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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箫既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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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既明满头大汗的惊醒,天黑沉沉的,他的手背上是泛青的针眼,额头上贴着降温贴,嗓子里像有人在跑来跑去。
病房里很安静,周冉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眉却皱得很紧,箫既明赤脚踩上地面的那一秒,身体腾空。
箫既明愣住,晃了晃脚,下一刻,一道影子覆上来,同他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树荫,”他声音很哑,环抱住他,带着一点害怕委屈和小动物般的不舍,“你不要回到星星上,它会消失,你也会。”
病房里只有一盏有限的小床头灯,箫既明看不清楚楚疏阴的表情,只感觉他将自己用力抱在怀中,说好,有力的承诺和带着暖意的安慰驱散了箫既明的不安。
他的肚子随之发出抗议,箫既明抿了抿嘴巴,楚疏阴将手中拎着的小圆桶打开。
是虾饼和兔子苹果,箫既明眼睛亮晶晶的,又大方的分一半给楚疏阴。
楚疏阴没接受,最后一块苹果下肚,箫既明只有半饱,他想问下一层是什么,楚疏阴却将一条项链挂在他脖颈处。
这说法不太恰当,是一根极艳的红绳上坠着一个用红色繁复花纹刻画的玻璃瓶,瓶中似乎还有什么。
箫既明低头好奇地把玩着瓶身,又握着他抬头看楚疏阴,“这是什么呀?”
楚疏阴将他额头歪歪扭扭的退烧贴替换掉,“你以后就会知道。”
那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呢?箫既明开口的同时病房被人从外面打开。
灯光点亮,箫既明被两个人一把搂住,是风尘仆仆的沈听荷和箫雨声,夫妻俩后天上午才会结束一周的出差时间,但听说箫既明晕倒的消息后立刻决定乘坐最快的一趟航班赶回来。
一路提心吊胆,看到安然无恙的箫既明那颗被高高吊起的心脏才终于安慰落地。
“吓死妈妈了宝宝,幸好你没事,”沈听荷抱了抱他,箫既明拍拍自己的胸膛,“没关系,妈妈,我是男子汉,我不怕,我保护你。”
箫雨声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病房,去了医生办公室。
“嗯,你保护妈妈。”沈听荷弯起唇,摸摸他的头,又看到对面沙发上周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放缓了声音,“周姨刚睡着吗?”
箫既明摇摇头,“不是的,我睡醒的时候,姨姨就在睡。”
沈听荷唇瓣似乎抖了一下,“宝宝,妈妈给你带回来了礼物,在妈妈的包包里,你去看看好不好?”
“好!”箫既明开心应下,去打开沈听荷放在床上的包包,沈听荷快步走近周冉,她半蹲下,轻声喊她,“周姨。”
安静中,她听到了周冉轻微的呼吸声,慢慢的,周冉醒过来,她看到沈听荷似乎也有点不解,很快又想到什么。
“你回来了,”她笑着说,沈听荷仍旧静静看着她,周冉失笑,“老毛病,你不是不知道的呀,对了,我给明明炖的鸡汤,等会凉了就不好喝了,你也尝尝手艺有没有退步。”
沈听荷轻轻叹口气,退后两步,周冉神色如常地站起来,走到摆弄玩具的箫既明身后,“明明,尝尝阿姨做的鸡汤?”
箫既明立刻放下玩具回头应好,保温桶里的鸡汤还温着,入口正好,箫既明和母亲一人一半,吃完后又缠着周冉明天还要这个,周冉笑眯眯的答应他。
正好医生来复查,箫雨声和医生详谈过,没有什么问题,确认箫既明已退烧,夫妻俩带他回家,打算请幼儿园几天假。
箫既明睡了一天,这会儿精力正盛,但沈听荷和箫雨声脸上是倦怠之色,他立刻也跟着打个哈欠,说完自己也好困,爸爸妈妈晚安,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箫既明打开卧室的灯,一个长发男人随之出现,楚疏阴站在窗边,似乎等候已久,黑沉沉的眼神打过来,箫既明歪了歪头,笑着跑过去,开心道,“树荫,我们一起玩吧。”
楚疏阴嘴角挑着一抹似笑非笑,瞳孔泛着淡淡的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像被慢慢撬开外壳的软体动物,“玩什么?”
“拼图好不好,”箫既明将那盒崭新的拼图举起,像在努力搜刮可以打动楚疏阴的词汇,“独一无二哦。”
“独一 无二。”楚疏阴慢慢咀嚼这两个字,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啊,我们就玩这个。”
箫既明开心地递给他,楚疏阴撕开包装,因为是给孩子买的,所以整副拼图并不算太难,并且融合了箫既明的喜好,全程,楚疏阴只帮他将拼错的修正,并看着这幅画慢慢成型。
成品是一副漂亮的画,非常治愈,箫既明也非常喜欢,想要第二天将它摆起来。
楚疏阴却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要他闭眼再睁开,只是打了个响指,那副画便被封存在相册中,就摆在他的书架上。
箫既明目瞪口呆,一脸崇拜,“树荫,你会变魔术呀。”楚疏阴微笑着,“那不是魔术。”
“那不是魔术是什么呀?”箫既明一脸好奇。
楚疏阴反问,“还有什么?”
“漂亮糖果!”
“还有。”
“好吃的小饼干!”
“还有。”
“嗯…”箫既明思考着摇摇头,“没有啦,人不可以吃很多大象喔。”
楚疏阴短促一笑,“你还挺有原则,”箫既明骄傲脸,“嗯,我很爱吃甘蔗。”
拼图拼完了,箫既明仍然不困,拉着楚疏阴和他一起玩游戏,直到深夜,箫既明终于感到困意,他揉揉眼睛,含糊地说树荫晚安,草草洗漱后沉沉睡去。
脖颈间的玻璃瓶身散发着幽幽光芒,楚疏阴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离开,他俯视着箫既明,慢慢半蹲下,然后伸手触摸他的脸。
温热的,开心的,生机勃勃的是箫既明;弱小的,可怜的,无助的也是箫既明;冷漠的,愤世嫉俗,孤芳自赏的还是箫既明。
他垂落到发被箫既明无意识的握住,月光只能照亮他的半边脸,只能听到楚疏阴笑吟吟又轻而柔的语气叹道,“你想要?”
刀身寒光闪过,失去栖息地的黑色发丝从指缝中滑落,像它主人一般苦恼。
“都说了不是魔法,为什么你还不懂呢。”
他像无形的雾,摇摇欲坠,却又被强行禁锢在消散的那一刻,只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得到解脱。
只要等待。
等待它的到来。
“你一定也很期待那天,对不对,明明。”他慢条斯理品尝着这两个字,语调哀怨,神态自若,远远的看,像一只披上人皮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