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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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十斤肉肠！要黑猪肉做的那种！”
段奉璋突兀地笑了一下：
“黑猪肉……你确定只要十斤肉肠？不再想想吗？”
姬勉觉得段奉璋这个人真是奇奇怪怪的，堂堂一个皇帝，坐拥天下，居然连十斤肉肠都要考虑这么久，怪不得能够造反成功呢。
姬勉摸了摸肚子：
“好吧，五斤也行，不是黑猪肉的也行。”
段奉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被人欺负，又生了好几天的病，仅需要一点点吃的，就可以两清吗？
对上姬勉清澈的眼神，段奉璋又觉得姬勉本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也不会轻易把皇位和玉玺拱手让人。
在姬勉的世界里，金银珠宝也好，权势财富也罢，都比不过他想吃的东西，似乎只要嘴巴和肚子塞饱，他就满足了。
偏偏他段奉璋失信了，还做出这种伤害姬勉的事情。
段奉璋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帮自己脱罪，他能做的就是让姬勉活得更开心一些：
“姬勉，我会让御膳房搬到昭阳殿旁边的福熹阁，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别说几斤肉肠，只要你愿意，吃光整个御膳房也无妨。”
姬勉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谢谢陛下！！！”
因着这份喜悦，姬勉险些要把要紧事忘了，他揉了揉笑得酸胀的脸颊：
“陛下，我想让冯太傅帮孩子取个名字。”
段奉璋微微上扬的嘴角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有些郁闷地朝书案走去：
“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找冯太傅起名字？”
姬勉跟在段奉璋身后，一脸诚恳：
“因为我不识字，不会取名。”
“？”
段奉璋猛地转过身来，满脸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不识字？”
姬勉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见不得人，理所当然道：
“其实也不是全都不认识，千字文我还是会背的，但给孩子起名字就不够用了。”
一个皇子，竟然不识字，这太荒谬了。
原本段奉璋以为，姬勉再怎么样都是皇子，可现在看来，这个皇子的身份，也仅仅只能吃饱饭。
姬勉见段奉璋没有反应，便接着解释：
“我以前叫猫儿，我娘给取的，后来冯太傅说这名字不够威严，便给我取了勉这个名字，说是希望我能勤勉。”
猫儿？
段奉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前瘦弱的人确实跟猫一样，段奉璋看惯生死的心竟有几分触动。
姬勉还在解释：“这个名字很好听，所以我想让冯太傅也给孩子取一个。”
虽然很感谢冯太傅给姬勉取名字，但段奉璋身为皇帝，也有自己的尊严：
“你娘都给你留下了猫儿的名字，难道你不给孩子取个小名吗？”
姬勉听着听着就去摸鼓起来的肚子，显然是把段奉璋的话听进去了。
好听的名字固然重要，但来自亲人的爱更重要。
姬勉郑重地说：“好吧，那等我先给孩子取完小名，再请冯太傅来。”
段奉璋嘴角勾了勾又道：
“我们同为孩子的父亲，你给孩子取了小名，大名该轮到我了吧。”
“我也很会取名字的，我的名字就是我后来翻书取的。”
姬勉摸肚子的手一顿，跟着段奉璋的话点了点头，也对，都是孩子的父亲，总要公平一点才对。
他跟孩子待的时间更长，所以取小名，段奉璋跟孩子待的时间没有他长，所以取大名，很合理。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完，姬勉打了个哈欠。
段奉璋顺势劝道：“去里间睡一会吧，鲜花饼做好我喊你。”
姬勉自然同意，一躺到里面的小榻上，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段奉璋坐在榻边，静静注视着睡着的姬勉。
姬勉无疑是漂亮的，即使瘦到有些脱相的地步，但仍然掩盖不了相貌的优越。
若非要做比较，姬勉像是没有被好好照顾的波斯猫，瘦弱的皮毛都暗淡了，可一眨眼睛就让人怜惜不已。
段奉璋的视线滑过姬勉的眉眼、脖颈，迟早有一日，姬勉会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张扬舞爪的。
猫儿就应该有猫儿的样子。
段奉璋起身去批奏折，国家安稳，猫儿才会有更多的地方撒欢。
可能是知道自己以后不必担心饿肚子，也不必担心孩子没人养了，遇到段奉璋之后的每一觉，姬勉都睡得很香。
哪怕御书房外间进进出出好几个大臣，姬勉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鲜花饼……”
浓郁的食物香气永远是喊醒姬勉最快的方式，他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开嘴去咬飘在半空中的鲜花饼。
