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蓝桥》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8、#008 早上八

　　早上八点钟，我推开窗户，舞蹈室的窗边有一棵合欢树，当第一缕阳光出现，一朵合欢花就会降临在我的手心，周而复始。
　　我习惯性张开双手，只有一片卷着一点儿边的叶片落入我手掌，怎么不是花儿呢？
　　我合拢手心的一刻才想起合欢花的花期已经过去。
　　每年六月和七月才是它盛放的时机，我却觉得它无时无刻都在，莫名的我又想起昨夜的梦，那朵不忍掉落的合欢，开得正好，原来昨夜是六月。
　　我思绪万千，惆怅不止，心底像压了块重石，酸楚漫上心扉。
　　“你一定很疼。”
　　我想，奇怪的是明明那么诡异又疯狂的场景，我的印象里却只剩下一双被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有一双饱经世事的双眼，我却全然看不懂你的感情，年龄是我们之间天然的隔阂，不过终有一天，你会懂得。”
　　我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段话，却觉得很适用当下，他的眼睛见之不忘，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涌出，“如果我见过，我一定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反应过来后我被这突兀的念头打个措不及防，忍不住吐槽，箫既明，你怎么对没见过的陌生人的眼睛也有这么深的执念啊。
　　说来也是怪，我这喜欢漂亮的眼睛的癖好从生下来就有，听沈听荷女士说，小时候我觉得谁眼睛好看我就跑到谁的怀里，死活不愿意离开。
　　而且我对“漂亮”这个词的定义还很广泛，有时一整个房间里谁都不看，闭着眼睛就哭，屋子里的人排着队的哄好半天才能好，又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特别开心。
　　我跪求她不要再揭我的短了，给她亲爱的儿子我留几分颜面吧，她就指着相册笑得花枝乱颤，嘴上说，“谁说孩子长大就不好玩了，只要黑历史留的足够多就行。”
　　她跟徐狗的妈妈徐嘉敏和天青的妈妈俞明媚三个人满脸写着“同道中人，遇到知音了”的兴奋。
　　我默默地离开了这三位女士的包围圈，又为我不是一个人受到这样的暴击而感到欣慰，幸好还有徐狗和天青，于是我告知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火腿肠，王中王，果冻我选喜之郎，一节更比六节强，兄弟同甘共苦才算王。
　　这么一看箫既明简直是天才啊，一份快乐分享给别人是三份快乐，我赞叹不已。
　　手机的闹钟将我从我的聪明才智中唤醒，我将那叶片连同那双眼一起夹进书架中一本书的某一页，下次翻开时我想我依然会再见到它。
　　我将要下楼时，窗纱忽然被风吹得很高，似有所感，我回头，世界像被蒙上一层面纱，片刻，满树的花影争先恐后的绽放，香气逼人。
　　飘扬的窗纱阻挡了我的视线，等我急切走近时，才发现是我看错了，只有鼻间一丝极淡的清香，好像在证明，我不是在白日做梦。
　　“明明，做什么呢呀，喊你也不应，吃饭了，”妈妈站在我身后说，我转身，认真地看着她，“妈妈，你有没有闻到合欢花的味道。”
　　她疑惑了一下，随即走了进来，闻了闻味道。
　　“合欢花？这会儿不是花期呀，这不是你室内香氛的味道吗？”
　　我愣怔在原地，室内香氛？
　　“哎呀，掉在地上洒出来了，怪不得这么香呢，你看。”
　　沈女士眼神尖，一眼就发现书桌下的瓶子，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黑色瓶子无声躺在地上。
　　“我自己收拾吧，弄完我就下去吃饭。”我说。
　　沈女士哦了声就下楼了，我蹲下身，指尖点在渗漏的液体上轻嗅，别无二致。
　　“一样的味道。”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奇怪，我的眼前忽然出现模糊又朦胧的碎片，那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
　　“这是我的秘密，是你存在的证据，我看到它，听到它，闻到它，就会想到你和有关你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天上人间，你楚疏阴是独一份的存在。”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
　　模糊的声音，朦胧的画面，分不清时空的错乱。
　　我学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疏…阴，楚…疏...阴，楚疏阴。”
　　我像是刚学会念字的婴儿，眼泪像簌簌的花，我捂着心口，不知名的情愫像细小的蛇开始攀爬，喃喃着。
　　“你是谁？”
　　我似乎从未见过你，一如我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他是谁，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抽屉里的纪念册中没有，从小到大的相册里也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存在，好像这个名字，这个人都只是我一时兴起的臆想。
　　他真的并不存在吗？
　　“爸爸，妈妈，你们知道楚疏阴吗？是翘楚的楚，疏影的疏，阴差阳错的阴。”
　　爸妈对视一眼，沉思片刻，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这个孩子呀，你的同学中没有叫这个的吧。”
　　除却升附中时转走的两三个同学，其他人都没怎么变过，何况那几个孩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姓楚。
　　“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人？”
　　妈妈有些好奇的问我，我有些失落地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刚才做梦看到了他，他好像有点儿难过？我也拿不准，可能是我看错了。”
　　妈妈看着我认真思考了一会。
　　“那会不会是你小时候给你的那些心爱玩具取的名字呢，那些名字乱七八糟，连中西合璧的都有。”我安静听着点点头。
　　心里却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不是的，楚疏阴不是玩具。
　　手机叮叮咚咚，我将最后一口早饭咽下拎起书包，徐狗和天青就在楼下。
　　“徐狗，你有没有听过楚疏阴这个人，翘楚的楚，疏影的疏，阴差阳错的阴。”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名字这样执着，这样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我盯着徐狗。
　　徐狗忍不住后退一步，“明儿，你这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听过没有？”我后退了一点，依旧盯着他，徐狗皱着眉苦思冥想，半天摇摇头，“没有啊，没听说过这号人呐。”
　　我看向天青，天青也向我摇摇头，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没关系，可能是我记错名字了也不一定，沈女士说的也有道理，我安慰自己。
　　“哎，这人怎么你了，难得听你打听人，”徐狗撞撞我的肩，“而且你只说名字，这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啊，我让人给你查查。”
　　天青也看向我，如果对名字没印象，形容一下长相，可能他就会有些线索。
　　“男生。”
　　“然后呢？”
　　我张张嘴，接下去沉默起来，除了名字和性别，其他的，我不知道。
　　“只要我见到他，就会认出他。”
　　在他们的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我补上了这苍白无力的最后一句。
　　“明啊，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吗，”徐狗看我像是父母看叛逆期的孩子那样，我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脚，“抱着你的粉红偶像剧哭去，别脑补那么多。”
　　他愤愤不平，偶像剧怎么了，很好看的，天青轻咳一声，悄悄问我是不是在网恋，又拐弯抹角的说互联网上骗子很多的。
　　比起刚才，现在才是真正的绝望，天青什么时候也被徐狗化了，我麻木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网络安全的。
　　两个人像挽救了差点误入歧途的兄弟一样喜气洋洋，我看着天空翻腾的云，或许只是一个梦而已？
　　还是我真的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