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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室寂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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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寂然。
檐外春风簌簌,落棠轻响,衬得屋内的沉默愈发绵长。
萧烬珩立在原地,并未叫他起身。深邃的眼眸静静凝着身前躬身的少年,目光沉稳又幽深,不似寻常权贵打量晚辈的轻慢,反倒带着一丝极沉、极静的端详。
余墨浅脊背挺直,姿态恭谨有度,却不显卑微。
他垂着眸,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心绪,白皙的侧脸在春日柔光里温润干净,像一方被温水浸养的素砚,淡雅无争,不染半分俗世尘嚣。
他心中了然。
前院此刻必定一片忙乱,父亲与嫡兄定然仓促出迎,极尽礼数,只想攀附靖王权势。可萧烬珩却绕过喧闹前厅,独独寻到他这无人问津的偏僻后院,实在蹊跷。
良久,低沉的男声才缓缓响起,音色清冽,不带半分波澜:“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殿下。”
余墨浅应声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疏离自持。
萧烬珩缓步踱步,踏过满地飘进窗的海棠碎瓣,走到梨木书案前。
目光掠过案上堆叠的诗书、研得细腻的松烟墨,最终落在那幅未竟的远山图上。
整幅画无奇峰峻岭,无繁花盛景,只寥寥淡墨,绘远山含雾、近水含风,大片留白空旷悠远,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闲散安然。
世间世人作画,皆求浓艳夺目、讨喜显贵,唯独此人,偏爱浅墨留白,甘于平淡。
萧烬珩指尖微抬,轻轻拂过宣纸边缘,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
“笔墨清浅,意境超然。”他低声品评,语气听不出赞许,亦无轻慢,只是平静陈述,“余府藏玉,本王今日,才算知晓。”
余墨浅微微颔首,声线轻柔恬淡:“殿下谬赞,不过是闲来涂鸦,不值一提。”
他从不以书画自诩,于他而言,执笔研墨从不是才艺卖弄,只是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与寄托。无争无名,只求心安。
“闲来涂鸦?”
萧烬珩侧首看他,眸光沉沉,锁住少年清淡的眉眼。
“世人闲来逐名利、攀权贵,唯有你,闲来卧墨、静守春光。”
这话平淡,却字字戳中虚实。
余墨浅心头微漾,指尖轻轻蜷缩。
他藏了数年的避世心思,从无人看透,更无人点破。旁人只当他懦弱无为、不堪大用,是余府最不起眼的废置公子。可眼前这位执掌生杀大权、看透朝堂百态的靖王,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本心。
春风再次穿窗而入,拂动他垂落的鬓发,卷起案边宣纸边角,轻轻翻飞。
细碎的海棠花瓣落在墨砚旁,素白配墨黑,清雅又孤寂。
萧烬珩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漫天落棠,语调轻缓,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
“暮春将尽,繁花终落。”
“你想守的清净,从来都留不住。”
余墨浅心头一凛,倏然抬眼。
恰好撞进男人深邃无波的眼底。那片眸色太过幽深,藏着山河风浪、朝堂诡谲,藏着他从未触碰过的滚滚俗世。
他安稳沉寂的方寸天地,在这人眼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院外终于传来匆匆而至的脚步声,余父与余墨浅的嫡兄疾步赶来,喘息未定,惶恐的行礼声打破了院内静谧。
喧嚣将至,尘缘将起。
余墨浅望着满窗垂落的海棠,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茫然。
他安稳数年的浅墨光阴,好像从萧烬珩踏入这间书房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进入了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