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悠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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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同学和森川同学你们怎么会……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了呢……”
绪方老师瞬间从惊讶的状态恢复过来，接着露出了微笑。旁边的美里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鞠躬向老师打了一声招呼，我也跟着照做，只是眼神还盯着那个男人看。
“由纪，这两位是？”
“椿先生，他们是我的学生，大概是在约会吧。”
老师面向那个男人，用食指轻轻抠了抠脸，露出了尴尬的微笑。说完话之后，还往我这边瞄了一眼。
“原来如此，那真有缘分啊，在这里碰到由纪的学生，哈哈……”
眼前这个男人戴着圆框眼镜，脸瘦瘦的，头发微卷，裹着一块卡其色的围巾，看上去很有风度，笑起来也很温文尔雅的，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但一想到这个家伙此时是背着妻子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私会，他的笑容越看越让我犯恶心，更别提一直让老师哭泣的人就是他，心里又一种恨意翻涌了起来。
就在我乱想的时候，美里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让我稍稍冷静了下来。
“四位是认识么？要安排在一桌用餐么？本店里面有小包厢……”
“好呀，我们不介意，那个你们二人呢？”
面对前台小姐的提议，那个叫椿的男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即转头询问我和美里的意见。
而此时的老师正把手贴在胸口，用不安的神情看着我，目光好似在哀求。
“我们就……”
“好的，就在一起用餐吧，麻烦你们了。”
美里刚想开口，我就握住了她的手，随后答应了提议。
老师在听到我的恢复后闭上了双眼，嘴唇紧紧地抿住。但椿先生转头看向她的瞬间她又恢复过来，和椿先生一起带着笑容催促我们快点入座。
“走吧。”
我转头看了看她，她的神色不大好，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我对不起美里的地方太多了，可我也很无奈，如果不管眼前老师的事情的话，我大概在之后会变得更不对劲吧，那时只会给美里造成更大的伤害。
“嗯，我们走吧。”
美里就转头的时候对我笑了笑，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里面的包厢确实小，就是三面环墙围起来的狭小空间，四个人落座之后，气氛很是压抑。
在等食物的期间我们只尴尬地寒暄了两三句家长里短，其余的时间空气都很安静。那个男人一直都挂着随和的微笑，老师则是把为难写在了脸上，而我的目光这一直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们的意面好了，请慢用。”
“好啦，大家快趁热吃吧，悠斗同学，森川同学，别客气。”
事物端上来之后老师的神情稍稍地缓和了，笑着让我们动手，可能是觉得食物能堵住大家的嘴吧，大家都不说话可能是最好的。
森川说了一声“我开动了之后”就低下身子开始吃起来，而我和老师还有那个男人依然没有动手吃饭的想法。
“那个……我可以叫你悠斗同学么吧……”
“可以，那我也叫你椿先生吧……”
椿先生先开口了，不过也没差，我也差不多忍不住了。
“哈哈由纪跟我提到过你两次呢，说是音乐社团里一个会弹钢琴的有趣学生……”
听到椿先生的这句话，老师显然有些不淡定，睁大了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我这边。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盯着椿先生看，但没有接他的话。
“我们之前是见过么，感觉你一直在看着我呢……”
他的语气略带尴尬，但还是眯着眼微笑。
“还是应该这么问，我跟由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
他的眼睛睁开了，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还保留有一丝微笑。
听到这里，老师已经把头低了下去，一旁的美里也停止了进食，但是头还是没有抬起。
“椿先生……是有妻子的吧……”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笑容也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可他没有否定，没有肯定，或者说根本没有反应，只是沉默。我低下了头，接着缓缓开口。
“这样真的好么，背着妻子跟别的女人见面……”
他依旧是沉默。我抬了下头，发现他的脑袋也低垂着。
“你把家庭，把感情当作什么了？”
我盯着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已有些颤抖。
这一次他抬起了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随后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面部肌肉的拉丝清晰可见，是在懊悔么，还是感到羞愧呢？
