　“听你爹说今天江公子也去茶铺了？”娘突然把话头转向我。

　　对上她温柔中带着干练的杏眼，我点头称是，娘又嘱咐我些别带着江远道疯玩的话，我只在一边点头，她便又转头和我爹爹说去了。

　　在他们的谈话中，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似乎听到娘说什么江远道学业颇有建树，让爹爹时时帮扶些，以后能多条人脉等等的话。

　　我向来不爱参与这些弯弯绕绕，便一直闭嘴了，心里只期盼着新皇的巡幸还有我过个把月要办的及笄礼——说不定能撞在一块呢，到时候可好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