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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季淮安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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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安走后的第三天，宋知夏开始看那三本本子。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第一本的第一页。日期写着"暑假第一天"，下面写了一行字："今天她来教室了。比我想象中早。"
她慢慢往后翻。一页一页看过去，每一页都写满了字，有时候是几行，有时候是满满一整面。她看到他写"今天她穿了件白裙子，裙摆上有碎花"，写"今天下雨了，她没带伞，我借了她一把"，写"今天她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我记下来了"，写"今天她画了一个圈，画完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假装在看题"。
她看到第一本快结束的时候，有一页上写着："如果我有一天要离开，她会把我写的东西都留着吗。"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比上面的小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我希望她留着。但也不希望她留着。"
她合上第一本，翻开第二本。
第二本是从冬天开始写的。里面写到她织的围巾，写到跨年夜河边，写到新年第一天，写到他们在一起了，写到槐树籽种下去，写到他说"等我回来"。越往后翻，字迹越密集，有时候一页写满了还挤到下一页，像是有太多话要写下来，怕来不及。
她翻到第二本的最后一页。日期是他离开之后的那天，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走了。回头看了一下，她还站在栏杆外面。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了，她没别。我上了电梯，没再回头。以后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但我会记得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和她第一次站在一班门口隔着玻璃看我的时候一样。"
她合上第二本，翻开第三本。
第三本薄一些，只写了半本。开头几页写得短，像是有很多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翻到中间有一页，上面写着："有时候想，如果当时没在那天下午加她的QQ，会怎么样。应该还是会在走廊上遇见，还是会注意到她。但可能就没那么多纸条了。也许那样也好，她就不用等这么久。"
她又翻了几页。最后两页是空白的。
她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三本本子叠在一起，边角压平了。她看了一会儿，把本子收进抽屉里，和那个浅绿色的铁盒子放在一起，并排摆放着。
然后她翻开自己那本画圈的本子，在最新一页画了一个圈。画完之后她数了数，四百多个了。她看着那一页一页的圆圈，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个圈都圆圆的，笔迹干净，首尾相连。她翻回第一页看了看，画得不算圆，笔迹有点毛边。第二页圆了一些，第三页更圆了。
她合上本子，把它也放进抽屉里，和季淮安那三本放在一起。
春天快过完的时候，她收到了季淮安的最后一条消息。那是一段很长的文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她看了好几遍才看完。
"我这边的情况可能没办法短时间结束了。我爸的病情时好时坏，需要有人长期在身边。我找了当地的工作，暂时不会回去了。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这些，但见了面可能反而说不出口。写下来给你看，你看到的时候应该能理解。"
"去年暑假第一张纸条写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写这么多。但你收着，我就一直写。那些本子里的东西，你留着也行，不想留着也行。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写的时候每一句都是真的。"
"槐树籽应该长了不少了。等我下次回来，应该能看到它长到腰那么高了。我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一年，也许更久。如果你还在等，我会回来找你。如果你不等了，我也理解。"
"谢谢你收了这么多纸条。"
宋知夏看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屏幕上的字照得有点反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他没有再回。
又过了一个月，宋知夏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不大，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那把黑色的小伞钥匙扣——他书包拉链上挂了很久的那把，和她的那把一模一样。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把给你。你那把应该还在。"
她拿着那把伞，和自己书包拉链头上那把比了一下。两把伞一模一样，塑料的小黑伞，伞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把两把伞挂在一起，并排挂在书包拉链头上，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年夏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槐树的叶子长得很密了，树冠覆了一层深绿色的新叶，在风里哗哗响着。那棵新栽的苗长到了腰那么高，茎秆粗了一些，从旁侧分出了几根细枝，每根枝上都缀着嫩叶。
宋知夏每天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眼，有时候伸手碰一下叶面，然后继续走。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去教室，桌斗里没有纸条了，但她会把手伸进去摸一下，确定是空的，然后收回来。
有一天下课后她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她靠在墙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那棵小苗也长高了，和旁边的大树隔了几步远，枝叶在风里晃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教室。
窗台上的那两瓶槐树籽还在。薄荷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和那些瓶子并排站着。阳光落在上面，照出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春天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吹过她面前，把窗台上的薄荷叶子轻轻吹动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它们别到耳后，然后轻轻关上了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