一会后他叹了口气，平和了一点后，又低下了头。
“小孩子……不对……”
“大人有时候也很难弄清楚……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回答了我。
“大人么……”
啊……我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大人”和“小孩子”这两个字给打发了，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因为弄不清感情所以才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和妻子离婚’么？”
“因为弄不清感情所以才让老师每天都偷偷地抹眼泪么？”
我的语气越说越急促，椿先生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一旁的美里低着头，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算哪门子感情啊？这算什么大……”
我挣开了美里的手，准备拍桌子站起来。
“够了——”
“欸？”
老师突然站起身来，泼了我一身水，让我冷静了下来。美里见状迅速拿出手帕给我擦拭，一旁的椿先生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老师。
“我明明都用眼神暗示过你别说了啊……”
老师低着头，紧握着杯子，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只能清牙齿正死死咬住下嘴唇。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按我说的做呢……”
两行泪水从老师的脸颊流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明明一切都可以很好地了结的啊——”
老师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和椿先生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老师站了一会后，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杯子放下，背上了自己的包。
“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分手的……我们就这样吧椿先生，以后别联系了。”
老师转身留下了这句话后，径直离开了。
我抬头看了看椿先生，他仍旧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低着头。随后我也将头低下，不甘地咬住嘴唇。
过了好一段时间，我们三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原来是这样啊……”
我抬起了头，只见椿先生自顾自地说着，推了推眼镜后起了脑袋，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笑容，并且一直盯着我看。
“虽然我们之间可能还有点误会，但是……这不碍事……”
“这是我的名片……收下吧，在某一天你一定会找我的，我能够……预料到……”
他缓缓站起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沉默了半天的美里突然开口了，似乎带着很大的敌意，但椿先生似乎并不打算理睬她。
“悠斗君，大人的感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这样，由纪她……算了……”
“你真的很喜欢由纪呢，所以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留下了莫名其妙的两句话后，他也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和美里。
“呐我们……回去吧……悠斗君。”
美里的眼角已经红了，嘴上的唇釉也被咬去了大半。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随后抱住了我。
为什么还能对我这么温柔呢？明明我在美里的面前做了这种越界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来安慰我呢？明明美里自己的心情也不好……
明明她可以更任性，明明她应该苛责我，可是……为什么不呢……至少让我好受点啊……
“嗯，回去吧。”我抱住了美里，她的身子，冰冰的……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拿走了那张名片。
……
一路上美里没有再跟我说话，我也不敢往她那边看去。我俩就是牵着手，沿原路向美里家走去。
“今天谢谢你呢悠斗君……”
美里走上了台阶，打开了开门，全程没有再回头。
“那个啊……今天很开心呢……那么……再见了悠斗君……”
她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如果就在这里分别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去面对她呢……
“那个啊美里……我能进去坐坐么？”
我叫住了往家里走去的美里，将头埋得很低……尽力压制住了自己的颤抖，去恳求着再多待一会，让我有机会……有机会把话说完……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让我一个人休息……”