更神奇的是，还不等他起来，鲜花饼就主动飞到了他嘴里。
嚼了两口香甜的鲜花饼，姬勉彻底醒过来了，眼前的人形轮廓也看清楚了，原来不是鲜花饼会飞，是段奉璋拿着饼喂他。
姬勉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地说：“谢谢陛下。”
“慢点吃，喝口水。”
段奉璋把茶盅抵到姬勉嘴边。
吃过心心念念的鲜花饼后，姬勉才真正清醒过来，他跟着段奉璋走到御书房外间一看才发现，居然已经晚上了。
姬勉摸摸肚子，不由得嘀咕：
“早知道你人不错，给你送玉玺的时候就赖上你了……”
以段奉璋的耳力，他自然没有错过这句，但他没有办法回应姬勉的这句话。
诚然姬勉开城门，送玉玺的种种行为都让段奉璋放下了戒备之心，可一年多以前的段奉璋，全然没有现在的好脾气，他身上有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戾气，杀了无数贪官污吏才平静下来。
姬勉如果强行留在段奉璋身边，未必会有好下场。
只能说无咎来的正是时候，段奉璋成为了一个真正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姬勉又瘦弱得让人不忍心伤害。
见段奉璋又坐回书案前，姬勉不解：
“我们不去用晚膳吗？”
段奉璋的思绪被姬勉一句话拉回现在，他起身走到姬勉身边：
“谢谢猫儿提醒我。”
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叫了，姬勉瞪着眼睛看段奉璋：
“你……”
段奉璋给姬勉披上披风，脸上毫无愧色：
“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吗？你也可以喊我奉璋。”
姬勉自然叫不出来，只能皱着眉心回昭阳殿。
段奉璋这人怎么这样，宫里叫皇帝的名字可是大不敬之罪，姬勉虽然不识字，但是这些宫规还是懂一点的。
一直到坐在昭阳殿的饭桌前吃饭，姬勉气鼓鼓的脸才恢复如常。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会跟饭过不去。
段奉璋哭笑不得，这一路好话说遍，还是不如一桌饭菜有用。
吃过饭，段奉璋要去忙他的朝政大事，姬勉则在偏殿里便消食，边想孩子的小名。
猪蹄……酱肘子……烧花鸭……饺子……包子……汤圆……馒头……烧饼……
姬勉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饭菜白吃了，总觉得嘴巴里空空的。
可是今天已经吃太多了……
有了！姬勉拍拍肚皮：
“我知道你应该叫什么了，就叫饱饱，希望你可以永远吃饱。”
——
段奉璋忙完回来时，先去了一趟偏殿。
哪怕有宫人守夜，段奉璋也要看一眼姬勉才放心。
姬勉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身上的寝衣换成了更适合姬勉的布料，总算是不漏肩膀了。
段奉璋轻轻地给姬勉拢了拢被子，然后便听到姬勉在梦里嘀咕：
“烤羊腿……”
强撑了许久的镇定被这句梦话击垮，段奉璋俯身亲了亲姬勉的额头，轻声回复到：
“好，明天吃烤羊腿。”
回到主殿躺下后的段奉璋，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梦里的场景，还有刚刚的那个吻。
段奉璋抹了把脸，心里不由得感叹：段奉璋啊段奉璋，你简直就是个畜牲。
次日一早，段奉璋一下早朝就把姬勉从被子里掏出来：
“猫儿醒醒，陪我去御书房批奏折好不好。”
姬勉没睡醒，又没有食物唤醒，耳边的说话音嗡嗡作响。姬勉想往被子里钻，一低头就被段奉璋的怀抱拦住：
“猫儿，再不睁眼，早膳就要被我吃完了。”
姬勉这才睁开眼，委屈巴巴地说：
“不行，我还没吃……”
段奉璋忍不住捏了捏姬勉的脸颊，手感很好，就是肉再多点就更好了。
姬勉捂住脸，看向段奉璋的眼神里满是控诉：
“不许捏我脸。”
段奉璋搓了搓指尖，转移话题道：
“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姬勉总是这样单纯，一句话就让他忘了刚才的事情，转而开始去挑衣服。
穿好衣服洗漱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彻底抚平了姬勉早起的难受感，只不过去御书房还是婉拒了，他还要去给草莓苗浇水呢。
段奉璋仍然不放弃：
“御书房会有各种糕点，还有酸酪吃……”
姬勉本就不坚定的心被段奉璋勾走：
“走吧，我们去御书房，水浇完了。”
段奉璋看着已经快要被淹坏的草莓苗，在姬勉不注意的地方，对着吉瑞指了指。
到了御书房后，姬勉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糕点酸酪，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就是御书房里面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书案，上面还准备了笔墨纸砚。
姬勉没有多想，然后扭头就被段奉璋按到小书案面前坐下：
“猫儿，从今天开始，想要好吃的就要用识字来换。”
“学会十个大字换一块糕点，学会一百个大字换一碗酸酪。能吃到多少好吃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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