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45、蜉蝣 “叮咚

　　“叮咚，237号您好，您的咖啡好了”
　　玻璃门处的风铃叮叮咚咚，温存握着杯身路过它，今天难得放晴
　　他慢吞吞走着，似乎是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三三两两过路人手中扬着张红色的传单
　　广场上围着不少人，没有太多好奇心，他干脆坐在长椅上，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模糊了视线
　　他将眼镜擦干净，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只气球，上面画着一只小猫
　　应该是穿着小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温存接过气球和传单，看到他打了个谢谢的手势，又对着他挥挥手
　　原来是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他看过了一遍，手中的饮品温度已经比刚才低了不少
　　但还是很甜
　　温存忽然笑了笑，他拍了张照片，带着它回了公司
　　有几个人对它起了兴趣，打算下班后去逛逛，温存收起手机回答了刚才有人问他的问题
　　下午四点半，温存收到了雁微语的消息，他说好，又问他今天开心吗，今晚打算吃什么，他还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回家
　　话题很平常，甚至温存以为今天的晚上八点钟，雁微语还会推开推开房门
　　说他有一点点累，但回了家就觉得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又拐着弯说今天很想你
　　原来习惯是如此温吞可怕的东西，但温存想，感觉还不错，至少让他思考出了一些东西
　　下次见到雁微语，一定要给他一个拥抱
　　今天幼儿园放学偏早，温存接羊羊回来的路上，听见小孩说看到了奇怪的人
　　温存觉得奇怪，问他，“是什么奇怪的人呢”
　　“黑色的山羊胡子叔叔呀”羊羊躺在后座上脆声道
　　温存蹙眉，“是幼儿园新来的老师吗”
　　“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哦，在幼儿园外面见到的，不过他跑的好快好快”
　　“那还有其他人看到了吗？”
　　“没有呀，是和老师等爸爸看到的”
　　温存在这一刻的心提到嗓子眼
　　“那，爸爸教给你的还记得吗”
　　“嗯嗯，羊羊记得，不和陌生人走，不接陌生人的东西，遇到事情要找老师”
　　他笑着道，“羊羊真棒，”小家伙受了表扬美滋滋直乐，见他没感到害怕，温存松了口气
　　吃过晚饭，拜托幼儿园老师查的监控也收到，他点击播放那段视频，视频里没有出现羊羊口中的那个怪人
　　他反复拉动进度条，依然没有那人的影子，可能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但温存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理不清，只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
　　临近深夜，他处理手头工作，客厅静谧无声，家里的孩子们都睡的香甜
　　将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一室暖光倾泻而出，温存抬头看向对面
　　走廊有些冷，雁微语有很多角色身份，在今晚，他与邻居雁微语道晚安，随后慢慢关上门
　　梦境偶尔像是一种逃避现实生活的慢性毒药，雁微语睁开眼睛，一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从脑子坏掉开始，他就一直在做一个周而复始的梦境，因为太过美好，每一次重复都带着朦胧的纱幔
　　记忆开始频繁的出现，后来他想起雁轻澜，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在零碎的记忆中，他与母亲生活在一座寺庙里，住持是个讲话有点慢腾腾的老太太
　　他总是不喜欢她，扭着身子挣扎要去别的地方，住持看他却总是笑呵呵
　　现在看来，那时的生活真是枯燥啊，每天要做什么都是规定好的，不可以离开寺庙很远，也不可以违反规定
　　但他那时却很开心，寺庙里有一棵古老的树，上面系着总是数不清的红丝带
　　为什么要将它们系到枝干上，雁微语问住持，住持抱着他，让他张开手指去握住那条丝带
　　“什么感觉，小雁”
　　“我抓不住它”
　　住持笑了，像是鼓点在胸腔响起，她目光悠长
　　“它很轻又很重，你感受到了吗”
　　其实雁微语根本没有感受到，也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那时觉得住持很难过，又或者是感伤
　　他第一次说了谎，“是的，我感受到了”
　　他的磕巴是住持的笑容
　　“没关系，你还小，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雁轻澜总会在傍晚带给他一些小惊喜，都是雁微语见不到的，他看着母亲娴雅秀美的脸庞，与她一同分享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这里是世界最好的地方，他会躺在树下，小鸟叽叽喳喳落在院子里，住持教他诵经
　　这里好大，他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累了就会躺在地上，从来不觉得明天不会到来
　　柔软的落叶是温床，天边的太阳是眷恋的港湾，他躺在摇篮里，进入好梦
　　在他又一次捧着自己发现的宝藏，兴奋的想要回去告诉雁轻澜与住持这个好消息时
　　他终于彻底失去了丈量这里的权利