“求你了，就一会儿，就一会就好……”
我将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哪怕真的就一会儿，让我把话说出来就好……要是在这里说出口的话，她一定……一定会立刻关上门的……
我一直没敢抬头，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啊，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扶起了我的身子，随后搂住了我的脖子，趴在我耳边细语。
美里牵起了我的手，朝屋里走去。
“换了鞋到里面坐着吧，这里冷……”
“不用，就在这吧……”
我进门后我就坐在玄关的台阶上不动，美里换好鞋后想把我往里面带。
我不能进去，一旦感受不到身上这股刺冷的寒意，我绝对无法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我已经……不配再接受美里的好意了。
“能听我说……”
“这样的话……那个悠斗君你等一下……”
我刚想开口，美里打断了我，随后向屋内跑去。等了两三分钟后，她端来了一盆热水和一块毛巾。
“嘛搞得这么狼狈……会感冒的啊……”
她将裹湿的毛巾拧干，开始给我擦脸。毛巾热热的，很温暖。随后又解开了我湿了的领口，给我把脖子和胸口出擦了擦。
明明她的眼角很红很干涩，为什么还要勉强挤出笑容呢？
我抓住了她正在给我擦拭的手，手腕处……比我想的还要冰冷……
“我能说……”
我刚要开口，她就吻了上来，但很快她又慢慢跟我分离了。
两人间又迎来一阵沉默。
“那个啊悠斗君，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吧……你中午……都没吃呢。”
她对我笑了笑，把毛巾扔回盆里后，准备起身离开。
“你不打算问问我和绪方老师的事情么？”
我低下头没敢看她，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她的脚步也停下了。
“美里——”
就在她又要向里面走的时候，我扭头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她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个避孕套从她的上衣口袋滑落……
我愣了一下，赶忙把手松开，但被她向后拽了一下，我倒在了地板上。
然后她就骑在了我的身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
“本来是想留到今天结束，两个人玩开心之后的……”
“本来是想把你叫进屋里，然后再做的……”
“嘛……不过在这里也没差啦。”
她的语气冰冷得让人有点后怕。
“呐悠斗君……”
她缓缓抬起了头。
“我家这个点不会来人的哦……”
她将冰冷的手掌伸向了我的脸颊。
“所以啊……来做吧，悠斗君。”
她将脸贴得很近，我俩的鼻尖刚好触碰。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十分空洞。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和她对视，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缓缓低头向我亲来。
我将头撇开。
“砰——”
“为什么……为什么要躲开呢……”
美里用手掌大力地拍了下去，木板的震动透过了我的后背，一直传到我的心室。
她咬着嘴唇愣了许久，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随后她开始解我腰上的皮带，快要松开的时候她拿起了一旁的避孕套，准备咬开包装。
“住手吧，美里……”
我将头转了过来，盯着她看。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肿胀得不行，感觉……要流血出来了……
“呐美里，我这种烂人已经不配再待在你身边了……”
“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美里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双手搭在了我的腹部。
“呐美里，和我分手吧，我没资格再当你男朋了……”
“我不要——”
她几乎是在吼叫，然后弯下了身子，用手轻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能再伤害美里了……”
“别说了……”
她的手稍稍地加了点力度。
“那天在音乐教室，我和老师接吻了……”
“我不是让你别说了么——”
她这次用了全力，我确实没法再说话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这种事我根本不懂啊……”
“明明不说出来的话……我完全可以骗自己不在意啊……”
或许就差一下我就解脱了吧，她最终还是收住了力气，然后彻底地放开了手，趴在我的胸前哭了起来。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抚摸，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安慰了。
“你走吧……”
哭了很久之后她才从我已经麻木的身子上下来，然后打开了她家的大门。
我整理好衣物后，向外走去。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么？”
