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蓝桥》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13、&013 直到清

　　直到清晨他被叫醒，箫既明反应还有些迟钝，被牵着去洗漱，大脑迷迷糊糊，仍旧记得昨晚梦里他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他被好多好多大人围起来，那些人叫他“箫先生。”长大后的箫既明总是昂着头，像书上说的放得很糕，但是……
　　“他们叫我箫先生呀。”箫既明想着想着小脸通红，他记得有人来见爸爸时也叫的是“箫先生”。
　　“我好像很厉害呢，”箫既明擦擦脸蛋，“不过为什么我看起来不高兴呢？”
　　一定是想回家啦，箫既明很赞同的点头，外面黑黑的，那些人的脸又那么亮，那眼睛一定很痛，肚子一定好饿，看来做“箫先生”也不是很简单呀。
　　“那我的第二个梦想是，要做不那么痛也不那么饿的‘箫先生’。”箫既明认真又小声闭着眼睛加条件。
　　他有点想成为更好的箫既明。
　　“原来你不仅爱撒娇，还很贪心，再许下去，小心神仙翻脸，箫既明迟到。”楚疏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脸上神情微妙。
　　谁料箫既明摇摇头，正色道，“神仙不会翻脸的，因为这是我许给自己的愿。”楚疏阴盯着他看。
　　箫既明又抬头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眨眨大眼睛，脆生生的，“如果神仙姐姐愿意帮助我，那我也好谢谢，现在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树荫。”
　　不等楚疏阴回答，他已经牵起他的手，天蓝色的上衣翻飞，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他总是如此快乐，如同四季流转，面对他的诡异之处也不觉得可怖。
　　也是因此，他看不到他背对着的楚疏阴脸上的困惑。
　　他应该杀死他。
　　应该告诉他的父母。
　　应该将他赶出去。
　　哪怕流露出一丁点的惶恐。
　　但他没有。
　　这是为什么？
　　他被安稳放置在他身旁，整洁明亮的餐厅，晴朗无云的天空，清香宜人的空气，温暖美味的食物，一切都无所遁形，多么美好，多么美妙。
　　楚疏阴却察觉到一丝怪异，即便他并未捕捉到那代表什么，却迅速抄起一把餐刀握在手中，阴沉地扫视四周，呈一种防备状态，那是一种人类在生死关头昙花一现的直觉。
　　“树荫，你在看什么呀，”直到箫既明柔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餐刀仍旧冰凉，像时间只过去了一秒，楚疏阴又换成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没什么，”他的视线从不远处的一盆绿植上收回，又落到箫既明好奇的脸上一两秒，最后回到餐盘中，“吃吧，吃完送你去上学。”
　　箫既明眼睛都亮了，“那我要飞着去。”楚疏阴没答应也没否决，只让他吃慢点。
　　客厅里的冷气很足，楚疏阴打开门，门前门后像两个世界，将要关门的前一刻，他突然回头。
　　那盆绿植的叶子轻轻晃动几下，连带着阴影，像一副扭曲的线条画，但很快，它安静下来。
　　楚疏阴神色平静地后退两步，轻带上门，剩下一室安静后，那盆绿植却像中了病毒的马赛克一样重复诡异的抖动，很快，它像被修正，又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重新舒展身体。
　　巨大的羽翼将箫既明全身细细密密包裹住，只一双眼睛若隐若现。
　　那是一对白色的羽翼，一根根红线藏匿在柔软干燥的羽毛中，箫既明像被蛊惑了一样伸手覆上。
　　那不是装饰！
　　它流动着，跳动着，不计其数的分支，不计代价的循环，最终全部汇集到一个地方。
　　箫既明呆呆的张大了嘴巴，他似乎有话想说，他更紧地抓住楚疏阴，试图阻拦它，留下他，听清楚那迷蒙不清的低吟，却最终只能茫然地垂下手。
　　他站在地面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咕哝着好困喏，但仍旧强行打起精神，笑着说自己去上学啦，树荫下午见。
　　楚疏阴站在阴影下，像第一次见时那样静静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他笑了。
　　没有任何修饰，无声的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与命运为敌之人终将被命运带走。”
　　“与命运为敌之人终将被死亡吞噬。”
　　“与命运为敌之人终将被生命审判。”
　　天空慢慢变成不详的血红色，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缓慢的变化。
　　箫既明似有所感地转头，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天旋地转，他晕倒在地，两个老师一脸惊慌，一个打电话联系救护车，一个联系家长。
　　命运？
　　楚疏阴嘲弄地盯着天空，命运要他毕恭毕敬微笑着接受来自它的一切馈赠，然后再满足的结束这一生，走马灯的时刻草草落下几滴眼泪，虔诚的祈求命运赐福下一世。
　　神赐福音。
　　周而复始。
　　生生不息。
　　万事万物都要感恩于命运，感恩于创造者。
　　“感恩命运，是您创造生命。”
　　“感恩命运，是您带来光明。”
　　“感恩命运，是您赐予福泽。”
　　“感恩命运，是您的……”
　　那善良咏叹的声音慢慢变得断续、尖锐，楚疏阴带着怒意毫不犹豫挥出一刀，似乎什么都没砍中，但变化停止了，如潮水般退去，那天空也不甘心地闪烁了片刻，怪异的景象顿时烟消云散。
　　楚疏阴的视线从天空收回，与一辆疾驰而来的救护车擦身而过，他轻轻一眼，闪烁着的警报灯和警报声与他的身影一同慢慢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