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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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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兵荒马乱,箫既明终于踩着铃声有惊无险到达教室。
心情倒是看起来很好,徐子尧笑他跟出门中彩了一样,箫既明想起出门前和楚疏阴的对话,自觉比中了彩还要强。
他顶着湿哒哒的发,像朵成型的乌云,滴滴答答的水汇成海洋,又被蒸发。
楚疏阴比他更看不得,虽然不知为何,但箫既明自然地坐在他身前,将他也卷入这场海洋。
他穿插在他柔软发丝中,像是挽留的手,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留恋。
箫既明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捋了捋刘海,果然又是帅气的自己,开启帅气的一天。
“楚疏阴,我帅不帅,”他这会儿更像个得意卖乖的臭屁小学生,楚疏阴颔首,“帅。”
这是事实,并不算说谎,他个子长得很高,人也挺拔,眼神清亮又透着少年的天真与热忱,问这话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天性,他并非不自知,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又不费力,客观又公正的楚疏阴如是想。
果然箫既明一听这话,眼神更亮,整个人生龙活虎的,下一刻要去把屋顶掀翻了都有可能。
楚疏阴看着他一副很亢奋的模样,就觉果然如此,下一瞬又觉得不妥,但具体哪里,他也说不清,弯弯绕绕,他不想再理。
“在房间里看海洋很特别吗?”
楚疏阴突然开口,前几天放学路上收到的广告单,一家新开业的海洋馆,各种营销广告打得满天飞。
什么情侣约会圣地,全年龄段都喜欢,出片神地,家庭旅游,学生放松的游乐园,全写在上面。
箫既明喜欢大海这件事众所周知,那天他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词,竟然真的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去看看也行,他这么想着,跟徐子尧俞天青玩笑几句便抛之脑后,今天一问,箫既明才又想起。
奇怪的是,楚疏阴是怎么知道的,但想到刚才楚疏阴问的话,心神一动,莫不是,楚疏阴从未去过海洋馆?
那些广告词像黏腻的糖牢牢粘在他脑中循环播放,千言万语化成一个念头。
“楚疏阴要和箫既明去海洋馆。”
不管楚疏阴有没有去过,不管他在哪里听说,不管箫既明是不是第一个和楚疏阴一起去海洋馆的人。
从明天开始,他要和楚疏阴一起去海洋馆,任他前浪后浪,过了明天,他楚疏阴每件事情的第一次都是要和箫既明一起才做数。
箫既明暗自在心中哼了一声,在他们之中,任何人都只能是其他人。
他打定主意,刚要开口,楚疏阴却不知从他变化莫测的表情里解读出了什么,直截了当地说,“明天,一起去。”
箫既明眨眨眼睛,笑意盈盈,不由自主地露出两颗虎牙,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疏阴,其实你也很喜欢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只是你太害羞,不肯说出口,所以你的言不由衷,你的词不达意,我全然知晓,心知肚明。
箫既明笑得一脸傻乎乎,楚疏阴几乎要被那眼神灼伤,或者是窗外叽喳的麻雀吸引他的目光,留下一句他要迟到了,便不再看箫既明。
箫既明看了一眼手表,哎呀一声,匆忙下楼,楚疏阴站在窗前静静等待。
一分十四秒后,箫既明出现,他突然停下动作,转身向着卧室的方向挥手。
那动作看起来很傻,很天真,一点都不帅气,也没有面子,箫既明这个笨蛋却笑得灿烂,风吹乱了他精心设计的发型,也不见他生气。
“我去上学啦,下午见。”
他在和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人说下午见,和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讲承诺,他看不见卧室里的模样,也不会看清楚疏阴是何种神情。
箫既明学不会防备人,坦诚到近乎伤人的天赋像与生俱来。
这样痛,这样恨。
楚疏阴每时每刻犹如被万箭穿心,噬骨之痛将他包围的彻彻底底。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这么恨你,这么恨你,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
他死死盯着窗外,瞳孔的红一再扩散,胳膊却缓慢抬起,像是模仿,又像是习惯,对着窗外挥了挥手说再见。
直到对方都消失到再也不可见,楚疏阴一口鲜血才从指缝滴落,尽数落入衣袍上,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一切像从来没发生过。
箫既明看着车窗外,只觉得天晴日朗,满心喜悦,他忍不住想要分享给徐子尧和俞天青,却没想到徐子尧先开口问他。
他只是回想,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飞扬,“周末楚疏阴约我去海洋馆呢。”
“楚疏阴的邀请,真的会让你这么开心吗?”
俞天青忽然问他,箫既明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啊,所以我听到的第一刻就想分享给你和徐狗。”
箫既明弯起眼睛,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这种开心与其他任何令他感到开心的事物都不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沸腾着他的心,比他第一次飞上天空时错乱的心脏还要更激荡,更清楚。
“如果不是楚疏阴呢?”俞天青轻声细语,“如果今天向你发出邀请的人是其他人,你也会像这么开心吗?小明。”
“会开心的,”箫既明弯起唇,定定看着他,“但他们都不是楚疏阴,就像天青也只是天青一样。”
楚疏阴只能是楚疏阴,其他人也只能是其他人。
痛与泪不能瓦解箫既明的决心,血与恨不能抵消箫既明的执拗,他年少轻狂,自认无所不能,他在乎的,珍视的,穷尽一切手段也要留下。
俞天青将徐子尧蠢蠢欲动的手按下,微笑着希望他和楚疏阴玩的开心。
箫既明的心像急待归家的候鸟,上帝啊,为何你创造我的心脏时不曾为它按上一对翅膀,它会跨越过千山万水,到明天去。
他不曾注意周围,因为他全然不知,他的心早已经远去。
一分一秒,墙上钟表指向五点三十分,放学铃声响起,箫既明起身,从走,慢慢到跑,被所有人侧目。
只要这一次,只让他放纵这么一次,就够了。
二十二分钟三十八秒,提前了整整两分钟二十二秒,箫既明竟破天荒地生出几分紧张。
打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靠在飘窗上的楚疏阴,他闭着眼睛,身上已落了许多合欢,像睡了很久。
箫既明轻轻关上房门,楚疏阴却还是醒了过来,他轻轻拂袖,大片大片的粉红就像从没出现过。
“我回来了,树荫。”
他听到箫既明对他说。
“所以我醒来了。”
箫既明听到他对自己说。
那一刻,箫既明看到了此生最喜欢的一片海洋,那是世界上面积最小而独一无二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