她叫住了我。
“嗯……”
我转过头去，点了点头。
“但是……我可能再也没办法靠近你了吧。”
美里笑了一下，随后泪水又从眼角迸发。
“我会去拜托京介和慎吾，至少……让他们以后多关照你……”
“那个啊……悠斗君……”
“我会一直等你的……”
美里擦干了眼泪，朝我做出了最后的笑容。
我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呢？我又该再对美里说什么呢？
“再见了……”
说完后我转身咬紧了嘴唇向外走。出了院墙后，我听到了一阵关门声，随后瘫在了墙边。
美里大概也正背靠着门在哭吧，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地向外流。
那种像沸水轰轰的耳鸣，像被锤击的反胃，像力竭一样的无力……这些感觉统统将我缠绕得快要窒息。
这是最好的选择么？我的事情是对的么？可这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美里……”
“老师……”
我该……怎么办……
等到身上的泪水被风吹干得差不多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灰起身准备离开。
只要还能感受到疼痛，那就是真实的。
……
我没有选择回家，我只是遵从感觉，看哪条路顺眼就走哪条路。说起来从前也过这种感觉呢，什么都不去想，任由身体飘荡。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拐过去，记忆中的那个公园又浮现在眼前。
视线顺着两个孩子看去，正好是一男一女，从滑梯一路绕着公园追逐，最后两人坐到了那对秋千上。此时记忆中的身影慢慢地跟现实重叠，只不过那时我是在侧边看着美里，这次换成正面。
我现在是什么一种表情呢，大概是在笑吧，如果有镜子就好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彻底了断呢。
我转身又向着更多记忆浮现的地方走去——第一次约会待的河边，第一次去的那条街，以及美里每天上学都会等我的那个路口……
往事历历在目的时候，人确实会止步不前呢。而随着夕阳下最后一丝幻像破碎，我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横过了马路，跑到了对面那栋房子的楼下。
我按响了门铃，但许久没有回应。
我又后退了几步，抬头向上边的窗户看去。
我仍然能回忆起那个晚上，那个房间传来的微光，那个窗口飘来的琴声。
而当回忆的滤镜破碎之后，现实只剩下那个密封的窗户，和死死拉住的窗帘。
我每向前走几步都会头看一眼，直到期待完全破灭，我才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出去，周天也一样。
上学前的夜晚，我将一踏乐谱收进了提包，在阳台望着对面那栋房子许久之后，才回到房间进入睡眠。
……
“喂悠斗，你跟美里妹子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美里没有来上学，我也请了半天假，直到过了饭点进入午休的那个时间才来。
“森川上午你和森川都没来上学，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周末出去了对么？”
一到教室我就被慎吾和京介堵住，当然，我也没有要逃避的意思。
“喂混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两天给你发的信息一个没回，到底……”
“我们能换个地方么……”
慎吾的牢骚还没发完就被我打断。随后我们去了教学楼后边的角落，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混蛋——什么叫你跟美里妹子分手了？”
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在我全盘托出后，慎吾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摁到了墙上。
“慎吾，你冷静点……”
“不用京介，这样……至少我会好受点……”
我用手拦住了前来劝阻的京介。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跟美里妹子分手？”
“我不是说了么，我没办法再欺骗美里了……”
慎吾正咬着牙，看得出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我自然也没有躲闪，眼神一直和他对视。
“什么欺骗不欺骗的啊，都说了我不懂……”
“我喜欢的是绪方……”
“砰——”
就在我和慎吾大声对吼的时候，京介的拳头轰了过来，把我打倒在地。
“喂悠斗，你……没事吧……京介，你冷静点啊……”
这次换慎吾拉住了京介。
“混蛋，那种事说出来谁信啊……”
京介死死地握住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可是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
我醒了醒鼻子，把混着血的鼻涕清理干净后坐了起来，随后用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了京介。
“那种事……那森川怎么办呢……”
京介的视线躲闪了，把头转向了一边。
“你让一个满眼是你的女孩子以后怎么办呢？”
“你也知道森川她很努力吧……”
“一直在尝试扮演一个好女友的形象……”
“你说你见过绪方老师偷偷哭了很多次，那森川呢？你让她流泪的次数还少么？”