　　原来大的看不到尽头的家，一粒沙子就能覆盖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失去，失去的是家
　　而这里却并不是他的家，他真正的家是一座会吃人的怪兽，雁微语终于见到了自己所谓的父亲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住持，她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
　　“它为什么那么重又那么轻呢，它只是一块布呀”
　　“因为它在这里，就不止是一块布了，它轻是因为本身的重量，它沉甸甸的，是因为承载了希望”
　　那时雁微语不明白为什么住持祝福他永远不需要挂上这红丝带，但他却在那一刻懂得了什么道理
　　住持总说心诚则灵，他就不断祈祷，那么多人都实现了愿望，他可以等，一直等
　　住持说过，神是很心软的，一定会答应他的，只要他坚持
　　只要不带走他和妈妈，如果真的有神，请您实现我的愿望
　　他不断祈祷，日夜不停歇，直到雁轻澜带着他决定逃跑的那一夜失败
　　雁轻澜从此失去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雁微语再一次失去
　　这一次失去的是母亲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会保佑他们，母亲信奉的，住持告诉他的全部都是假的
　　恍然间，他好像又听到住持的叹息
　　“小雁”
　　雁微语打开窗户，冷风过境席卷家中的每一个角落，他抿了一口咖啡终于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事情还有很多，草草结束早餐便出了门，现在出发大概是中午12点到宁城
　　通讯器不停闪烁，他打开，将昨晚的事情收尾，昨晚去羊羊幼儿园蹲守的人找到了，是郑源派过来调查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波人在附近，不过没有恶意，似乎也是保镖
　　雁微语就知道了是谁，告诉们非必要不用起冲突
　　又调出程钰的通讯界面，拜托他帮忙多注意温存和羊羊的安全
　　再三确认没有事情遗漏后，雁微语收起通讯器，静静等待着一场风暴的到来
　　中午十二点，他到达宁城，入住提前预约好的酒店，十二点半，华宁到了
　　晚上六点，他戴上工牌，自然加入到团队中，核对流程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周五早上六点钟，一行人从酒店出发，七点钟到达会场，验证身份，进入会场，此时七点半
　　会场厅前两方相撞，郑理生与华宁站在前方，郑理生笑容满面，主动道，“华宁小姐，好久不见”
　　伸手不打笑脸人，华宁回复道，“郑总，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过，双方进入会场，八点钟竞标正式开始，尽管知道中标的可能性不大，但谁不想争一争
　　对于郑理生来说，这似乎是一场无聊的游戏，因为最后的赢家似乎一看便知
　　一个小时结束，给出范围名单的结果却有些争议，台上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大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神品严肃的工作人员，场面顿时乱起来，好多人都掏出了手机
　　负责这次活动的人冷汗不断向下淌，他颤抖着将递过去，手机郑理生嘴角的笑意淡了点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王余的嘴角却开始上扬，华宁敲敲桌面，提醒其他人
　　大门不断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警察，整个活动现场乱成一团，只好提前结束
　　郑理生被带走的消息牢牢占据榜首的位置，开完会回来的华宁看着王余
　　他将工牌摘下，递过去，“谢谢你，华宁”
　　华宁眉心微蹙，似乎是不理解他的做法，但她到底没说其他:“如果你需要其他的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无论怎么样，都谢谢你”
　　他只说，“不用，你也帮了我的忙，算扯平了”
　　他离开前，华宁叫住他，雁微语回头看她，华宁道，“羊羊托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说要送给你”
　　雁微语站了很久，只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
　　他离开酒店，在七拐八拐的小角落里一间不需要身份ID的旅馆住下
　　热搜这会被撤下，但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躺在床上，还能看到墙壁角落里的蛛网
　　他慢慢看着出了神，通讯器又震动起来，他点开，发现是温存的消息
　　“还在上课吗，我炖了一点梨汤，你要尝尝味道吗”
　　“羊羊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饕餮这两天精神不太好，医生说可能是不太习惯”
　　“它似乎有点想你”
　　“我也是”
　　但最后一句很快被撤回，雁微语便不再提，回答了他上面的问题，让他不要跑空，说自己和老师在外面
　　温存相信他，又担心他休息不好，只聊了一小会，雁微语小心翼翼翻看着聊天记录
　　冰凉的通讯器紧贴着心脏，是这段时间来他睡的第一个好觉
　　郑理生解决事情的速度很快，雁微语很早就知道了，他给郑理生找的这些小麻烦，在郑理生眼中就像层层筛选中第一批就被淘汰的产品
　　所以他的时间并不充裕，甚至紧张到可以看见倒计时
　　当清晨到来，他离开这家旅馆，换乘其他交通工具来到下一个地点
　　郑理生要在宁城找到他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他只尽可能将这一小段时间延长