京介又转头看向了我，此时的慎吾咬着牙将头转向了一边，而我也无言以对，只能将头埋低。
“美里说，她还是会跟我做朋友……”
“那种事只是她在逞强啊……你到底……”
我闭上了双眼没打算再和京介争论下去，随后我跪了下来，身子弯下压在了大腿上，将头扣在了地上。
“以后还请你们替我多关照美里。”
面对我的请求，慎吾和京介沉默了良久。
“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么……”
“我是认真的，无论对美里还是绪方老师。”
我缓缓直起了身子，跪坐在地上。
慎吾双手插兜仰头倚靠在树上，而京介则瘫坐在墙边，正用手掌盖住眼睛。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京介咽了咽口水，握住拳头用力地捶了下地面。
“行了悠斗，到了这个份上我们也不能再责备你什么了。”
慎吾慢慢走到我身边，把我拉了起来之后又去扶起了京介。
“你拜托我们的事我们会做到的，之后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慎吾和京介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呐悠斗，我再问你一次，只要你愿意，我和慎吾绝对会帮你和森川回到以前那样，哪怕把我俩的脸给磨烂……”
没走两步京介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我。
“一直以来都承蒙你们照顾了，抱歉。”说着，我鞠了一躬。
“我等着你。”
京介转过头去，招了招手后，和慎吾继续向前走。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到放学了……”
我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残留的血腥味让我格外清醒。
……
放学铃响后我就提上了包走出了教室，一直走到我最熟的那个楼梯口。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台阶很长呢？大概是从前比较纯粹吧——一开始只是向山田老师借用了这个教室来创作，后来变成了满心欢喜地去跟绪方老师交流曲子，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每天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赌老师的在与否。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老师的呢？大概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吧，从第一次见她落泪开始，第一次挑逗我开始，第一次指导我开始……
那个爱开玩笑的老师，那个认真指导我的老师，那个闭眼弹琴的老师，还有那个会偷偷哭泣的老师……
在我的印象里，音乐教室真的很宽敞，只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架钢琴；可同样是在印象里，那个教室真的好狭小，慢慢地容不下了我和老师两个人……
爬完楼梯之后就是一条长廊，从楼梯口到教室不过半分钟而我走了一年，走了一年才发现，老师离我根本不远……
教室的门紧锁着。我将提包夹住，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两扇门推开的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前那个坐在钢琴前演奏的女人。“是谁在那里”，这句话我多么希望她能再说一便，可风将窗帘吹起，遮挡了我的视线，等窗帘复位之后，一切回忆都像镜花水月一般破碎，眼前的教室空无一人，耳畔回绕的声音也烟消云散。
我慢慢地环绕这家三角钢琴，轻轻擦拭掉琴盖上的灰尘，随后将乐谱从提包中小心地放好，掀开琴盖，准备演奏。
老师她会来么？如果听到我的心声的话她一定会来的吧……如果她还是不来呢？那我就明天再来，后天再来，一直弹到她出现在我面前……
“老师……拜托了……”
我闭上双眼，将手放在了琴键上，脚踩上了踏板。
……
“啪……啪……啪……”
“弹得……真好呢……”
曲子演奏完后，门那边传来了鼓掌的声音，以及我的最熟悉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总感觉……好久没听你这样弹琴了……”
“是因为我很久没来这了，毕竟琴盖都落灰了……”
老师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条白色裙子，慢慢地走向了钢琴，走向了我这边，手指在黑色的钢琴上滑动。
“为什么……弹得这么悲伤呢……”
“因为大人也有大人的烦恼啊……”
她被逗笑了，可能很蠢吧，这么重复着我俩之前的对话。
落寞的脸上好不容易出现了笑容，但很快她的脸又阴沉了回去。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呢？”
“《RASEN》”
“我没听过呢……”
“因为是我写的……弹的就是我对老师你的感情……”
“我喜欢你老师。”
我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这次我没再犹豫，这次我的声音不在细微，哪怕让我再重复一万次，我会这么正式地跟她说出来。
“那森川同学呢……”
她低下了脑袋，紧紧咬除了嘴唇。
“我和她分手了，就在昨天……”
“因为我只喜欢……”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亲上了我的嘴唇，随后骑在了我的腿上，搂住了我的脖子。
“你是个笨蛋么……”
我俩的嘴唇分离后她抱住了我，将头埋进了我的肩膀。
“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脾气不好，性格古怪的老女人啊……”
“因为这就是老师最吸引人的地方啊……”
“笨蛋——”
她锤了一下我的后背，那种贯穿胸腔的疼痛给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你是笨蛋么……”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来这里呢……”
“如果写的曲子我没听到怎么办？”
“那我之后每天都会来一次，每天都会弹一次，每一次都会说一句‘最喜欢绪方老师了’。”
老师将我抱得更紧了，身体一颤一颤的，隐约有抽泣的声音。
“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人家在那个角落里等了你很久啊……”
“我还在想要是你不来了我怎么办……”
“要是你以后都不来了……那我怎么……怎么办呢？”
老师她完全就失声哭了出来，眼泪的温度透过我已经湿透的衬衫传到皮肤上。
“抱歉老师……我以后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我抚摸着她的背。
“真的？”
“那来拉钩。”
她将脸从我的肩膀移开，坐直了身子，擦了擦眼泪后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负心汉吞一千根针。”
我闭上眼，笑着补充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我把眼睛睁开，老师又亲了上来，抚摸着我的脸。
“呐悠斗君……”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小孩子脾气……”
“我知道哦。”
“我很任性的哦，生气了很难哄的……”
“我知道哦。”
“我年纪真的比你大很多哦……”
“我知道……啊疼……”
“笨蛋，这一点不要肯定啊……”她的拳头锤了过来。
“最后啊，我真的也很喜欢悠斗哦！”
老师最后将头抬了起来，那种笑容我也见过，是真真实实笑出来的。
“老师……”
“叫我由纪……”
“还有啊，悠斗的吻技真的很烂呢。”
说完由纪的嘴唇又和我的紧贴在一起。
我感受到下身传来了温暖、湿润的感觉，随即将手掌轻轻蔓延至她的胸部。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香唇缓缓和我分离，拉出了一条细长的银丝。
“老师……那里顶到了……”
我将头稍稍地撇了过去，有点害羞。
“也对呢……”
“虽然我是不讨厌这种事啦……”
“但也不用猴急吧，至少……以后在正经点地方做吧。”
她微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缓缓起身，离开了我的身子。
“说起来，这个你拿着吧。”
她转身从包里翻出来一把钥匙，然后扔给了我。
“这是？”
“我家的钥匙啦……刚刚不是还说要一直陪着我么……”
“我家也有钢琴啦，有时候在这个教室也不是很方便……不是么？”
由纪将头撇了过去，手缠着自己的发梢不停地打旋儿。
“老……”
“嗯？”
我的话没说出口，她就生气地盯着我看，俯下身子用食指摁住了我的嘴巴。
“由……由纪。”
我随即改口，并收下了钥匙。
“说起来，把你写的曲子再弹一遍吧……”
听见我叫了她的名字后她似乎兴致不错，蹦跶地坐到了她专属的听众椅上。
“听腻了怎么办？”
“不会的哦，就跟悠斗的告白一样，我听一万遍都不会腻的。”
我拗不过她，随即弹了起来……
……
“再弹一遍。”
……
“再弹一遍。”
……
“再……算了你不愿意的话我来。”
……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天色昏暗，到了要关校门的点才结束。
“明天见了，悠斗。”
“明天见由纪。”
我和由纪一起走回家，在她家的门口最后一次拥吻后我们便告别了。
春天似乎进入尾声了呢，风没那么冷了，反而还带着阵阵香吻。
我摸了摸嘴唇，朝家的方向走去。
……
和由纪交往之后我基本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了——中午用餐两人在音乐教室解决，放学之后我俩就是待在这个教室，有时没有社团课的话则会去到她家。、
当然和慎吾还有京介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但他们更多的还是去做答应我的事情——在学校的话有事没事去找美里聊会天，或者是在她落单的时候过去找她搭话。和京介说的一样，美里当时那句话确实在勉强自己，之后也确实没再靠近为了，只是偶尔地朝我这边瞄一下，但和我对上眼神后她又会立刻躲开。
“总感觉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啊。”
又一次上完体育课，我和慎吾京介聚在了一起。
“我说悠斗啊，这么久以来你那边还好吧，和绪方老师。”
京介背靠着护栏，将水递给了我。
“还可以吧，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美里呢？”
我喝了一口，将水又递回去。
“她的神情和状态恢复的好一点了，前段时间每天早上见到她都感觉她哭了一夜呢……”
接着京介又把水递给了慎吾。
“我说啊悠斗，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去聚一次吧，你和美里妹子之间也缓和得差不多了……至少当回朋友吧。”
最后瓶子被扔回我的手上，我将水一口喝完。
“嗯，总会有那一天的。”
我将瓶子扔进垃圾桶后转身和他们一起回到了班级。
“欸？这周末么？”
放学和由纪见了面后，她问我周末要不要出去旅游。
“对啊，这周末隔壁市有一场钢琴会哦，我们可以坐电车去……怎么，你不想么？”
“我非常期待呢。”
“那好，周六在车站等我。”
……
很快就到周末了
“久等了么？”
在车站等了十来分钟后，由纪声音从我的后方出现。
转头看去，她头发精心卷过，背着一个卡其色的包；上身穿着一件长白衬衫，里面的黑色吊带隐约可以看见；下身则是很凸显身材的蓝色牛仔裤，并配上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感觉怎么样？”
她就像杂志里的模特一样抬起了一只脚，比了个剪刀手并对我眨了眨眼。
“感觉很成熟很有气质呢。”
“就不能夸年轻点么？”
貌似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她鼓起嘴巴做出生气的样子。
“算了，车快来了，先上车吧。”
电车驶来后她拉着我的手上了车。
在路上，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宣传手册，一个一个向我介绍那上面的演奏者，以及他们要演奏的曲目。
等到了会场之后我被深深地震惊，我还是第一回参加这么盛大的集会，场馆内除了过道，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在艰难的寻找之后，我和由纪才找到我们的座位。
“要开始了哦。”
由纪开始提醒我，随后馆内的灯悉数熄灭。只留有天顶的那台大灯，照耀着台上的演奏者。
第一位上场的人看上去有点瘦削，坐在钢琴上的时候我的视线闪过父亲的身影。
“父亲当年也是在这种场合下演奏的么？”
我对父亲当年的事情了解不多，关于演出我也只是见到过那张照片。
而随着琴声的响起，我的心被完全捕获——那悠扬的旋律仿佛将人带入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水天一色，那里宁静澄清。
“你还有几分当年的样子？”那天晚上的场景再次浮现我的脑海，美穗就是在这种视角下仰望父亲的么……
“你觉演出如何？”
“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虽然我也知道藤井先生很厉害啦，但是说正经的，快。”
“弹的都很有意境呢，可以轻松地把自己心里所想的画面演绎出来。”
“是吧，我就说这是个好机会吧？”
俏皮的话说完以后她忽地认真起来。
“悠斗以后一定也能做到的。”
“登台演出么？我可能最多是接手父亲的事业吧。”
“欸？对自己有点信心啊，还有把志向放远一点啊。”
说着她背着手走到了前面去，然后突然转过身，停下了脚步。
“我说啊悠斗，去考个音乐大学，去成为更出色的人吧。”
她抚摸着我的脸，眼神里那充满期待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她愣了了一会，表情有些僵持。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我们接着逛吧。”
她随后缓过神来，笑着拍了拍我的脸，拉着我向前走去。
在音乐会之后我们去逛了唱片店，两人挖掘了许多专辑；随后又去了一家有年代的乐器店，参观了各式各样的钢琴；再之后我们就踏上了回程的电车。
由纪就一直靠在我的肩上，我俩的手没有分开过。兴许是玩累了，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再说话。
回来后天色将晚，她带我走进了一家西餐厅。
“干杯——”
她将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后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嘛虽然我也很想和悠斗喝酒，但只能等到你成年后了……”
“所以就让你用颜色差不多的果汁代替算了……”
由纪今天似乎很尽兴，晚餐的时候表现了很高的兴致。不过倒是有一个小插曲，她挂断了一个电话，说是推销的，不过并没有多大影响。
用完餐后由纪似乎有点醉了，我就摇了辆的士把我们送回家。
拿出她给的钥匙开门后，我将东西放置好，随后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哇——”
“啊？”
就在我给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恶作剧般的吓了我一下。
“由纪，你没醉啊。”
“我酒量没那么糟哦，才一瓶香槟。”
我被吓得瘫坐在她的身边，此时的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呐悠斗，我们来做吧。”
说完后她抱住了我的脸亲了上来。
由纪身上的清香混合着发梢上的香味在我的鼻尖不断盘旋，香槟那独特的酒精芬芳也透过她的舌尖不断渗透进我的口腔。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彼此的手正躁动地渴求着对方。
她慢慢将我的衬衫脱下，我则是解开了她吊带的环扣。
她那白如羊脂的胸部被蓝色的文胸托举，色调就像是从远处看见的富士山；在解开她背后的束绳之后，随着文胸的掉落，灯光下出现的粉色两点，就好像是夕阳下山峰上的雪……
“可以哦……”
得到由纪的同意之后，我缓缓将手伸向她的胸前……
“啊？抱歉啊你们在办事啊，打扰你们了……”
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